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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 入教为奴的女侠们(1)作者:Orusis Archives【字数:21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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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9-2 09:22:5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入教为奴的女侠们(1)

作者:Orusis Archives
来源:pixiv
字数:21023

@   @ @   @ @ @  @  @ @ @   @ @   @

@/第一章:幽篁陨,天水升
@/发于:2026/08/16

  白州,大桓王朝最为东北的一个州,此时酒馆里正围在那里讨论着最近的江
湖局势。

  「哎,最近那个天水教又开始活动了。」一个男子在那里喝着酒,「昨天我
在路上看到一群人骑马飞驰而过,估计是天水教的人。」

  「前几年被清宵剑阁带着一群人武林门派围攻,本来以为消停了,结果没想
到过了几天又回来了。」有人旁边立刻作出了噤声的动作,「喂,别乱说,听说
最近天水教活跃的很呐,很多朔原一带的门派和世族都投靠了他们。」

  「怎么会呢,这天水教前几年不是被清宵剑阁的钟剑清等一伙正派侠士打得
差点灭教吗,那时候官府也在其中,风花雪月四大神捕中的月浸衣也有参于,怎
么可能没几年就缓过来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那侠客说着,突然间眼中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
容,「不过听说这天水教中诸多美人,天水教有规矩,入教为奴,余生为奴,很
多人入教就是为了教派里抓来的各色美人,甚至有人为了入教不惜变卖家产,甚
至把妻女都献上就为了在教中享受那里的云雨之欢呢。」

  「不见得吧,为了入教甚至把自家的也献上?那教中的美人有多美?」

  「教中的美人有多美是一回事,另外天水教也有规矩,不入教者皆杀,家中
妻女尽数虏掠为奴,据说有很多人不听话就被灭了门,然后门中漂亮的妻子或是
弟子全部被剥光了入教。可能有些人觉得还不如主动入教,还能得点好处呢。」

  「那教中的美人都有哪些?」

  「那可多了,比如彤云馆那个给人授字传医的叶凌光,颐城城主夫人萧琉吟,
烟水山庄的楚夫人,还有大名鼎鼎的杜寒依都在里面呢,这可是个个绝色的美人
啊。」

  「听说那个萧大美人还有剑阁之主钟剑清自己都在里面呢,嘿嘿,就是不知
道真假。」

  「原来如此,这么多美人在里面,也难道有人为此不惜入教呢,想想能肏到
这等绝色,嘿嘿嘿。」

  「老兄,你是不是也想入教?」

  「不好说,不好说啊,不过咱也入不了这天水教的法眼不是吗?」

  「能不能入教先不说,这天水教不还被各大正派通缉着呢?这些日子一直有
江湖侠士来来往往,估计是冲着这天水教去的,不过现在天水教神龙见首不见尾,
都不一定能找到,不像被清宵剑阁追杀时的那样了。」

  此时,一个女子走过,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然后便再也移不
开了。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利落的衣服,看起来像是旗袍和襦裙的混合样式,领口
斜开,布料是绀青色,紧紧包裹着的腰身然后将腰身勾勒出惊人的弧度。裙摆侧
开,极高的分叉几乎延伸至腰线,随着她不经意的动作,两条笔直修长的长腿在
完全暴露在人群的视线之中。那腿的比例好得惊人,光是站着就能让男人兴奋起
来。

  更奇特的是她脚上那双鞋,前方细窄得只能容纳她纤巧的足尖,后跟却是一
根细细的,闪着金属冷光的高跟,足有三寸来高,将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拔得更加
出众,每走一步,那细高跟敲击在客栈陈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极具穿透力
的声响。

  她有一头利落的短发,发梢微微内扣,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显现出无比的
自信,无论这个自信是出于自身的美丽还是实力。

  「喂,这不是高媛灵吗,她也来找天水教的麻烦?」

  高媛灵是近两年在江湖上声名鹊起的独行女侠,因为腿技出色很多人以为她
是风行门的,人们只知道她是海东出身,以一双漂亮利落的腿上功夫闻名。有人
说她性情乖张,行事只凭己喜好,但也有人说她专管不平之事。无论如何,她那
标志性的服装和高挑身段,总让人过目难忘。

  高媛灵扫了一眼满堂酒客,但没说话,只是径直走向大门。

  「这位女侠。」其中有个劈风堂的弟子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然后急切道,
「你也是为了天水教的事来的吧,听我劝一句,这天水教现在来头势大,真底不
明,如要出去的话还是小心为上,至少有人结伴。」

  他的话到这里顿住了,虽然没说完,但那未尽的意思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在
劈风堂这些耍刀的眼里,双腿再好看也是用来走路的,那些去找天水教麻烦的女
侠,哪个身手差过。

  高媛灵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位刀客。那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
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哼,劈风堂的弟子没想到这么胆怯呐。」

  这劈风堂的弟子脸一红,劈风堂作为江湖第一大刀派,最近确实连年不利,
先是因为资金周围不利,欠了官府一大笔钱,更丢脸的是门派中招牌谢氏双刀,
谢莹风和谢婉玉姐妹同时被人俘虏甚至拉去了众棒盟和黑棍帮的开肏大会,被江
湖中狠狠嘲笑了一把。

  这弟子一边说,一边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了腰际的刀柄上,那是常年习武之人
的本能反应,面对压力时寻找武器寻求安全感,但刀没出鞘只是搭在上面。

  此时高媛灵的目光落在他那只手上。

  「你的刀借我用一下。」

  话音未落,还没等那个弟子反应过来,她的右腿已经动了,裙摆猛然翻飞,
那条被所有人暗暗窥伺了许久的长腿突然踢出直取那刀客腰侧。刀客下意识想拔
刀,但手指刚扣上刀柄,高媛灵的鞋尖已经精准地勾住了刀鞘的吞口处。

  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将刀鞘口撬开一线。紧接脚腕一抖,小腿肌肉骤然收紧
发力,只听一声清鸣,那刀客手中的长刀从鞘中脱鞘而出,飞至空中。然后高媛
灵的一条美腿高高抬起,鞋根抵在刀面上,然后向下一踩,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连同鞋跟一起钉在木桌之中,可以看到她的鞋跟是精钢所制,极为坚韧,可作为
武器来使用。

  劈风堂的弟子更是脸从红转青,这江湖门派规矩,他本无恶意,但高媛灵这
一下表明的就是挑衅。

  整个酒馆鸦雀无声。

  「你的刀不错,下次要是想拦人,最好先把刀拔出来。」

  高媛灵说这话的时候,那条踩着刀的腿还高高架在桌子上,姿势让裙摆侧开
的高叉彻底敞开,整条腿从脚踝到大腿根部几乎全部暴露在众人眼前。

  酒馆里的人没有一个说话的,但眼珠子全都黏在了那条腿上,那个劈风堂的
弟子更是涨红了脸,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媛灵哼了一声,看着周围的人,然后终于放下腿,走了出去。

  众人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准确地说是追着她的腰身和裙摆开叉处时隐时现
的美腿,直到人影消失才吐出一口气。

  「你们说,她里面有没有穿……」

  「不知道啊,没看着,这一腿踢得太快了。」有人尴尬地笑了笑,「裙摆那
叉开得也太高了,差点就能看见。」

  「我只看到她大腿内侧有还有一颗痣。」

  「不过那腿是真白,比这边城里的窑姐不知道白到哪去了,又白又紧实,一
看就是练过的,那腿要是夹在腰上,啧啧啧……」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脚上那双鞋?那个跟多高?得有三寸吧?走起路来那
动静。」

  「那可不,那鞋跟还是精钢的,能当武器用,毕竟她成名就是靠的这个,那
些天水教的家伙估计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那可不好说。」最开始说话的那人灌了一口酒,然后用袖子抹了抹嘴,「
天水教现在声势正高,高媛灵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人,一个人去找一群人的麻
烦,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这句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在江湖上,女人去找一群男人的麻烦,输了之
后要付出的代价远比男人惨重得多。这不是什么秘密,这些年出事的女侠名单长
得能列出一卷竹简,被俘虏的,被凌辱的,被卖进教坊司的,还有更多连名字都
没留下就悄无声息消失了的。

  「说不定过两天就能听到消息了。」

  酒馆又恢复了平静,这些年关于天水教的消息起起伏伏,很多江湖侠士都说
要去找天水派,然后没几个回来的,男人都被杀了,女人估计就留在教里了挨肏
了,所谓的一朝入教,终生为奴嘛。

      @   @   @  @  @   @   @

  第二天,城南小巷子。

  高媛灵被堵在小巷子里,身上那件绀青色的衣裳已经几乎完全消失了。肩部
残留着半截撕裂的袖子,领口被扯成了几根布条,胸前完全大开,丰满的乳房暴
露在外,腰部以下只剩几缕破碎的布片,根本遮不住什么。裙摆早就不知去向,
两条曾经被酒馆里所有人暗暗窥伺的长腿完全赤裸着。

  那双标志性的高跟鞋还在脚上,只是已经穿得歪歪扭扭地,明显她已经没有
足够的体力来维持这种鞋子了。

  「嘿嘿,还能打吗?」几个小喽啰模样的人围在她身边,「女侠,昨天夜里
那股子威风劲儿哪去了,不是说让咱们把刀拔出来再说话吗?刀在这儿呢,你倒
是踢啊。」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鞘,周围的人哄地笑了起来,这些人当然不是劈风堂的人,
而是天水教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气势凛人的高媛灵现在却反而成了这
几个天水教喽啰的手下败将。

  「你少说两句,这娘们昨天晚上一个人干翻了咱们好几个人。」

  「那又怎样,现在不还是不行了吗?」

  此时高媛灵正在咬着牙,羞红着脸作最后一博,只见她左腿膝盖刚撑稳,右
腿又软了下去,鞋跟在泥土里打滑,让她整个人差点重新扑倒。

  「都这样了还挣扎呢,果然是女侠啊,就是不一样。」

  几个教众面面相觑,然后笑了起来。

  高媛灵终于半跪着稳住了身体,然后突然间对着其中一个人踢了过去,右腿
猛地拧身弹出,鞋跟呼啸着划向对方的小腿。但这一脚的速度比昨夜慢了太多,
麻药的余威还在她血管里流淌,天水教的喽啰退一步就躲开了,鞋尖擦着他的裤
腿扫过去,就连布料都没碰到。而高媛灵的身体却因为这一脚的惯性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摔在地上。

  「哈哈,怎么了,高女侠,怎么还没打自己不趴了?」

  其中一人刚上前一步,趴在地上的高媛灵却又踢出一脚,但这一脚仍然没有
击中目标,而且被对方伸手一把抓住脚踝。

  「不好!!」

  高媛灵的腿使劲往回抽,但就是挣不脱。

  「这腿真是骚啊,整天穿着那双奇怪的高跟鞋,不怕别人看?在酒馆里踩桌
子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这么细的脚踝,怎么撑得住那么高的跟的?」

  「闭嘴!!」

  高媛灵恼羞成怒,在那里又想着踢出一脚,但被后面赶上来的其它喽啰按住,
此时高媛灵被三个人同时控制住,从膝盖到脚踝都在拼命挣扎,但三条大汉的体
重压上去,她的腿再厉害也动弹不得了。

  「按住膝盖,别让她弯腿。」有人在旁边说着,「她腿长,弯起来就有劲,
腿压直了就没劲了。」

  两个教众一人一边,果然,膝盖一旦被压直,腿上的力道就泄了大半。高媛
灵又挣扎了几下,但几乎都没什么作用了。

  「我先来,你们轮流排着。」

  其中一个小喽啰说着,然后脱下了裤子,听到这话的高媛灵剧烈挣扎起来,
但身体被死死按住根本没有办法,只能让身上的男人随便摸。

  「高女侠这双腿真是极品,在天水教中怕也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的。」

  这小喽啰说着手已经从她的大腿摸到了小腿,高媛灵的腿在他手掌下不断抽
搐,腿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拼命收缩,但根本没有作用。

  「轻点,别玩坏了。」另外有人已经忍不住解开了腰带,「这腿大家还要轮
着玩呢,慢慢来。」

  接下来,破布被彻底撕裂的声音响了好几次,每次都伴随着几声低沉的笑,
高媛灵被按在地上,一条腿被抬起来架在其中一个喽啰的肩膀上,这个姿势让高
媛灵的大腿被迫抬得极高,腿根完全暴露,然后被人直接插了进来。

  「别,不行,啊啊啊。」

  高媛灵惨叫一声,小喽啰掏出肉棒直接对着她的蜜穴插了进去,开始了第一
轮的侵犯。

  事后,没人记得这场侵犯具体持续了多久,结束时高媛灵全身赤裸,只有那
双高跟鞋还留在脚上,因为需要频繁的踢击,这双鞋子是用特殊的穿法穿上去的,
一般情况下很难脱掉,于是这些人也不就跳了,就让高嫒灵穿着她标志性的鞋子
挨肏,直到每一个人都肏完为止。

  「嘿嘿,今天真是爽够了,这双腿真是可以玩一年啊,不过咱们要等明天才
能有机会把她运出去,这怎么办?」

  「扔进去。」

  其中一个人指了指旁边的灰坑,所谓的灰坑就是那时人们用来扔拉架的地方,
他们挖了个坑,然后把大量的垃圾扔进去,导致这里恶臭无比。

  两个人一人抓着高媛灵的一只脚踝,把她头朝下地扔进了灰坑里。只听见一
声沉闷的声响,她的上半身整个陷进了坑中的垃圾堆里,只留下腰部以下还露在
外面,两条赤裸的长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雪白赤裸的双腿和肮
脏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媛灵的的双腿在外面疯狂地踢蹬着,显然是因为她的上半身已经因为卡在
恶臭中接近窒息,这灰坑里的密度严格上来说死不了人,但周围恶臭的环境让她
的呼吸变得十分困难,甚至开始节奏地抽搐起来,那是因为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放
信号,让肌肉无意义地痉挛。

  她的左腿膝盖弓了起来,,然后整条腿猛地伸直,脚背绷得绷成一条直线,
随即又松弛下来,软塌塌地歪向一边。右腿的反应更加明显,先是剧烈地颤抖了
好几息,然后颤抖突然停止了,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的时候,整条腿又猛地
抽动了一下,然后就不怎么动了。

  「这地方还真挺臭的,不过谁叫你自不量力呢。」

  其中一人蹲下身用靴尖碰了碰高媛灵的屁股,又推了推她的大腿。

  「还活着吗?」

  那人又踢了一下,只看见灰坑中的双腿又抽动了一下,这证明这里还有着空
气,只是她卡在垃圾堆里挣扎不出来了。

  「哈哈哈,高女侠,你知道现在自己那样子有多淫荡吗,得了,晚点再来收
走,让她再忍一天。」

  「行嘞,晚点我第一个来,看看高女侠这段时间能不能撑过去。」

  几个人转身离开了灰坑,走出去没多远,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灰坑中那
双还穿着奇特高跟鞋的腿又轻微地抽了一下,确认她确实死不掉后才离开。

  等吃完了饭,找到麻袋和其它东西就把这个自不量力的女侠挖出来,然后作
为贡品上贡给天水教,肯定有丰厚的奖赏。

  毕竟,这高媛灵也是在江湖中叫得上名号的女侠呢,而这种女侠在如今的天
水教则有更多,她们每天在教中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件事就是张开双腿挨肏。

  一日入教,余生为奴,这就是天水教的教规。

      @   @   @  @  @   @   @

  然而天水教只是近年才突然崛起的组织,原本在朔原一带最有名的邪派叫幽
篁教,这个幽篁教总坛位于霁微顶,一个雾水缭绕的群山之中,这个教派存在了
相当长的时间,直到如今教主曾暮山时期,幽篁教在曾暮山的野心下大肆扩张,
不断给周边地区造成灾难,最终引来的武林正派的围攻。

  这次的邪教围剿行动中,以洗锋剑阁为核心,洗锋剑阁是和铸剑山庄所齐名
的剑派,也叫清宵剑阁,两者都以剑为核心,区别是铸剑山庄以打造名剑为宗旨,
而洗锋剑阁则是更喜欢藏剑,所谓剑阁就是指门派中藏列了无数柄形式不同的好
剑,每年都会有人请入剑阁,只为一阅剑阁中所收藏的那些名剑。

  然而在幽篁教的扩张途中他们和剑阁产生了冲突,两派冲突中当代剑阁之主
钟去南身死曾暮山手中,这一死震惊了武林,也纠引来的剑阁的报复。其中剑阁
新主钟剑清,一身素衣,长发如瀑布,清冷绝美,带领剑阁弟子迎战幽篁教,由
于幽篁教势大,所以这一战也引来了许多名门正派的协助,不仅包括卫道盟,栖
霞峰这样的大门派,也有许多没有门派的江湖人士参加。

  那时霁微顶一战已经达到最激烈的局面,在武林正派的齐力围攻之下,幽篁
教开始逐渐落入下风,教中高手一个接着一个陨落。

  幽篁教的组织是以教主为尊,其下是四大护法,然后是六位香主,此时幽篁
教虽然已经集尽全教之精华,但在武林正道人士的猛攻之下逐渐溃败。最先陨落
的是六位香主,其中两人被清风剑姚静云和离水剑陶清宜先后刺穿,这两人是最
近江湖中名声比较昭显的女侠,两人是一对挚友,一人剑势如风,凌利果决,一
人剑势如水,轻绵柔长,虽然不属于什么大门派,但两人平时关系极好,一旦得
知一方有难,另一方立刻赶来相助,两人就是靠这份友情得以在江湖中立足。

  此时战局中,两人虽然一度落入下风,陶清宜被其中一位香主压制,另一边
的姚静云见状不顾一切转向陶清宜,背中一掌仍然扑向压制陶清宜的香主,导致
那位香主方寸大乱被陶清宜刺死,然后两人虽负重伤,但二对一亲密合作,将剩
下一人击杀。

  第三位香主是被青眉峰女侠陆琳和张诗双师徒所杀,这对师徒组合也十分有
名,其中青眉峰女侠陆琳一身青衣已为人师,但其实不仅容姿美丽而且年纪也很
轻,和漂亮的徒儿张诗双一起出现在街上的时候简直看起来像是一对玉人,所以
这对师徒在一起的时候颇为引人注意。

  当时陆琳为了历练张诗双,只在一旁清理杂兵,将其中一位香主留给了张诗
双,不过眼见徒儿渐渐不敌,陆琳也亲自出手,青眉剑锋出,将那位香主当场刺
死。

  第四位香主擅使一对爪勾,白山派女侠瞿晶先是上前迎战,但因为兵器问题
不敌,然后是仙乐岛弟子林音再战,结果还是不敌,所幸最后是荧雪谷的白玉剑
苏媛上前,用手臂上中的丝带反缠住对手武器,然后一剑刺穿。这白玉剑苏媛全
身肌肤凝脂如玉,泛发着玉脂般的光泽,外号白玉剑,因喜欢在手臂上缠白色丝
带而让人印象深刻,却没想到竟有此用。

  剩下两位香主,其中之一死在了栖霞峰的外门弟子聂承手中,栖霞峰虽然是
和荧雪谷,霓裳门类似的女性门派,但区别是栖霞峰不拒绝男性入门,也不以女
为尊,男性也可以作为外门弟子入派,而这个聂承就是典型。虽是男性但深受门
派弟子喜爱,长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在一战中杀死对方一位香主,算是给栖
霞峰的男性弟子显了名声。

  最后一名香主死在风行门弟子盘志阳手中,在以美女美腿为人所知的风行门
中,盘志阳却以一双刚腿而闻名,腿风极为霸道,一旦被踢中则立刻身骨粉碎,
那名香主就是死在他的腿法之下。

  但接下来的四大护法就没这么好对付了,其中第一个护法先是敲碎了好几个
禅武寺僧人的头颅,接着白露五剑齐上却被他几招之内击败,然后是长空门的苏
紫衡和千机坞的关宁环,以及推云派的青素怀三人先后被击倒,只论武功的话,
他可能是四位长老之中最强的。

  最后和他交手的人是卫道盟的解兴,虽然相貌平平,但为人正义磊落,听闻
当年有恩于他的剑阁有难,立刻带领卫道盟成员前来支援,一柄朴刀耍得虎虎有
风,最终于还是不敌被震伤经脉。

  所幸站在身边的人之中有彤云馆的叶凌光,这叶凌光本身在武林中并不算特
别出名,因为她不是靠的武功,当然不是说她武功不高,只是这彤云馆本来就是
个给人看病教书的地方,而其中最知名的就是主人叶凌光,有人叫她叶大夫,也
有人叫她叶老师,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教授那些不识多少字的江湖莽夫识字,给人
看医,她就好像开在凡人市井中的一株绯色海棠,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天生且毫
不做作的妩媚。

  这种妩媚并非刻意勾引,而是源于她对身体语言的不设防,以及身段极其柔
曼所带来的本能风情,她本人对此毫无察觉,甚至常常顶着一张干净无邪的脸,
做着最惹人遐想的动作。

  叶凌光这次也参于了幽篁教的围剿工作,虽然有时也会参于战斗,但大多数
时候是给那些在交战中受伤的人看病,她的针灸技术非常高巧,常能在短时间内
给人止痛和提神。又因为身材太过惹火,总使得那些江湖侠士眼光不由自主地朝
她身上看,偏偏这叶大夫又毫不自知。

  她的眼型狭长,但却不是那种凌厉的眼神,而是带着无尽的温柔,头上用一
根红玉簪将头发随意挽起,剩下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脑后。身上穿的是并不是
襦裙,而是一套类似旗袍式样的红白相间的丝制绸衣,腰身被一条极窄的红黑交
织的束腰勾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两侧开叉极高,几乎要及至腰际,行走间,白皙
笔挺的大腿若隐若现,但遮不住的地方,又垂下几缕玄黑色的流苏和赤红的绸带,
随风飘摇,正如同医者心肠的缱绻。

  这一身打扮任由任何男人看了都免不得流口水,这次的一大群侠女之中,美
貌者比她更甚的人可能有,但这种又纯又欲的体态却没有人能相提并论,也难怪
一大群人之中,她受到的目光最多,也最复杂。

  不过之所以复杂,也因为她同时也是个医师,在这种大战的场合,这个医者
是无比珍贵的。看到解兴倒下去的时候,叶凌光立刻赶了上去,从怀中取出两根
银尖,分别扎在他的伤口附近,只听到解兴一阵惨叫,然后血就止住了。

  「谢谢你,叶大夫,没有你这一针,我可真遭不住。」

  解兴一只手捂着伤口在那里喘息,而在他们身后又有一群人围攻那个护法,
结果却被对方打倒,其中很多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侠士,眼看着这些人压不住那个
护法,解兴就心急如焚。

  「叶大夫,我知道你有一种针法,能让人的心血经脉运行效率短时间提高好
几倍,快给我扎上。」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你自身经脉被强行激发,确实能短时间激发身体潜
能,但后果严重,轻则……」

  叶凌光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

  「叶大夫,不用说了,现在情况危机,众人拿他不下,而我受剑去南之恩,
现在正是回报的机会,江湖大丈夫有恩图报,岂能在此时退缩!」

  叶凌光看着眼前的男子,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就又拿出几根钢针,她在
这种慌乱的情况下仍然能镇定自若,可见功力之深。

  「反正,最坏的结果不也是以死相报,不是吗?」

  「我不会让你死的,但如果经脉尽爆,后续再也无法运功也是有可能的。」

  「嘿嘿,那不是很值吗?」

  叶凌光看着眼前嘿嘿一笑的汉子,然后伸出纤手在他的穴道上扎下钢针,随
着一连串惨叫声,解兴光着膀子慢慢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护法长老,然
后提起手中的朴刀就砍了过去,这长老刚又打退了几个侠士,没想到眼前刚倒下
又站起来的男人就这么冲了过来,几招之下,只觉得这个男子的刀法和力道极其
刚猛,好像吃了什么药一样,几轮之下就落入下风。

  不过长老还是看到了解兴招式中的破绽,当解兴将朴刀高高举起的时候,正
巧落了个破绽,此时长老手指并排,化为手刃正准备给出致命一击的时候,突然
间一把飞针从远方射来,正巧打到了长老的手中。

  「你,可恶啊,竟然最后着了你的道……」

  这长老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一旁射出飞针的叶凌光,然后同时被解兴一刀
劈死。而劈死完这个长老之后,解兴也慢慢坐在地上,再也没有能站起来。

  一个长老就这么难以对付,但幽篁教的长老还有三个,随着一身惊动,一个
书生模样的男子退到阵后,他叫迟广才,是拂云居的弟子,云居弟子门以风流为
雅,主张在民间行风流之事,一手折扇,口吐文墨,却没想这次遇到武林大事,
也特意前来助威,但也有可能就是来凑热闹的,随之交战不敌之后,就很快知趣
的退下。

  接着是不系舟的曲青儿和霓裳门的‘惊鸿五秀’之一周映蓉,两人虽属不出
门派,但都是擅长灵巧柔软的功夫,前者使软剑,后者使双剑,两人联手进攻,
但就是拿对方不下,不仅没有能拿下,反而被对方钻了空子。

  只见这护法老者生性淫邪,在自己门派快要被消灭的时间仍然能有闲情玩弄
女子,只见他一只手一抓,然后一撕,曲青儿和周映蓉的胸前就被撕掉一大块,
露出了少女胸前的美乳,周映蓉脸色一红,动作也停了下来,但曲青儿更倔强一
点,直接红着脸抽起软剑就砍过去。

  「去死吧,淫贼。」

  曲青儿娇喝一声,软剑从旁侧飞过,专刺对方腰际,这种软剑的特点就是可
以绕过对方的防守直击对方的无防备处,但没想到这个长老则直接用手抓住曲青
儿的软剑,然后趁势一拉钭她整个人拉到胸前,两人近距离的面对面。

  「放,放开,你这个淫贼。」

  曲青儿脸色也越来越红,只见这长老一只手已经伸到她的双腿间,但她的武
器被却牢牢握住,只能任由那个长老在她的双腿间不断摸索,身子在那里不断扭
动,一时间看得诱人无比。

  但正当这个长老准备再进一步下手的时候,突然间远方飞过来一针打向他,
但被长老一掌挥开,不过手中的曲青儿也乘机退了出来,用愤恨的眼神看着眼前
的长老。

  不过这时护法长老已经不再将目光放在曲青儿身上,而是看着眼前款款而来
的少妇,这个少妇似乎已经有身孕,虽然看起来才二,三个月左右,但腹部已经
微微隆起,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绿色旗袍,但看起来仍然风韵十足。这个女子叫萧
琉吟,她是颐城城主夫人,萧琉吟本是旗族人,所来嫁给颐城城主路满绍之后,
改为萧姓,但因为地位尊贵所以也被叫作格格。

  萧琉吟不仅地位尊贵,而且容貌美丽,身上有着一股俊俏和坚韧,年轻时也
曾在江湖中行走,颇有领导气质,不过后来嫁了人之后也就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江
湖了。但这次围剿幽篁教时,没想到她也参于其中,萧琉吟的武器是腰刀,当年
她就是靠着这个武器在江湖中闯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名声。

  「哼,没想到这次还能遇上你啊,萧琉吟,老夫还记得当年你在江湖上舞刀
射箭的样子好是威风,那会儿就想以后是不是有机会把你这样的大美人收进宫里。」
这长老好色地看着眼前的美人,「可惜啊,后来知道你嫁给那个路满绍之后就收
刀不再出来跑江湖了,那会儿感觉到甚至遗憾。」

  说到这里,他还忍不住对着路满绍微微大的肚子看了看,然后竟然满地点了
点头。

  「结果没想到,现在你自己倒是跑出来,而且还大着肚子,难道以为你大着
肚子就能打过老老夫吗?格格?」

  没想到萧琉吟微微一皱眉,然后就是利声回应。

  「我本是白州人,也曾是江湖中人,如今你幽篁教祸乱我白州武林,无论是
哪个身份,我都不能不管不问。」

  「嘿嘿,也罢,那就等着老夫把你肚子里的孩子搞掉,然后再搞大你的肚子
吧。」

  萧琉吟脸色一沉,作为一个母亲,她确实很不喜欢别人总盯着她的肚子说话,
说话自从她有肚子大了之后,似乎周围人看她的表情也变了,很多人都开始带着
奇怪的目光盯着她的肚子看,这让萧琉吟一直不太自在,不过听说武林有些一役
之后,她趁着肚子还没么大,还是拿着腰刀加入其中。

  眼前的护法长老非常棘手,但好在她不是一个人,此时出现在她另一边的是
一个身着粉色纱衣的温婉曼妙的女子,她出场的时候全身好像都包裹着一层雾气,
头发挽起,仿佛如烟水出浴一般,美轮美奂。

  她就是烟水山庄的女主人楚怜人,也被称为烟水美人。如果说叶凌光是一团
温暖不设防的绯色炉火,那楚怜人就是一个惹人遐思的曼妙尤物,她有着一副天
生就吸引男人的温润肉体,仿佛刚从温泉中出浴,带着花露与晨雾的潮湿感。

  楚怜人是个盲女,这给她平添了一份任人欣赏却无法回应的柔弱感,让男人
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同时到达顶点,哪怕在她给了婚之后依然会为了能让她多搭一
会儿自己的手,而在烟水山庄一掷千金。同时她又是烟水山庄的女主人,烟水山
庄本质上是一座温泉山庄,每年都有很多江湖人士会在烟水山庄泡一泡这里的温
泉,一方向是为了享受和放松,同时欣赏楚夫人这样的尤物,另一方向也是为了
在这里打探消息。

  提到烟水山庄,江湖人士总是又爱又畏,爱的是楚怜人身上那种弥漫周身的
吸引力,畏的是她的实力,作为一个盲女能经营烟水山庄这种地方,没点实力怎
么行?

  此时楚怜人站在萧琉吟的身边,外衣是一袭半透明的烟水粉纱,这是由烟水
山庄独门秘制的料子所帛成,薄如蝉翼,却织着水波纹。只要她走动,纱衣便会
随着气流像水波一样荡漾,隐约透出内里雪白的肌肤和曼妙的曲线,但永远看不
太真切,宛如隔着一层晨雾看花。

  「呵呵,没想到楚夫人也来了。」那长老边说边淫笑,「听闻烟水山庄的楚
夫人仍绝世佳人,任何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甚至多亲近一点,今日一看果真
如此。」

  然而这长老说着顿了顿。

  「只不过你们一个大着肚子,一个瞎了眼,就以为能斗过我吗?」

  萧琉吟冷哼一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将腰刀举起,同时另一边
的楚怜人也拿起了自己的飞针,随着萧琉吟的飞身而出,楚怜人的细针也紧随其
后,三人就这样开始交战。

  交手几招之后,那长老便心中大惊,这萧琉吟大着肚子,手里的武器也是普
通的腰刀,但招式凶狠果断,其实力明显在曲青儿和周映蓉之上,如果一对一自
己或许还有胜算,但后面多了楚怜人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楚夫人一直站在那里
没动,但手中的针总能打在关键的地方,好几次出招都被楚怜人的针硬生生打断,
然后被萧琉吟逼入下风。

  而此时,第三名长老的情况更加不堪,此时他身边已经躺满了一围武林正道
的尸体,但他的表情却丝毫不敢放松,只因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人。这女子只是一
身缟衣,就这么凄冷地站在那里,却让长老丝毫不敢怠慢。

  尺素剑,杜寒依,如果说江湖中最著名的寡妇,大约就是她了,自从丈夫去
世后,一身缟衣从未脱下,但又因为容貌极美,甚至在丈夫死后那种凄美绝伦更
是到达了顶点。杜寒依和许东君本是江湖中有名的一对情侣,两人从小就青梅竹
马,两小无猜,在江湖上更是让人称赞,是有名的神仙眷侣,甚至有人说以后两
人可能会去停云观隐居。

  不过这只是个笑话,杜寒依的世家在白州是大族,杜家家教极严,大抵上是
不会去做什么隐居的,原本杜寒依打算和许东君举案齐眉,两人共同经营杜家和
许家,共渡此生,但谁想结婚当天,杜寒依身披嫁衣,只等许东君来迎取自己,
结果迎来的却是夫君身死的消息。

  于是当晚杜寒依脱下大红婚衣,从此只穿白色缟衣,为夫守寡,然而美人就
是美人,杜寒依之美是浑然天成的那种美,哪怕是只穿着一身的缟衣,仍然守不
住她那种与身自来的美感,而她身上的那种的冰冷和孤独感,更是让她的美到达
了极致。

  而她此次参加围剿幽篁教,一方面是杜家受江湖邀请,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听
说幽篁教的人知道当年杀害许东君的人是谁。

  此时杜寒依站在长老的面前,一脸冰冷地看着眼前的长老,自从许东君死后,
杜寒依就变得沉默寡言,仿佛心死了一般,她遣散仆役,只留一名丫鬟照顾起居,
身边只留两把剑,一把是自己的配剑,另一把则是丈夫的佩剑。

  「说吧,你是否知道我夫君,许东君的死是何人所为。」

  杜寒依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长老,哪怕是这个击败了无数江湖侠士的长老,面
对杜寒依仍然心声寒念,不敢怠慢。尺素剑一人,便抵得上多少江湖侠士,尤未
可知。

  「呵,原来大名鼎鼎的杜寒依出手,只为了打听她的死男人是怎么死的啊。」

  长老嘲笑眼前的杜寒依,关于许东君的死,是杜寒依的死穴,江湖中那些仇
人甚至有流言说许东君至死的那一刻都还没来的及有机会碰一碰杜寒依的身子,
虽不知真假,但确实拿来羞辱这个刚过门就死了丈夫的美人妻确实不错。

  「呵呵,你主动在这里脱光了衣服,我就告诉你,你的丈夫当年是怎么死的。」

  杜寒依的脸一阵发青,将剑直指长老。

  「你说是,还是不说?」

  「嘿嘿,你有本事先打过我再说吧。」

  那长老说完,身形一跃而起,同时杜寒依也拔剑出鞘,两人开始了一场激烈
的争斗。杜寒依的武功极高,远在许东君之上,只不过当时杜寒依身陷爱恋之中,
也不想晦了丈夫的名头,所以几乎不展示自己的真正实力,但后来当她身披丧服
之时,人们才知道这个曾经的尺素剑有多强。

  两人交手上百回合,杜寒依不仅不落下风,反而越打越强,让长老暗自心寒。
如果只论纯粹武功的话,或许两人不相上下,但长老是活人,他还想着活,杜寒
依已经是心死之人,只想着怎么死,一个活人怎么能战胜一个死人呢?

  于是越打下去,长老就越发落入下风,而此时更糟糕的是,身边传来另一个
长老的惨叫声,原来那名长老已经在萧琉吟和楚怜人的夹击之下渐渐不敌,露出
了一个致命的破绽被萧琉吟当场砍死。

  而这位长老也心里一晃,一个不留神被杜寒依一剑插入身体。

  「说,我夫君是被谁所杀!」

  杜寒依最后一问,语气冰冷无情。

  「呵呵,杜寒依,你他妈的去死吧,你永远不会知道是谁杀了你的软蛋丈夫,
那个可怜虫死的时候都还没碰到妻子的身子,还在那里说,寒依,你在哪?让我
摸摸你,哈哈哈哈。」

  「去死吧!」

  杜寒依一剑将长老刺死,阻止了他继续污蔑自己的丈夫,因为她知道自己的
丈夫不是那样的人,这个长老根本什么也不知道,就和之前好几次都一样。

  此时,幽篁教的四名长老已经倒下了三名,最后一名长老见情况不妙,直接
趁着正邪大混战的机会一路逃向外面,正当他以为自己能够逃出升天的时候,一
个女子正在月下等着他。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月光洒在她月白色的衣杉上,仿佛整个人都被月光所浸
染了一样,全身充满了一种神秘的,带着空灵般的朦胧感。

  「月浸衣?」

  这时,长老从嘴里挤出这个名字。月浸衣是朝廷风花雪月四大神捕中的一位,
也是最为神秘的一人,之前教中就听说官府也有高手前来,毕竟这种规模的正邪
大战,官府势必也会有所行动,只是不知道是哪一位,而现在知道了。

  月浸衣就这么站在月光之下,一身月白色的衣杉,她的皮肤本就冷白,在月
白长衣的映衬下,更显出一种近乎琉璃般的质感。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仿佛能折
射月光的清辉,头发用一根半透明的浅银色丝绸将长发高高束起,那丝绸泛着水
光,垂在她的脑后。夜风吹过,碎发和银丝在空中缠绕,美得让人心悸。

  月浸衣是四大神捕中最为神秘的一位,相比下总是抛头露面忙来忙去的雪见
天,或是喜欢招摇过街的花照影,月浸衣很少会出现在公众的面前,她总是独自
一人办案,然后独自一人离去,整个人充满着神秘感。

  此时月浸衣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只手提剑,另一只手撑着伞,笑着看着眼前
慌慌张张的长老。

  「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月浸衣微微偏了偏头,「幽篁教的四位长老护法之
一,本官在赏金榜上看了你的名字很久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长老怎么跑了呢?」

  「我……我和你拼了!」

  长老知道她绝不可能放过自己,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全力一击,只听他猛地
一声暴喝,毕生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黑影,
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月浸衣当头劈下。

  然而。

  月浸衣没有闪避,她只是轻轻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伞,素白的伞面在月光下
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下一瞬,长老那全力的一刀直直地斩在了月浸衣身上。

  但没有任何刀锋入肉的声响,长老只感觉到刀锋好像劈入了一团流动的水雾,
没有丝毫的阻力。面前的月浸衣,化作了一道朦胧的的影子,在月光下轻轻一晃,
便无声地消散了。

  背后的月光,忽然间暗了一瞬。

  「长老这一击真是历害,但可惜了。」

  那道月白色的倩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然后从他的胸膛中穿
出。

  「朝廷已经下令,幽篁教罪无可恕,理应全部伏诛。」

  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收回刀,轻轻转了转伞柄,从长老逃出来的方向回望
过去,那里应该正在进行最后一战。

  最后最终的一战,理应属于剑阁之主钟去南之徒钟剑清,虽然有同样的姓,
但钟剑清其实并不是钟去南的女儿,而是收养所得,两人一直以师徒相称,钟去
南见其天资聪颖,从小就将她作为继承人培养,而钟剑清也确实不负期望,不仅
成长为剑阁最年轻的高手,而且聪明美丽,门派弟子皆备她的实力和气质所折服,
隐隐约约已经有了一派之主的姿态。

  同时在江湖侠女榜上,钟剑清长年排在最前列的那一档,虽然她从来只是一
袭白衣,也不喜粉黛和打扮,但就是生得绝美,剑起之时,三千青丝垂落腰间,
说一句惊美绝伦也不为过。甚至有人说剑阁之所以每年有这么多人去,一半以上
都是去看她的,这事儿钟去南不承认也不否认,就在那里笑笑。

  而此时,钟剑清正带着剑阁弟子挡在幽篁教教主曾暮山的面前,曾暮山身为
教主,实力更在四位长老之上,但无论怎么发力就是没有办法将钟剑清击倒,哪
怕自己实力更优,但钟剑清就是能越战越强,同时还能激励其它剑阁弟子的士气。

  「幽篁教教主曾暮山,你破我剑阁,杀我师父,荼毒武林,今日我钟剑清替
师报仇,替天下正道讨一个公道!」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剑阁弟子齐声应喝,战意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其
中也包括一位一直和钟剑清并肩作战的少年,石云归。他本质上并不是剑阁弟子,
但可以说和钟剑清青梅竹马,两人一起成长,石云归经常偷偷翻进剑阁和钟剑清
相见,钟去南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他去,渐渐地两人产生了淡淡的情愫,
所以这次决战,虽然石云归不是剑阁弟子,但也参于其中,誓要和钟剑清并肩作
战。

  「你师父钟去南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就凭你?」曾暮山冷笑一声,
内力狂潮般席卷而出,直接化作漫天剑影朝钟剑清轰来,立刻诸多剑阁弟子都被
这一击击飞,伤的伤,死的死,一下子死伤大半。

  唯独钟剑清还在那里,越战越强,以弱搏强

  曾暮山的修为确实远在钟剑清之上,如果按常理论,钟剑清接不住他这么多
招,但实际是曾暮山每一次看似能将她彻底击溃的杀招,总是在最后一寸被钟剑
清巧妙化解。

  每一剑的交锋,都像是在打磨她这块璞玉,那张清绝的脸上,汗水顺着下颌
滴落在白衣上,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不错,有几分你师父的影子。」

  曾暮山被逼得退了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而此时钟剑清打算乘势追击,
用最后的杀招来做出决定性的一击,手中的名剑‘聆心’泛起长吟,白衣在狂风
中作响。

  「这一剑,是我师父最后教给我的。」

  但这时曾暮山却露出了一个出其不意的笑容,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小丫头,你的破绽太大了。」

  曾暮山猛地抬手,黑红色的掌风没有打向钟剑清的剑,而是以刁钻的角度直
取她蓄力时无法兼顾的左侧空门,这一掌若是打实了,钟剑清不仅剑招会被打断,
心脉更会被直接震碎。

  「师姐小心!!」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闪电般从剑阁弟子阵中掠出,正是石云归。他一直很了解
钟剑清,每次她全力以赴时,总会在那一瞬间忘记防守。石云归没有任何犹豫,
整个人串了上去,挡在了钟剑清的左侧。

  一声极其响亮的声音,曾暮山的掌风狠狠地砸在了石云归的剑身上,手中长
剑瞬间崩断成数截,碎片四散飞溅,石云归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那股排山倒
海的力量击中胸口,鲜血从口中狂涌而出,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丈外
的废墟乱石之中。

  「云归!!」

  钟剑清瞳孔骤缩,蓄到一半的剑招硬生生被打断,反噬的内力让她嘴角溢出
一丝血迹。与此同时,曾暮山的剑风余波穿透了石云归的身体,依然轰在了她的
左肩。

  钟剑清整个人被震得凌空倒飞出去,白衣在空中翻滚,三千青丝在风中凌乱
飞扬,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连人带剑滑行了数丈才停下。

  「结束了,剑阁的小丫头,和你的师父一起去死吧。」

  曾暮山狂笑着再次运功,准备彻底将这师徒二人一同送去黄泉,而避无可避
的钟剑清也只能不顾一切的拼尽全力,再次做出最后的一击。

  但就在曾暮山即将挥出致命一击,而钟剑清准备以命相搏的瞬间。

  一道剑芒破空而至,原来杜寒依在关键时候赶来,对准曾暮山的动作空隙挥
出凌利的一剑。

  曾暮山眉头一拧,不得不强压下对钟剑清的攻击,侧身回剑攻向杜寒依。一
声响声后,杜寒依的剑被他一击震开,但她也成功地逼退了曾暮山半步,为钟剑
清争取到了那千载难逢的一个喘息之机。

  接着钟剑清挥出了剑阁的杀招,这招其实没有什么名字,是钟去南后来才领
悟的一招,也只教给了钟剑清一人,这招特别之处能在同一时间砍出三剑,从三
个维度展开攻击,让敌人根本无处设防。

  只见钟剑清一剑挥出,空中浮现出三道朦胧的剑影,第一剑直接斩碎了曾暮
山的护体真气,

  第二剑横贯左右封死了曾暮山左右所有躲避的路线,第三剑一种常人绝不可
能同时挥出的速度直取心口,

  三剑齐出,一声沉闷的剑锋入肉声。

  曾暮山瞳孔猛然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绽开的血洞,张了张嘴,想要说
什么,却只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然后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掀起一阵尘埃。

  钟剑清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发丝凌乱地贴在
苍白的脸上,此时正目光穿过满地的废墟,寻找那道青色的身影。

  「云归……」

  在废墟之间,一阵声音传来。

  「师姐……我,我没死……你不用……哭丧着脸……」

  钟剑清悬着的心猛地落了下去,嘴角终于扯出微笑,于是她站起身,将垂落
的青丝拨到耳后,提剑转身,面向残存的剑阁弟子声音清冽。

  「剑阁弟子听令,幽篁教教主曾暮山,在此伏诛!」

  于是这场正邪大战落下帷幕,正当那些武林正派们打算各自回家的时候,却
没有想到一个更大的危机在悄悄展开,然后形成了日后的天水教。

      @   @   @  @  @   @   @

  大约几日之后,剿灭了幽篁教,各大门派也开始收拾残余。此时人已经走了
不少,卫道盟的人最先走,解兴被叶凌光那几针吊住了命,但经脉伤得太重,日
后还能不能运功也说不准,但他一刀砍死的那个长老听说是四位护法长老中最强
的,多少也算有了面子。

  钟剑清走在最前面,一袭白衣美的让人出神,一路上很多门派的弟子都盯着
她看,没想到这剑阁将来的新主人会这么好看。

  石云归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左臂吊着一根布条挂在脖子上,胸口缠着
厚厚的绷带,从衣领处隐约能看到边缘。三天前他在所有人面前扑上去替钟剑清
挡了曾暮山那一掌,被掌风正面砸中胸口,当场喷出一口血洒了半丈远,后来钟
剑清回忆起来,只记得漫天的血沫碎在日光底下的样子。

  叶凌光说肋骨断了三根,心脉差一点就被震碎了,他硬生生扛了三天,还能
自己走下山,已经是命硬了。

  「云归。」钟剑清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放慢了半拍,「歇一下?」

  「不歇。」石云归扯了扯嘴角,但笑到一半就疼得皱了一下眉,赶紧收了回
去,「歇了就走不动了,一口气撑到山下再说。」

  「让你先跟马车下山你不肯。」

  「师姐,马车颠,颠一下跟再挨一掌似的,还是走着舒服。」

  钟剑清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个硬挤出来的笑,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再劝,只是
把自己的步子从一步放成了半步,让他不必追。

  石云归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伸右手从路边折了一根狗尾巴草,趁钟
剑清没注意,悄悄往她后颈扫了一下。

  钟剑清头也不回,反手一抓,正好攥住了那根草,动作快得像事先商量好的。

  「怎么了,手不疼啦?」

  「疼。疼得要命。」石云归也不抽回来,就那么让她攥着,笑嘻嘻地甩了甩
右腕子,「但是师姐绷着脸走了一炷香了,再走脸都要僵了,我替你松松。」

  钟剑清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根本没什么凶意。

  「走不动了就靠过来,我扶着你。」

  「算了,这样师姐会被看笑话的,你以后是剑阁的主人呐。」

  钟剑清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剑阁弟子,抬着十几口薄棺,沉默地走着,那些是死
去的剑阁弟子。再往后,是零散的各派人马,三三两两地下山。

  山路拐过一道弯,霁微顶的主峰被崖壁挡住了,眼前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山脚下是一片平缓的谷地,停着各派的马车和临时搭建的营帐,升着炊烟。

  钟剑清停下脚步,望着那片谷地出了一会儿神。

  「云归。」

  「嗯。」

  「我还是觉得奇怪。」

  石云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什么奇怪?」

  「师父的功夫我们是知道的,曾暮山的武功确实高,但师父没那么容易输,
三天前我跟他交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

  她皱了皱眉。

  「觉得什么?」

  「你说我都能打赢,那为什么师父当时没打赢,你不觉得奇怪吗?」

  「会不会是师父那天状态不好?」

  钟剑清摇了摇头。

  「那就……想不通了。」石云归耸了耸肩,又弯腰捡了块石子往山崖下扔,
看它骨碌碌滚下去,「反正曾暮山已经死了,师姐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倒不如
先把伤养好,回头我去剑阁蹭你几顿饭,你边吃边想,兴许就想通了。」

  钟剑清被他那句蹭饭逗得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但很快又敛了回去,走了两步
又停住,回头看了石云归一眼:「你的伤,真的不要紧?」

  「叶大夫说了,养三个月就好了。」

  「回去之后别住外面了,跟我回剑阁。」

  石云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师姐,剑阁现在乱得很,我去了还要人
照顾,况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这一身的药味,住你隔壁,你晚上
做梦都能闻到苦味儿。我在山下找个清净地方住,隔段时间去看你就好。」

  钟剑清看了他两息,没有坚持,点了头:「那你隔段时间必须来,让弟子带
信也行,告诉我你还活着。」

  「活着活着,活得好好的。我可舍不得死,还没把你们剑阁那坛埋了二十年
的女儿红喝完呢。」

  「那坛是师父留的。」

  「那不正好,师父不在了,我替他喝了。」

  钟剑清被他气得笑了一下,别过脸去继续走了。

      @   @   @  @  @   @   @

  霁微顶南麓的谷地里,临时营地搭了近百顶帐篷。大战结束之后,各派都没
有立刻完全撤走,一是要清点伤亡,二是等朝廷的人来交接幽篁教总坛的遗留。
据说四大神捕之一的月浸衣已经在路上了,但这会儿还没到。萧琉吟三天前就已
经先行回颐城了,她当时就已经显怀得厉害,路满绍派了整整一队亲兵来把人接
走的,杜寒依更是早,曾暮山倒下去的第二天一早,她连招呼都没打就独自下山
了,谁也不拦她。

  最中间的那顶大帐是剑阁的,帐门敞着,外面支了几张条案,摆着伤药和干
粮。叶凌光坐在其中一张条案后面,正在给伤号拆绷带。她今天穿了一身红白相
间的丝制绸衣,腰身被一条极窄的红黑束腰勒得盈盈一握,裙摆两侧的开叉高得
让人眼睛发直,坐下来的时候露出的那截大腿白得人眼睛直晃。

  但叶凌光自己浑然不觉,只是在那低着头,银针在指尖转了两圈就找准了穴
位,扎进去又拔出来,快到旁边的伤号还没来得及龇牙就已经结束了。

  旁边的几个其它门派的弟子本来在收拾行囊,眼神不由自主地往这边飘,又
赶紧扭回去。其中一个不小心看久了,被同门在背后拍了一巴掌:「看什么看,
人家在救人呢。」

  那弟子脸一红,低头继续扎包袱。

  叶凌光完全没有察觉,她把绷带最后打个结,抬头冲伤号笑了一下,眼型狭
长温柔,眼尾弯起来的弧度让人心口发软:「好了,回去别沾水,三天后来找我
换药。」

  那汉子连声道谢,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然后红着耳朵快步走了,走出
去十步才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叶凌光把袖子放下来,抬头看见钟剑清和石云归从山道上下来,远远地招了
招手。

  「钟姑娘,石公子,过来让我看看伤。」

  钟剑清走到条案前坐下,叶凌光凑近了看她的肩膀和小臂。

  「钟姑娘的伤不重,敷两回药就好了,石公子你呢?过来坐下。」

  石云归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坐了,叶凌光解开他胸口的绷带看了一眼,眉头微
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从药箱里取出一罐新药膏给他换了。她的手指碰到
他断骨处的时候,石云归疼得倒抽气,但嘴里还在说:「叶大夫你轻点儿轻点儿,
我这条命是你从阎王那儿拉回来的,你可别又给我送回去了。」

  「送回去也不亏。」叶凌光低着头抹药,嘴角挂着笑,「省得你整天贫嘴。」

  「那不行的,师姐该哭了。」

  钟剑清在旁边瞪了他一眼,这次是真的带了几分凶:「谁哭了?」

  接下来看病的是栖霞峰的外门弟子聂承,他在霁微顶一役中杀了一个香主,
这几天走到哪儿都有人冲他竖拇指,但他这会儿凑到叶凌光面前,耳根却有一点
点发红。

  叶凌光给他看病的时候,聂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上,然后猛地转
头看向别处。

  石云归在旁边靠着一根柱子,双手抱胸,看得直乐,他朝聂承挤了挤眼,用
嘴型说了两个字:「定力。」

  聂承狠狠瞪了他一眼,栖霞峰本来就是女性门派,派中弟子美女如云,师姐
周青文,裴从珊更是美人中的美人,本来他以为自己看惯美人了,但不知为何在
叶凌光面前脸就是红了起来。

  叶凌光全然没注意这两个人的眉来眼去,她专注地按了一会儿聂承的膝盖,
忽然皱了皱眉:「聂公子,你这腿上的知觉,是不是有点不对?」

  聂承一愣:「什么不对?」

  叶凌光又换了个穴位,用指甲重掐了一下,聂承没反应。

  她抬起头,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木的?」

  聂承想了想了:「就……从山上走下来的时候就有点,我以为走累了。」

  叶凌光没有再说话,她迅速换了几个穴位试了试,手指越来越快,表情却越
来越沉。最后她松开手,站起来,退了一步,目光越过聂承扫向营地里其他人。

  「今天从山上下来的人,有没有谁觉得手脚发麻的?」她的声音不大,但带
着一股让人没法忽视的认真。

  营地里安静了一下。

  「叶大夫,我……好像脚趾头有点木。」

  「我手指也有一点。」

  「我以为靴子太紧了……」

  叶凌光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向钟剑清,后者已经站了起来。

  「让所有人都坐下。别运功。」

  这话是对剑阁弟子说的,几个弟子立刻分头往营地里跑,喊声此起彼伏。

  叶凌光转身从针袋里抽出三根细针,蹲下去,在聂承的右臂三处穴位各刺了
一针。

  这时门外响起慌乱的声音。

  「叶大夫,那边有人倒了!」

  「这边也有人站不住了!」

  营地像被丢了一颗石子入水,波纹一圈圈荡开,叫喊声此起彼伏。

  「银针全部拿来,把所有今天下山的人叫到空地坐下,先封丹田。」

  说完有人跑着去了,叶凌光在人群里穿行,不断给人看病,而钟剑清站在人
群正中,右手按着剑柄,目光扫过营地,比任何人都清醒。

  「师姐,「这时候石云归在一旁说道,「这毒是三天之后才发。」

  钟剑清转过头看他。

  「所有人都吸了三天山上的烟尘,如果毒在烟里,为什么偏偏今天才倒?」

  钟剑清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远处叶凌光蹲下去救人的背影,以及那些倒在地上
的各派弟子,看着风行门的盘志阳扶着膝盖慢慢坐下,不系舟的曲青儿靠在一棵
树上按着自己的脚踝,而霓裳门的周映蓉攥着手腕拧紧的眉。

  「有人在霁微顶放了东西。」钟剑清说,「等着大战结束了才起效。」

  石云归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天傍晚清点出来了:中毒三十七人,死了九个。活着的二十八人被叶凌光
用银针封住经脉保了命,暂时保住了命,但毒源找不到,一时间解药配制不出来,
不过好像性命没有大忧。聂承是活着的那一个,被封住双腿经脉之后,被两个栖
霞峰女弟子扶着送上了马车。

  那天夜里,钟剑清最后一个离开霁微顶,天亮时分她站在空荡荡的谷地中央,
满地没来得及收的帐篷布和散落的药材。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一切还没有结束的感觉。

  颐城。

  月浸衣到颐城的时候是午后,她没有穿官服,只一身月白色的便衫,头发用
一根半透明的浅银绸高高束起,手里撑着一柄素白的油纸伞,看起来不像朝廷的
神捕,更像一个散客。这就是月浸衣和雪见天,花照影的不同之处。

  街上的行人不少,几个粮铺门口排着长队,一个老妇人端着一只空米袋从队
伍里出来,袋口朝下抖了抖,什么也没掉出来,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把
袋子叠好夹在腋下,慢慢地走了。

  月浸衣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没有停。

  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兵,看见月浸衣近前,下意识地伸手拦了一下:「姑娘,
入城要验……」

  月浸衣从腰间摸出一块铜牌,在日光下晃了半圈,那守兵的瞳孔缩了一下,
当即就要行礼,被月浸衣一个极轻的手势压住了。

  不过她没有直接去府衙,而是沿着主街走了一圈。粮铺,米铺,布庄,药堂,
一间一间地看过去。粮铺门口的队伍最长,有些人手里攥着铜板,对着空空的柜
台,掌柜的摇头叹气,连话都懒得说了。药堂门口也有人,不多,但每个出来的
人手里都拎着薄薄一包药,看得出是配不齐的方子。

  随后月浸衣才来到城主路满绍的居所,当时他不在,于是月浸衣直接找了萧
琉吟。萧琉吟不愧是练过武的女人,挺着大肚子手刃了一个护法长老,神色仍然
不错,看到月浸衣的到来,就招了招手让下人招呼,自己也坐了下来。

  「脉象稳吗?」

  「不必担心。」萧琉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一只手轻轻覆上去,「大夫
说了,多躺几天就行了。」

  月浸衣的视线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月浸衣和萧琉
吟的关系本来就不算亲密,在朝廷和官府看来,萧琉吟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当
地的土司,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和准则,所以也就没有继续客套。

  「我进城的时候走了主街,粮铺门口排着长队。」

  「你也看到了。」

  「战前粮仓被幽篁教烧了大半?」

  「烧了七成。」萧琉吟的声音沉了沉,「剩下的粮省着吃,撑不了太久。偏
偏朝廷的赈粮迟迟不到,派人去催了两次,说还在等文书,粮在路上一动不动,
城里的人已经在砸铺子了。」

  「我知道。」月浸衣的声音不急不缓,「我来之前看过报上来的卷宗,路大
人的折子确实批了,但押运的人一直走的慢,其中各种理由。」

  萧琉吟冷笑了一声:「所以就是颐城就不是大桓的土地了?」

  月浸衣也不回答,而是转了话题:「来之前看到有粮车停在那里,是天水商
行的?」

  萧琉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即点了头:「是。」

  「没听说过,你见过天水商行的人吗,他们是谁?」

  「没有。」萧琉吟摇了摇头,「送粮的是伙计,掌柜的没露面,递了封帖子
来,说商行是朔原本地的,听说我挺着肚子去了霁微顶,感念我的胆气,特地捐
几车粮以表敬意。」

  「帖子还在吗?」

  「在我夫君手里,我让他收好了。」萧琉吟说到这里顿了顿,「月大人,有
件事我这两天一直在琢磨。」

  「你说。」

  「霁微顶那一仗打了三天,消息传到颐城至少也得两天。天水商行的粮,在
我回城的第二天就到了城门口,他们是什么时候备的粮?难道开战之前就知道我
会去?」

  「那几车粮,解了你们多久?」

  「省着分,够全城吃两天,这两天里至少没人砸铺子了,再往后朝廷的粮也
该到了。」

  「是该到了。」月浸衣点了点头。

  「格格,你对这事有什么判断?」

  「我判断不了,我甚至觉得他们可能真是个善心的商行,恰好路过帮了忙,
但我不信这么巧的事。」

  两人也不再多说,月浸衣很快就告辞从后院出来,出了府衙大门时,她在街
上站了片刻。粮铺门口还排着队,一个孩子蹲在墙角搓着手里的石子,望着母亲
手里的空袋子。

  月浸衣正要往东街走,听见身后一阵车马声。

  一辆马车从城门方向慢慢驶进来,她回头看了那辆马车一眼,那赶车的马夫
大约是当时钟剑清身边的那个少年,叫石云归吧。

  然后转身离去。

  此时,萧琉吟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听见敲门声响了,睁开眼:「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拱了拱手:「萧格格,晚辈石云归,剑阁,
也不算剑阁弟子,总之替钟师姐送封信来。」

  萧琉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霁微顶最后一刻,这个少年扑上去替钟剑清挡了
一掌,曾暮山的掌力正面砸在他胸口,她当时隔了十几丈都看见了那口血喷出来
的样子。

  「不用叫我格格,直接叫我大姐就行,你的伤好些了吗?」

  萧琉吟其实也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看起来确实不大。

  「好多了,叶大夫的药管用,这两天都能自己下地走了。」石云归咧嘴笑了
笑,走近了几步,把信递过去,「师姐让送来的,她说下山之后出了些事,应该
让您知道一下。」

  萧琉吟接过信,拆开封漆,抽出来看了一遍。信上钟剑清的字迹工整清瘦,
把事情说得简洁:下山后第三天起陆续有人中毒,症状从肢体麻木开始,蔓延至
全身,叶凌光封住了活下来的二十几个人的经脉,但毒源不明。那件被发现的衣
裳来自幽篁教教众的制式布料,衣料上浸了干粉,与战场烟尘中的某种成分相合
便成毒。下手之人算好了时辰,在大战结束之后才让毒发。

  萧琉吟看完,把信折好,压在枕边。

  「中毒的人里头,有颐城的吗?」

  「没有。」石云归说,「师姐说当时在山上的人里头,颐城来的除了夫人您
和您的亲兵,没有别人,您的亲兵应该都没事?」

  「他们跟我一起回来的,都没倒,钟姑娘的意思,是幽篁教还有人在外面?」

  「叶大夫说那布料不是秘密,谁都能仿,但那个时辰算得那么准……」石云
归想了想,「师姐说,应该不是临时起意的。是有人事先就布好了。」

  萧琉吟没有再问,沉默了一会儿。

  「钟姑娘有心了,替我谢谢她。」

  「一定带到。」石云归笑了笑,站了一会儿,见萧琉吟没有再说话的意思,
便拱了拱手,「那晚辈先告退了。师姐说她那边有什么新发现,会再让人送信来。」

  「嗯。」萧琉吟点了点头,「你伤没好利索,别来回跑。」

  看着石云归的离开,萧琉吟又补了一句。

  「伤了还给师姐跑腿,倒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未完代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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