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她是天下第一的仙尊,冷若冰霜,剑镇三界,却在斩杀邪修时被临死反扑的阴毒邪术暗算,意外怀上了仇人的骨血。
从满心厌弃到一点一点被那团小小的生命融化,她独自在天寒地冻的洞穴中生下他,取名凌安,从此隐世不出。
她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却不知那个从懵懂时便与她肌肤相亲的少年,身体里流淌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禁忌血脉。
当少年终于长大,辞别母亲踏入修仙界,天玄圣女跪倒在他面前,苍白的唇间吐出两个字——“主人。”
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们,清冷圣女、温婉少阁主、娇媚狐妖、活泼师妹……每一个都藏着自己的秘密,每一个都与他有着说不清的牵绊。而他的身世之谜,正被各方势力暗中追查。
母亲给了他最强的传承,却也在他踏入真正修仙界的那一刻,让他明白——这趟看似枯燥的旅途,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罢了。三界很大,而他注定走得很远。
第一章 邪种
九天之上,罡风呼啸,云层被凌厉的灵力撕裂成漫天碎絮。悬在半空的两道身影,一冷一邪,对峙出不死不休的杀意。
凌清寒立在云巅,素白道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清玄仙气,指尖悬着一柄通体莹润的寒霜剑,剑气所及之处,连虚空都泛起细密的冰纹。她是修仙界公认的顶尖强者,千年难遇的修仙奇才,自踏入仙途起便一心向道,斩断凡尘情愫,眼中唯有修为与大道,从无半分儿女情长,更容不得半点邪魔歪道扰乱三界秩序。
她对面的女子名唤血罗刹,一身猩红妖袍,周身黑气缠绕,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邪气,乃是修仙界臭名昭著的邪修。两人恩怨纠缠百年,血罗刹屡次残害修士、修炼禁术,凌清寒数次追杀皆被其侥幸逃脱。这一次,她布下天罗地网,终于将这心腹大患逼至绝路。
“凌清寒,你我无冤无仇,为何非要赶尽杀绝!”血罗刹面色狰狞,周身邪气暴涨,眼中恨意滔天。她嫉妒凌清寒的天赋,嫉妒她一身清誉,更恨她一次次坏自己好事。
凌清寒眉眼清冷,语气无半分波澜:“你修邪术,害人性命,天理难容。今日我替天行道,斩你除害。”
话音落,寒霜剑骤然爆发出万丈寒光,凌厉剑气直逼血罗刹。她出手向来狠绝,对付邪修从不会有半分留情。
血罗刹瞳孔骤缩,深知自己绝非凌清寒对手,避无可避之下,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双手快速结出诡异无比的黑色印诀,口中念着晦涩难懂的邪异咒语。
“凌清寒,你想杀我,我便让你此生不得安宁!”
凄厉的嘶吼响彻云霄,血罗刹周身黑气尽数凝聚成一道诡异的血光,不顾凌清寒的剑气穿透自己的胸膛,拼尽最后一丝修为,悍然将那道血光狠狠印在了凌清寒的心口。
邪术入体的瞬间,凌清寒只觉得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窜遍四肢百骸。这股力量不毁经脉,不伤修为,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上了她的丹田仙元,与她的神魂悄然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寒霜剑彻底穿透血罗刹的胸膛,邪修身躯瞬间化为漫天飞灰,魂飞魄散,再无复生可能。
凌清寒却身形一颤,一口金色仙血脱口而出,从云端重重坠落。她能感觉到体内仙元大乱,那股邪力诡异至极,竟让她的道心出现了一丝裂痕,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在丹田处缓缓滋生。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运转残余仙气,避开修仙界众人的视线,一路往极北之地遁去。那里荒无人烟,凶兽横行,藏着一处隐秘的寒玉洞穴,最适合隐匿养伤。若是被其他修士知晓她这等顶尖强者遭邪术暗算,必定会引来无尽麻烦。如今她身受重伤,无力应对任何纷争,唯有藏匿起来方能安心化解邪力。
不知遁逃了多久,凌清寒终于抵达那处偏僻的寒玉洞。洞内寒气氤氲,玉壁光滑,静谧无声,彻底与世隔绝。她盘膝坐在寒玉床上,闭目运转功法,试图驱散体内邪异力量。可越是运转仙元,越能清晰地察觉到丹田之处竟有一缕微弱的生命气息,正借着她的仙元缓缓扎根成长。
这一发现,让凌清寒万年不变的淡漠心境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是修仙者,早已斩断尘缘,一心求道,从不曾与任何男子有过交集,更遑论孕育生灵。这缕生命气息分明是血罗刹临死前那诡异邪术所致,是那个邪修留给她的诅咒,是她道心之上最肮脏的污点。
厌恶、冰冷、排斥,种种情绪涌上心头。凌清寒眸中闪过杀意,竟想直接运转仙元,将腹中这不该存在的生命彻底抹杀。
可当仙元靠近丹田时,那缕微弱的生命气息却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又像是本能的依赖,软软地贴着她的仙元,毫无攻击力,只有纯粹的脆弱。
凌清寒的仙元猛地顿住,终究没能狠下心。
她一生斩妖除魔,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这生命尚是一团混沌,无辜至极,即便它的由来无比不堪,她也无法对一个未曾出世的生灵下手。她闭眸压下心中所有厌恶与烦躁,暂且搁置了抹杀的念头,转而专心疗伤,压制体内乱窜的仙元与邪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寒玉洞内无昼无夜。凌清寒潜心疗伤,修为渐渐恢复,可腹中的生命也在她的仙元滋养下愈发茁壮。起初她只当这是一个累赘,一个甩不掉的麻烦,对其不闻不问,即便能感受到腹中细微的动静也始终冷眼相对,没有半分温情。她依旧每日修炼,心中只有大道,只等伤势痊愈便想办法将其剥离,从此两不相干。
可随着时间推移,腹中的动静越来越明显。偶尔轻轻的踢动,隔着小腹传来微弱的触感,那是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生命气息,与她血脉相连,神魂相依。
这日,凌清寒运转仙元完毕,正闭目调息,腹中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蠕动。那触感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她的四肢百骸,像是孩童懵懂的触碰,又像是无声的呼唤。
凌清寒猛地睁开眼,垂眸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眸中依旧是疏离的淡漠,可心底深处却有一处从未触碰过的角落悄然动了一下。
她依旧不喜欢这个孩子,甚至打心底里抵触它的存在,恨它因邪术而来,毁了她纯粹的道心。可每当那微弱的生命气息传来,她那万年冰冷的心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寒玉洞的温润寒气于她是疗伤至宝,可对腹中脆弱的胎儿却始终带着淡淡的侵扰。起初她未曾在意,可渐渐发现腹中胎儿但凡动静总带着几分瑟缩,像是在抗拒这洞中的寒意。她只当是胎儿本能,未曾深究,一心只等着将这孩子生下便彻底了断牵绊。
又过了数月,凌清寒伤势早已痊愈,邪力也被彻底压制,腹中孩子已然足月。
这一日,剧痛骤然袭来。即便她是顶尖修仙强者,也难以完全抵挡血脉传承的痛楚。凌清寒盘坐在寒玉床上,素白道袍已被汗水浸透,一头青丝凌乱地贴在雪白的额头与脖颈。她姿容绝世,清冷如九天玄冰,即便在剧痛之中,眉眼间依旧带着不染尘埃的仙姿,宛如谪落凡间的仙子。
她强忍剧痛,以深厚修为催动仙元,顺利诞下一名婴孩。
婴儿呱呱坠地,发出清脆响亮的啼哭,声音穿透静谧的寒玉洞,带着蓬勃的生机。
凌清寒虚弱地靠在寒玉床上,气息微乱。她低头看着身旁那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孩,眸中没有半分初为人母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疏离与排斥。
她以仙元轻轻托起婴孩,剪断脐带,简单以洞中灵泉之水清理了身上的血迹与污物。孩子小小的身体还带着母体的温热,皮肤红润泛皱,四肢无力地挥动着。
凌清寒垂下清冷的眸光,先是落在孩子稚嫩的脸庞上,随后目光缓缓下移到他微微分开的双腿之间。那粉嫩稚嫩的小小生殖器清晰地暴露在眼前——小小的阴茎微微鼓起,下方是两颗小小的囊袋,形状分明。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男孩。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处柔软温热的部位,再次确认。触感细腻而脆弱,像一团新生的、纯粹的生命。凌清寒的指尖微微一颤,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厌恶、排斥,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血脉相连的悸动。
“是男孩。”她声音沙哑,低低呢喃了一句,“血罗刹留下的……儿子。”
襁褓中的婴孩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冷漠,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小胳膊小腿轻轻挥动着,闭着眼睛,小嘴巴无意识地抿了抿,模样脆弱又无助。
凌清寒余光瞥见,指尖微微一颤,终究还是没有将他丢弃。或许是血脉相连的本能,或许是心底那一丝尚未泯灭的柔软,她虽厌弃这孩子的由来,却终究做不到置之不理。
寒玉洞内,依旧只有她与这个小小的婴孩。她的冷漠,他的懵懂,一段从厌恶开始、却注定被血脉牵绊的母子羁绊,就此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穴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寒玉洞依旧静谧,洞间萦绕的温润寒气对凌清寒而言清爽宜人,可裹在襁褓里的婴孩自降生起便总在不经意间微微瑟缩,只是彼时凌清寒满心厌弃,全然未曾留意。唯有婴孩时断时续的啼哭打破了往日的死寂,也搅乱了凌清寒万年如止水的心绪。
她早已收拾好周身狼狈,素衣纤尘不染,重新恢复了那般清冷出尘的模样,只是望着身旁襁褓里的小小婴孩,眉宇间始终凝着化不开的疏离与厌弃。她未曾给这孩子取名,心底始终漠然将其视作意外的累赘,每日盘膝坐在寒玉床上修炼,仙元流转间周身寒气凛冽,刻意与襁褓隔出三尺距离,半分不愿靠近。
起初婴孩饿了便放声大哭,哭声软糯却执拗,嗓子哭到沙哑也不肯停歇。她试着渡入仙元,小家伙却不安扭动,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身子在襁褓里缩得更紧。本就被洞气浸得微凉的小手小脚更是透着几分寒意,对这虚无的仙元全然抗拒,只一个劲朝着她温热的方向拱动,凭着生灵本能寻觅口粮。
凌清寒僵在原地。活了数百年,斩妖除魔从无半分惧色,此刻却被一个襁褓婴孩弄得手足无措。她是一心向道的修仙者,素来洁身自好,周身连旁人半分触碰都未曾有过,更遑论这般以母乳哺育——于她而言,是比身受重伤更难堪的事。
可听着耳边越来越虚弱的啼哭,看着婴孩小脸蛋憋得通红、小身子瑟瑟发抖的模样,她终究狠不下心。
清冷的眉眼间满是僵硬与别扭,凌清寒迟疑着缓缓俯身,动作生疏又笨拙。她解开素白道袍的前襟,露出自己因孕育而变得更加丰满挺拔的玉乳。那对乳房雪白如羊脂美玉,形状饱满圆润,毫无半点妊娠痕迹,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更是娇嫩的粉红色,在寒玉洞微凉的空气中微微挺立,散发着清冷却诱人的光泽,宛如仙子最隐秘的柔软。
她一手托住孩子后脑,一手托起自己左边的乳房,将粉嫩的乳头轻轻凑近孩子微微张开的小嘴。先用乳头前端轻轻摩擦孩子上唇,刺激他的觅食反射。婴孩本能地张大嘴巴,小舌头探出,急切地寻找着。
凌清寒微微用力,将粉色的乳头连同大半个粉嫩乳晕一起送入孩子温暖湿润的口中。瞬间,孩子的小嘴用力含住,柔软的舌头灵活地卷住乳头下方,反复舔舐、按压。乳晕被小嘴轻轻拉扯得微微变形,粉嫩的乳头在口腔内被反复吮吸、拉长,又被舌尖顶弄。
没过多久,一股热流从乳腺深处涌出。起初是细细的乳汁渗出,随后在孩子有力的吮吸下一股一股喷涌而出。她能清晰感觉到乳汁顺着粉嫩乳头喷射进孩子嘴里,伴随着轻微的“咕噜咕噜”吞咽声。乳头被反复吸吮、拉扯,带来一种混合着轻微胀痛与奇异酥麻的感受,那温热的、鲜活的吮吸感一点点撞开她心底的寒冰。
凌清寒浑身紧绷,指尖攥得发白,垂眸看着怀中小家伙安心满足的模样,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无措。自己这具如仙子般清冷完美的身体,竟在这一刻因为一个意外诞下的孩子,流露出最原始的母性温热。
自那以后,母乳喂养成了她每日避不开的事。从最初的满心抗拒、浑身僵硬,到后来渐渐变得麻木,只是依旧全程冷着脸,不肯流露半分情绪,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丝异样的柔软。而她怀里的温度,成了这寒凉洞穴里孩子唯一的暖意来源。
寒玉洞坐落极北深荒,洞内常年弥漫清冽微凉的玉罡之气。于凌清寒这等早已超脱凡俗、寒暑不侵的顶尖大修而言,这点凉意不值一提,千百年来早已习以为常。可她忘了,怀中意外诞下的幼子只是一具毫无修为、血肉稚嫩的凡胎婴孩。
自降生以来,这孩子便隐隐畏寒。前两月里,凌清寒满心芥蒂,厌恨他是仇人邪术所凝,心底抵触万分,即便偶尔察觉小家伙睡不安稳、时常下意识蜷缩身子,也只当是婴孩天性,视而不见,从不愿深究缘由。她照旧每日盘膝打坐,运转仙元压制体内残留邪力,自顾自修复伤势,只在孩子啼哭难耐时才冷漠哺乳、草草打理三急,维持最基础的存活而已。
这一日,喂过母乳后她一如往常,将婴孩放回简陋襁褓,便侧身静坐,沉入修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空旷冷寂的洞穴里响起一阵细碎微弱的呜咽。不是饥饿的哭闹,不是不适的嚎啕,是那种被寒气浸透、浑身发紧的瑟缩低哼。
凌清寒闭目调息的动作一顿,绵长流转的仙元骤然一滞。她缓缓睁开眼眸,素来淡漠无波的瞳色里没有波澜,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抬眸望去,襁褓中的小小身子紧紧蜷缩一团,四肢微微发颤,小脸泛着一层淡淡的青白,原本粉嫩柔软的小手小脚早已被洞中的寒气浸得发凉。小小的眉头死死蹙着,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方向蜷缩,可怜又微弱。
凌清寒静静凝望片刻,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着厌恶、无奈,还有一丝极淡、极不愿承认的于心不忍。她杀伐半生,斩妖除魔,从无软肋,道心孤冷坚硬如万年寒冰。血罗刹以阴毒邪术强行令她受孕,这孩子本就是强加在她身上的污点,是她道心的裂痕,是她此生最不想要的累赘。可他终究无辜。
沉默良久,凌清寒终究无法坐视不理。她神色未有半分软化,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不近人情的模样,抬手凝起一缕温润纯净的本命仙元,指尖轻划,一道无形结界悄然笼罩整方襁褓。结界内敛柔和,无声隔绝洞中的刺骨寒玉之气,恒温锁暖,细密稳妥,不张扬,不燥热,刚好护住婴孩娇嫩肉身。
结界成型的瞬间,襁褓里的小家伙似是骤然卸下寒意侵扰,紧绷颤抖的小身子慢慢放松,呜咽声渐止,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平缓安稳。
凌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片刻后起身缓步走到襁褓前。她神色冷淡僵硬,克制又生涩地将小小的婴孩单手抱起,动作生疏、拘谨,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只是单纯将他抱离寒气更重的地面,放在自己身侧近处。怀中孩童柔软温热,小小的身躯贴着她的衣料,血脉相连的触感清晰传来。
她垂眸淡淡瞥了一眼怀中小小的人儿。小家伙懵懂无知,全然不知母亲的排斥与纠结,只本能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暖意,轻轻蹭了蹭,安静乖巧。
凌清寒心绪沉沉,说不清是别扭,是烦躁,还是一丝悄然滋生的顾虑。短短数息便克制地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将孩子轻轻放回襁褓,不再多做触碰。做完这一切,她重新落坐寒玉蒲团,闭目凝神。外层护子结界稳稳运转,暖意不散,内里她仙元周行周天,继续疗伤静修。
一人一孩,同处一洞,一静一动,一冷一暖。她依旧不爱这个孩子,依旧介意他不堪的来历,依旧没想过割舍大道、为他改变现状。只是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任由寒风吹袭他弱小的身躯。冷漠依旧,疏离未消,只是那座冰封万年的心湖,因这一场寒侵幼崽的变故,悄悄多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滞涩与松动。
没有温情脉脉,没有许诺守护,只有一位高冷女修在冰冷孤寂的避世洞穴里,一边固守道心疗伤,一边不动声色地护住了那个她本不该拥有的孩子。
第二章 稚语
自那日布下恒温暖结界护住幼子后,凌清寒的日常便成了一成不变的循环。她依旧常年盘膝静坐,运转仙元修复旧伤、镇压残存邪术余毒,道心清冷孤绝,神情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结界稳稳笼罩着襁褓,隔绝洞内微凉玉气,无需时刻分心照看。以她的修为,结界自生循环,与自身修行互不冲突。她依旧不爱这个孩子,心底从未放下对血罗刹邪术的憎恨,也厌恶这份被强行捆绑的血脉牵绊,只当是履行一份无可奈何的本分——保他温饱,护他不受寒苦,仅此而已。
哺乳、清理三急、更换干净布帛,这些从前让她无比抵触的琐事,日复一日重复下来,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尖锐抗拒,变成了麻木又平淡的习惯。她动作依旧生疏僵硬,全程寡言冷脸,从不会多余亲近,做完一切便立刻退回原位,闭目修行,刻意保持距离。可同在一方狭小洞穴,朝夕相对,目光终究无法全然避开。
修行间隙,闭目久了,她偶尔会下意识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不远处的襁褓。小家伙大多时候都在安睡,褪去初生时的皱巴巴,一日日长开,眉眼轮廓竟大半随了她——眉骨清浅,眼型秀气,肌肤莹白柔软,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垂落覆在眼睑之上,安静又乖巧。睡着时小嘴巴微微抿起,偶尔无意识地嘟一嘟嘴,小拳头攥得松松垮垮,软软小小的四肢舒展在襁褓之中,全然没有半分邪异之气,干净又纯粹。
凌清寒每每静静看着,神色没什么起伏,心中却格外复杂。明明是邪术催生而来,是仇人强加给她的枷锁,是她道心之上洗不掉的瑕疵,可这孩子自懵懂降生起便纯善无辜,无半分罪孽,只会依赖她、靠近她,全然不知她心底的厌弃与纠结。她见过世间最丑恶的邪魔行径,见过修士厮杀的惨烈,见过人心贪婪险恶,偏偏眼前这一团小小软软的血肉,干净得不染半点尘埃。
起初只是匆匆一瞥,看上片刻便收回目光,强行收敛杂念,继续沉入修行。久而久之,这份不经意的凝望变得越来越久。有时修行告一段落,仙元归于平稳,她不会立刻闭眼,就那般静坐原地,静静望着熟睡的幼子,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看着他均匀起伏的小小胸膛,听着他细碎轻浅的呼吸,看着他偶尔在梦里轻轻蹬一下小腿,懵懂又可爱的小动作一点点落在她眼底。冰封多年的心没有剧烈融化,却在这般日复一日的安静相处里悄然松了一寸。
这日,洞内安静无声,只有灵气缓缓流动的微响。婴孩睡得格外安稳,小脸白净软嫩,眉眼恬静,乖乖躺在暖融融的结界之中。凌清寒静坐许久,目光牢牢落在他的小脸上,心绪翻涌,纷乱又沉闷。排斥还在,芥蒂未消,可那份与生俱来的血脉牵引、日复一日的朝夕照料,早已在无形中磨平了太多尖锐的抵触。
迟疑,僵持,心底反复拉扯。最终,她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纤细白皙,常年握剑斩妖,覆着常年修行沉淀的清冷仙气,干净而疏离。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犹豫与不自然,一点点朝着襁褓靠近。没有温柔,没有柔软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试探。指尖轻轻落下,极轻极轻,小心翼翼蹭过孩子柔软细腻的脸颊。温热、软嫩,触感格外真切。不同于仙玉的冰凉,不同于剑气的凛冽,是鲜活的、属于血脉至亲的温度,软乎乎的,轻轻一碰便能清晰感受到弱小又蓬勃的生命力。
凌清寒指尖微僵,周身仙元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在即将缩回的瞬间顿住——襁褓里的小家伙似是感受到了淡淡的触碰,睡得迷糊,小脑袋微微蹭了蹭那只微凉的手,嘴角无意识弯起一点浅浅的弧度,依旧睡得安稳香甜。全然的信任,全然的依赖。
凌清寒垂眸,目光落在他恬静的睡颜上。清冷的眼底,第一次褪去所有不耐与厌恶,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平静,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浅淡柔和。她维持着抬手的姿势,指尖轻轻贴着孩子的脸颊,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立刻收回,就这么静静触碰着,沉默良久。
仇恨依旧在,道心依旧在。她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一心向道的顶尖女修,不会为了一个孩子放弃大道。但她不得不承认,她开始习惯洞穴里多这样一个小小的身影,习惯他细碎的呼吸,习惯他软糯的咿呀,习惯这份突如其来、无从挣脱的牵绊。
指尖缓缓收回,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的安眠。凌清寒重新坐直身子,敛去眼底所有细碎情绪,再度闭上双眼。暖结界静静运转,护住一方安稳,身侧幼子安然沉睡。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湖不再是全然冰封。那一道由寒怨筑起的高墙,在日复一日的相看与这一瞬轻柔的触碰里,又悄悄裂开了一道极细极软的缝隙。
寒玉洞的时光依旧缓慢流淌,凌清寒周身的清冷气场却在不知不觉间晕开了丝丝缕缕的温柔暖意。体内蛰伏的母性本能如同悄然破土的嫩芽,伴着日复一日的相伴,渐渐催生出绵长的雌性情愫,一点点消融着她心底的疏离与芥蒂,让她开始主动放下冷漠,真心实意地关照身边这个软糯的幼子。
她依旧每日打坐修行,修复体内残余邪力,可如今再不会像从前那般对孩子不闻不问、全程漠视。即便在修炼周天,心神也会不自觉分出一丝,牢牢系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时刻留意着他的动静。不再是被动应付孩子的啼哭,而是学会了主动照料。天不亮便会自然醒来,第一时间看向襁褓,伸手探入结界试试孩子的体温,看他是否睡得安稳,有没有被寒气侵扰。若是瞧见他眉头轻皱、手脚微动,便知晓他即将饿醒,提前做好准备,不再等他放声大哭、委屈难耐时才不情愿地起身。
哺乳时也不再浑身僵硬、满脸抗拒,会下意识地轻轻揽住孩子的身子,让他躺得更安稳舒适,感受着小家伙软糯的吮吸、温热的呼吸。清冷的眉眼间虽依旧少言,却再无半分厌恶,只剩下平静的温柔。素来不染俗事的双手渐渐变得娴熟贴心,孩子三急之时她会提前察觉,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更换,再也没有丝毫嫌恶之色,甚至会特意用仙元将布帛烘得温热,生怕凉到孩子娇嫩的肌肤。
可这份悉心照料并未让她心安,反而渐渐滋生出一股难以排解的愧疚。
这日闲暇,她静坐在襁褓旁,垂眸看着怀中唯一的旧布襁褓。布料早已洗得略显单薄,虽有结界保暖,可比起旁人家中婴孩的周全照料,她的孩子竟连一件替换的襁褓、一块柔软的软巾都没有,自降生以来便跟着她在这偏僻寒洞里,不曾有过半分婴孩该有的安稳富足。她是修仙界顶尖强者,抬手便可呼风唤雨,斩尽世间强敌,却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如此简陋。
孩子尚且懵懂,不知冷暖贫富,不会哭闹抱怨,可正是这份无知才让凌清寒心头的愧疚愈发浓烈。她忽然懂了,原来心底这份悄然滋生的在意便是这般——明明已尽了心力,却依旧觉得处处亏欠,总怕自己给的不够,怕委屈了这个无辜的孩子。他本不该降生在这与世隔绝的洞穴,不该跟着她过这般清苦孤寂的日子,这一切的窘迫皆因他那不堪的身世,皆因自己当初的遭遇。这份愧疚压在心底,挥之不去。
凌清寒指尖轻轻抚过孩子单薄的襁褓,清冷眼底泛起淡淡的涩意。她向来无求,亦从不觉得清苦有何不妥,可如今她不愿自己的孩子跟着她受半分委屈。思虑良久,她终是做出决定——下山,为孩子购置一应物件。
她收敛周身所有仙气与凛冽剑气,将自身修为尽数隐匿,褪去一身出尘道袍,换上凡间素色布衣,又稍稍改变容貌气韵,褪去清冷锋芒,化作一位普通的凡间女子。临行前将暖源结界加固数层,又布下隐匿法阵,确保洞内安稳无虞,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待了许久的寒玉洞。
下山抵达凡间集镇,市井喧嚣热闹。凌清寒强忍着疏离不适,穿梭在街巷之中,目光精准地找寻着婴孩所用之物。柔软厚实的锦缎襁褓、细腻亲肤的软布巾、小巧的棉柔肚兜、温润的磨牙小兽……凡是孩童能用得上的,她皆一一细心挑选,全然不顾旁人目光。从前不染凡尘的顶尖大修,此刻满心都是怀中幼子,只想着把最好、最周全的物件都带回洞中,给那个让她心生亏欠的孩子。
待到夕阳西沉,她怀揣着满满一包袱婴孩用品悄然返回寒玉洞。推开洞门,感受到结界内孩子安稳的气息,她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她将带回的物件一一整理,拿出崭新的柔软襁褓,小心翼翼地将孩子裹上,指尖轻抚着厚实温暖的布料,心头的愧疚才稍稍散去几分。小家伙躺在新襁褓里,似乎感受到了这份柔软与暖意,小身子惬意地蹭了蹭,睡得愈发安稳。
凌清寒静静守在一旁,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克制的温柔。曾经的她心中唯有大道,无牵无挂,万事不动于心;如今的她会为孩子的简陋生活心生愧疚,会放下身段隐匿下山,只为给孩子一份周全。道心依旧,执念未改,可那份与生俱来的母性、悄然涌动的柔肠,早已让她放下所有抵触,心甘情愿地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倾尽所能,弥补所有亏欠,护他安稳,予他温情。
她又想起这孩子至今还没有名字。自他降生,她满心都是抵触与厌弃,从不愿细想与他相关的一切,只当是意外缠身的累赘,连称呼都未曾有过。如今朝夕相伴,血脉牵绊入骨,疼惜与爱意早已填满心底,总不能一直这般“孩儿”“孩子”地唤着。他是她的孩儿,即便身世不堪,即便生来困于寒洞,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一个承载着她所有期许、护他一世安稳的名字。
凌清寒垂眸,望着怀中仰着头、懵懂望着她的小家伙,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软嫩的脸颊。孩童似是知晓她在与自己亲昵,立刻伸出小手牢牢攥住她的指尖,咯咯地笑出声,声音软糯清脆,听得她心头愈发柔软。她活了数百年,独行世间,见遍山河日月,读过无数古籍经文,向来不喜繁复浮华,只愿守一份简单安稳。为他取名,不求惊才绝艳,不求威震三界,只愿他能避开世间所有纷争苦难,一生平安顺遂,无忧无愁。
她指尖轻拢,将孩童抱得更紧了些,清冷的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缱绻,素来淡漠的声音也放得极轻极柔,一字一句,郑重又认真:“你生来无父,伴我居于寒洞,避世而居。往后我只愿你一世安稳,喜乐安康,远离尘嚣纷扰,不染杀伐恩怨。便唤作凌安——随我凌姓,安之一字,安身,安心,一世安稳。”
她赐他凌姓,是认下这份血脉牵绊,从此他是她凌清寒的孩儿,再不是那阴谋诅咒下的孽果;她取安字,是倾尽余生所有期许,愿他避开所有风雨,一生平安无虞,不用像她一般半生独行、满身伤痕、被仇恨与杀伐缠身。怀中的孩童听不懂复杂的话语,却能感受到她语气里的温柔,攥着她指尖的小手紧了紧,小脑袋轻轻蹭着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回应着,像是在应下这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凌安,凌安。”凌清寒轻声唤着,一遍又一遍,指尖温柔抚摸着孩子的眉眼,眼底的疏离与过往的戾气尽数散去,只剩满含疼惜的柔光。这个名字是她与过往执念的彻底和解,是她对这份血脉牵绊的全然接纳,更是她对未来的全部期许。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无名无分的稚子,而是她凌清寒的孩儿——凌安。
她会守着凌安,慢慢养伤,静静陪伴,等他再长大些便带他寻一处清净之地安稳度日。她会亲自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修行固本,护他一生喜乐,让他永远不用知晓世间的黑暗与杀伐,永远保有这份纯粹与天真。洞内暖意融融,凌清寒抱着怀中的孩儿一遍遍温柔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轻柔落在寂静的山洞里,成了最动人的声响。稚子懵懂,不知名字承载的深意,只窝在母亲怀中笑得眉眼弯弯,安稳又幸福。一场迟来的赐名,定下母子此生不解的缘分,也将她所有的柔情与期许尽数藏在了“凌安”二字之中。
时日缓缓流淌,岁月安稳无声。凌清寒怀中襁褓里的小小婴孩——凌安,也在朝夕相伴的悉心照料下一日日褪去初生的稚嫩,慢慢长大了。
如今的凌安眉眼渐渐长开,轮廓愈发清秀,肌肤依旧是细腻的奶白色,一双乌黑的眼眸亮得像浸了秋水,平日里睁着眼睛打量周遭时满是不谙世事的灵动与懵懂。他不再是整日酣睡的模样,醒着的时辰越来越多,会挥舞着小小的藕节似的胳膊,蹬着绵软的小腿,对着凌清寒发出细碎的咿呀声,模样憨态可掬,总能轻易勾得她心头软成一汪春水。
白日里清闲无事时,凌清寒总会寻一处温暖向阳的地方,将凌安稳稳抱在怀里,让他依偎在自己身前,全身心投入地教他开口说话。她会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指着自己的脸颊,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速放缓,语气轻柔又耐心,一遍遍地反复呢喃:“安安,看着娘亲,跟着念,娘——亲——”
她耐心十足,哪怕凌安只是眨巴着清澈的眼睛懵懂地望着她,小嘴微微张合发出毫无章法的咿咿呀呀,她也丝毫不觉得厌烦。时而轻轻捏一捏凌安软乎乎的小手,时而低头蹭一蹭孩子温热的额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简单的字词,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母爱。每一次看到小家伙小嘴嗫嚅、试图模仿她发音的样子,凌清寒心中便涌起无尽的欢喜与满足,只觉得这般平淡的母子相伴时光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幸福。
这般教导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自凌安开始能清晰视物、能发出简单咿呀声起,她便日日这般耐心教导。无数个晨昏,无数次重复,她从不觉枯燥厌烦。有时凌安咿咿呀呀胡乱回应,她便笑着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轻柔的吻,再一遍遍重来;有时孩子走神玩闹,她便轻轻捏捏他的小手拉回他的注意力,依旧不厌其烦地念着那两个字。她的声音本就清冽,此刻裹着满心母爱变得温软绵长,一遍又一遍在安静的寒玉洞里轻轻回荡。
凌安靠在她温暖的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灵气与奶香,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模仿,又像是在认真记诵。他盯着凌清寒的嘴唇,看着她开合的弧度,小嘴巴慢慢嘟起,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咕噜声,小脸蛋都因为用力染上了浅浅的红。
凌清寒瞬间屏住了呼吸,连抱着孩子的动作都放得更轻,生怕惊扰了这一瞬。她敛声屏气,眼底满是紧张又期待的光,就这般静静望着他,等待着,连心跳都不自觉放缓。
下一秒,一道软糯至极、带着些许含糊却无比真切的稚嫩童音从凌安小嘴里轻轻飘了出来——“娘……娘亲……”
不是模糊的咿呀,不是无措的呢喃,是清清楚楚、认认真真的两个字,是凌清寒朝思暮想、教了千万遍的称呼。
凌清寒整个人猛地一僵,怔怔地愣在原地,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温热的水汽,鼻尖微微发酸,满心的欢喜与动容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她看着怀中懵懂望着自己的小人儿,小家伙喊完还亲昵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小脸上漾起浅浅的、满足的笑,全然是依赖与亲近。
良久,凌清寒才缓缓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收紧手臂,将凌安紧紧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至宝。她将脸埋在孩子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小小身子的温热,听着那声软糯稚语犹在耳畔回响,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欢喜,有酸涩,有满足,更有沉甸甸的幸福。
她用母乳哺育他长大,倾尽温柔守护他,而这一声迟来的、稚嫩的“娘亲”,便是孩子回馈给她最珍贵的礼物。过往半生的独行孤寂,所有的风霜杀伐,在这一声稚语里尽数化为绕指柔。她轻轻拍着凌安的后背,嗓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却又满是极致的温柔,一遍遍轻声回应着:“娘亲在,安安真棒,娘亲在这里。”
阳光将母子二人的身影裹在暖光里。怀中稚子的第一声呼唤,成了凌清寒漫长岁月里最温暖、最难忘的光。
第三章 稚子初长
自凌安第一次含糊喊出“娘亲”后,寒玉洞里的温情便又多了几分。日子依旧慢悠悠地过,小家伙在凌清寒寸步不离的照料下愈发灵动懂事,彻底褪去了幼时的懵懂软糯,渐渐长成了活泼讨喜的小模样。
他腿脚渐渐有力,能在榻上摇晃着挪动身子,也能精准感知凌清寒的气息——只要她一靠近,便会伸出小手扑进她怀里,咿咿呀呀地撒娇,周身的奶香混着孩童独有的清甜,总能轻易揉碎凌清寒心底所有的坚硬。凌清寒看着一日日长大的孩儿,满心皆是化不开的温柔,在教会他喊娘亲之后,便开始耐心教他说些日常简单的话语。每日喂凌安喝奶时便是最好的教导时机——凌安窝在她怀里,小口吮吸着粉嫩的乳头,小舌头反复舔舐乳头下方,乳汁源源不断喷涌而出,被他吞咽下去。凌清寒一手轻轻护着他,一手轻抚他柔软的发顶,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贴着他的小耳朵轻声慢语地教:“安安,这是吃奶奶,吃——奶——奶——”她语调轻柔,一字一句反复念着,看着孩子吃饱后眯着眼眸享受的模样,又会耐心重复。
等到凌安身子扭动、面露不适时,凌清寒便会细心察觉,一边轻柔地帮他打理,一边柔声教导:“安安,要拉粑粑,跟娘亲说,拉——粑——粑——”这话虽朴实琐碎,却是她满心牵挂的体现。从前清冷孤傲、不染俗尘的女修,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吃喝拉撒,却半点不觉得厌烦,反倒满是心甘情愿的温柔。凌安的学习能力远比想象中快,时而会在想要喝奶时发出“奶…奶…”的软糯声响,时而会在不舒服时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努力吐出“粑…粑…”的含糊字音。每到此刻,凌清寒的心便像是被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小家伙一天天长大,会笑会闹,会黏着她撒娇,会用稚嫩的声音回应她的教导。每一个小小的进步,都让她心底的柔软多一分。曾经冰封的心房,早已被这声声稚语、点点温情彻底融化,再也没了半分清冷,只剩满溢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