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要我帮你舔掉下巴的汗吗?
2003年,夏。
初茉被挤在车厢后座中间。
车厢本就不大,后排还坐了三个人,艾什莉晕车坐在靠窗一侧,初茉被挤在中间小小的间隙,细白胳膊擦过身旁男生的T恤衫。
车载空调轰隆作响,阵阵凉风在车厢持续流淌,但仍抵不过美国夏季的灼热。
初茉小心翼翼挪动着身子,往艾什莉那边靠一点,公路一个转弯,还是不可避免贴上了对方炽热的体温。
她局促地低下头,皮肤起了一层薄汗。
一周前,艾什莉主动找到她,说是棒球社要举行一年一度的露营活动,想借此机会朝那位爱慕许久的社长告白,让她陪自己一起去。
初茉是个亚裔,自小养在姑姑姑父名下,转了七次学,如果不是艾什莉主动和她做朋友,她现在还只是一个人。
所以,尽管和棒球社的其他成员不熟,她也答应了这次邀约。
“嘿,我们的小亚裔,这是要睡着了吗?”
骤然被点到名,女孩微微仰起脸,被齐刘海遮挡的漂亮五官完全暴露在车内目视镜里。
不知是不是被闷到了,小巧鼻尖沁出几颗汗珠,冷白面颊染上一抹粉晕,湿漉漉的杏眼投来一丝困惑。
金发男生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她。
初茉穿的很普通,一件黑色短袖,搭水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黑色匡威帆布鞋,左腕戴一个电子手表,又瘦瘦小小,丢在人群里,完全发现不了。
可就是这么不起眼的打扮,却偏偏是个娇弱的小亚裔。
及腰的黑色长发、单薄纤细的身形,以及齐刘海下那一双总是含着水的黑色眼瞳,与学校里普遍高大、身材火辣的白人女孩截然不同。
小亚裔个子矮,只勉强到他胸口,和他说话,都要微微抬起巴掌大的小脸,轻声细语地说着英语。
佐伦还没听过哪个人的声音这么软。
明明说得是再日常不过的话题,声音甜得发腻,搭配温吞的软绵调子,简直像在软声软气撒娇。
要不是艾什莉那个粗神经拉着她加入棒球社,佐伦绝不会想到学校里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尤物。
坐在副驾驶座的卡洛斯也跟着调笑:“Lily不会刚睡醒就跟着我们来了吧?”
卡洛斯是棒球社社长,长相英俊,风流多情,是校园里最受欢迎的公子哥,也是艾什莉的告白对象。
卡洛斯一开口,艾什莉迫不及待地接上话,“哪有,我去喊Lily的时候,她早就收拾好了,对吧Lily?”
艾什莉热情地挽着她的手,布满雀斑的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初茉知道这是艾什莉在为她说话,看着她,抿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目视镜内,少女唇角旋起清浅梨涡。
佐伦看了一眼,喉结滚了一下,正想再说些什么,就听那个开朗得过分的白人女孩抢先一步说话。
“佐伦,你说是去你叔叔的农场,那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啊?”
似乎也有些好奇,小亚裔转过脸来,看向他的方向。
佐伦和卡洛斯对视一眼,露出一抹邪笑,指节在方向盘上轻点几下,装作纠结地开口:“该怎么说呢……?”
佐伦的视线在目视镜内初茉的漂亮脸蛋流转,“农场在乡下,虽然偏僻,但是可以做很多好玩的事。”
此时,就连坐在初茉身旁一向沉默的道格也出了声,“嗯,他说的没错。”
初茉被这动静吓了一跳,默默又往艾什莉那边挪了点位置,随后,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在卡洛斯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而他正透过前排座椅的间隙,毫不避讳地看她。
“就是晚上可能会有些危险,森林里有很多小动物,偶尔会跑到房间里来,你不会害怕吧?”
佐伦笑着说:“到时候,Lily可以来敲我的房间门,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分明是玩笑话,初茉却莫名听出了一种被冒犯的意味,指尖不自觉拧紧。
她将那些厌恶和不适感全咽了下去,虽然搞不清这些人想做些什么,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她说服自己,至少是为了艾什莉。
犹如心有所感,下一秒,艾什莉就帮她怼了回去,“别贫了,就你那比豌豆还小的胆子,我允许你敲我们的房间门。”
佐伦的脸沉下来,卡洛斯和艾什莉都笑了起来。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加油站。
这是方圆几十英里唯一一处加油站,过了这个地界,再开最后一段路程就到了佐伦叔叔的农场。
恰好给轿车加油,也顺便在加油站里休息片刻。
艾什莉第一个开门下车去上厕所,道格和卡洛斯接着下车。
初茉原本不想下去,加油站又老又旧,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建筑,她人生地不熟,待在车里比较稳妥。
佐伦解开安全带之前,回头看她一眼,“你不下车?”
初茉微微摇了摇头,对方只留下一个奇怪的眼神,倒是没再说什么。
几秒后,车门砰地关上,车厢里瞬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车载空调还在尽职的工作,可不知是不是车子所处的位置正好在太阳底下,身体的闷热感竟没有得到半分缓解。
不一会儿,她试着拧了拧车门把手,试了好几次,车门都毫无反应。
初茉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被人锁在车上了,怪不得佐伦那时的眼神那么奇怪。
时间化作烈阳,烤炙着轿车表面,每呼出一口气,都在消耗口腔里仅存的水分。
车厢内又闷又热,换气的作用微乎其微,她从牛仔裤口袋里拿出一个粉色小发卡,将一侧的头发别在耳后,头脑被热得阵阵发昏。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逐渐靠近,车窗玻璃被敲了几下,初茉强压下身体的不适感,侧着身子艰难摇下整扇车窗。
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眼底,寸头、黑色背心,叼着烟。
眉眼锋利,眉毛还极为张扬地弄成了断眉,手里拿着加油枪,应该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
黑发黑眸的小亚裔一手撑在身前,另只手扒着车窗摇柄,动作间,腰后的一小块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一侧头发别在耳朵后面,露出秀气纤巧的轮廓,凌乱发丝黏在脸侧,水润饱满的粉唇微微张开,一颗清亮的汗珠从脸侧滑落,垂在尖细的下巴上,看起来既狼狈又带着说不清的色气。
空旷偏僻的加油站、被困在车里的未成年漂亮亚裔。
——简直就像是片里经久不衰的艳遇剧情。
太阳光直直射下,逆着光,初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年轻男人滚了滚喉结,微微弯下腰,一股浓郁的汽油味扑鼻而来。
“是要我帮你开锁,还是舔掉你下巴的汗?”
002、垃圾也敢惦记娇软的女高中生
小亚裔漂亮的眉眼瞬间变得懵懂无措,像是被吓到的小猫,年轻男人索性抬起那只没拎着加油枪的手,搁在狭长的台板上。
两人的距离被一瞬拉近,初茉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听不懂英文?”
脑袋朝后退了些距离,初茉抿了抿唇,刻意忽略被冒犯的微妙不适,斟酌着措辞,小声说:“可以帮忙打开一下车锁吗?谢谢哥哥。”
一段流畅自然的英文被轻轻吐出。
嗓音轻软,咬字甜得像午夜在屋外发情的小母猫,他毫不怀疑这个未成年亚裔是在对自己撒娇。
似乎是被这一声“哥哥”取悦到,年轻男人将那一截烟夹在耳上,爽快答应。
“行啊,不过可能要你爬到驾驶座去,把车窗降下来。”
她微微点一下头,撑着身子一点点爬向前排,单薄的短袖面料紧紧贴合肌肤,完美展露出削瘦却玲珑有致的身姿。
初茉尽可能忽视掉那道黏腻恶心的目光,爬到驾驶座,彻底降下车窗后,坐到副驾驶座上去。
看够了,他放下加油枪,贴着车窗,一只大手探进方向盘下方的操作按钮,不时看她一眼,语气轻佻:“怕我?刚刚叫哥哥还叫得这么甜。”
初茉低下眉眼看他动作,没说话。
哒的一声,年轻男人停下动作,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次喊声‘daddy’就帮你开门,怎么样?”
初茉被这直白的话语吓到,眼瞳微微睁大,偏过脸,避开男人的视线。
“不用了,我自己开吧,谢谢哥哥。”
年轻男人吹了个口哨,还是识趣地往后退几步。
初茉打开门下了车,一路小跑,直到她跑到加油站门口,身后如影随影的视线才消失。
她进来时,男生们的笑声和一道混杂着滋滋电流声的广播传进耳畔。
“近期,一名在康诺蒙特精神病院关押的死刑犯在夜间出逃,该凶手极其善于伪装,虐杀手段非常残忍,请各位市民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在夜间出行……”
空调冷风吹在汗湿的脖子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初茉弯腰扶着双腿,微微喘着气。
加油站原本轻松欢快的氛围被打断,嬉笑声瞬间停止,初茉抬起眸子看去,才发觉加油站里每一个男人都在盯着自己。
包括那位在吧台跟卡洛斯聊得正热的中年大叔。
卡洛斯手肘抵在吧台上,手里拎一个小巧蓝色酒瓶,率先打破沉默,“怎么突然过来了?”
其余人没有说话,仿佛都在等她的回答。
等身体的燥热缓解大半,初茉直起身子,佐伦神色戏谑,车钥匙在指节转着圈,像是在等待着她的控诉。
佐伦虽然不如卡洛斯家里那么有权有势,但也算是一个小富二代,如果起冲突,她没有半分优势,甚至还可能会搞砸艾什莉期待已久的告白。
想到这里,初茉垂下睫羽,掩盖住眼眸的情绪。
这时,佐伦出声催促:“卡洛斯问你话呢,哑巴了?”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佐伦很快走过来,手背轻轻在她细棱棱的胳膊上拍了几下。
触感细腻光滑,就像是一片羽毛擦过,他喉结重重滚了滚,呼吸慢了半拍,连挂在嘴边的话都忘了。
初茉抬起眼,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赧然一笑:“太热了,就过来了。”
“是这样吗?”
卡洛斯喝下一口冰镇威士忌,目光在她和佐伦身上来回扫过。
初茉点点头,小步走进加油站,坐在角落最偏僻的一处沙发。
佐伦往回走,揽过他的肩膀,清脆一声碰了杯,“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是我锁了人,不让她过来?”
卡洛斯没说话笑着喝酒,加油站内的氛围重新热闹起来,仿佛她的出现只是一场意外。
大家的注意力又放回吧台那张被展开的地图上。
中年大叔继续方才的话题:“你们是要去那个43号农场?”
“没错大叔,”佐伦接过话,“那是我叔叔的农场,都去了两三年了,说不定我们还见过面。”
“你叔叔是叫沃德?”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中年男人反而摇了摇头,“我是认识他,不过最近好像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以前他总会到这里加油。”
“这就对了嘛!”佐伦没听出来话里的不对劲,反而不顾礼节,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洋溢着热情:“就知道我俩合得来,你和我叔叔长得还挺像,有时间到农场来玩,我带你玩点刺激的。”
卡洛斯在一旁提醒,“注意点分寸佐伦,你喝醉了吗?”
视线却是直直望向坐在角落的初茉。
佐伦笑声一顿,也看向初茉,抿一口酒,没再说下去。
感受到那两股视线,初茉的脸低得更厉害,几乎快埋进胸口,令她如坐针毡,迫切想做些什么来打破这种不安。
她小心翼翼抬起脸,目光越过卡洛斯和佐伦二人,中年大叔擦着玻璃酒杯。
初茉微微鼓起勇气,轻轻问:“叔叔,可以给我一杯水喝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落在她身上,空气几乎凝滞,她咬紧下唇肉,再次开口:“我很渴,想喝点东西,可以吗?叔叔。”
“当然,漂亮小女孩的请求我一向不会拒绝。”
中年大叔停下擦拭的动作,转身在身后的小冰柜摸索。
卡洛斯和佐伦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两人碰杯喝酒,连默默喝酒的道格都没移开在她身上的视线。
卡洛斯抿了一口酒,视线滑过初茉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黑色短袖领口被汗水打湿,紧紧黏在她胸口,连文胸的绑带形状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中年大叔转过身来,拿出一瓶未开封的威士忌。
初茉微微皱起眉,挣扎几秒后,还是决定接下大叔的善意。
刚准备说谢谢,外头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吧台前,牙齿咬开酒瓶盖,咕噜咕噜猛地灌下去。
“哎!你怎么……”
喝完一大口酒,身上的灼热感终于缓解不少,年轻男人将酒瓶重重放在吧台,看着中年大叔一脸纠结,有些不明所以:“怎么?这不是给我准备的?”
卡洛斯扬起微笑,复述大叔说过的话:“还真不是,是给那位‘漂亮小女孩’的。”
佐伦的脸也适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酒瓶指向她的方向。
年轻男人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几秒,很快便抓住在角落里动弹不得的初茉。
意识到自己抢了她的酒,他嘴角咧开一个笑,说得轻浮又嚣张:“未成年小鬼头还敢喝酒?要是喝醉了晕倒在某个男人怀里都不知道。”
话音刚落,初茉瞬间瞪大了眼,浓密弯翘的睫毛颤得厉害,心脏气得砰砰直跳,狠狠咬住舌尖才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佐伦一下挡住年轻男人的身体,将她隔开。
随即一把揪起他的背心,眼底是赤裸裸的愤怒,压低声音警告:“她是我们的东西,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卡洛斯抬眼看他:“多谢这位先生关心,不过我们几个学生都是一起出来的,就算是晕倒了,也轮不到你来吧。”
短短一番话,既斯文礼貌,又暗地里划清界限。
几乎快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垃圾东西,竟然敢惦记娇软可爱的女高中生?!
剑拔弩张之际,艾什莉从一旁的厕所门走出来,轻快小跑到初茉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抱怨。
“你都不知道,那个厕所有一个好大的蜘蛛,我都怕它会咬我。”
说着还打了个寒颤,露出一种浮夸的害怕神色。
见到她脸色不对,艾什莉看向正对峙的几人,毫无防备地问:“喂,佐伦,你干嘛抓着人家帅哥的领子?很没有我们学校的涵养诶。”
初茉拉了拉艾什莉的小指指尖,女孩脸上的雀斑立刻弯向双颊,下意识朝好朋友寻求认同。
“Lily,你也觉得我说得没错对不对?我们高中可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高级中学,怎么能做这么粗鲁的事情?”
卡洛斯点点头,将喝完的酒瓶放下,“她说的也没错,佐伦,这一回你确实太鲁莽了。”
卡洛斯都这么说了,佐伦只好松开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朝加油站外走。
年轻男人站在原地,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群乳臭未干的高中生。
卡洛斯结下账单,朝中年大叔说了道别之后,第二个离开,道格紧随其后。
初茉和艾什莉最后离开时,年轻男人忽而叫住了她。
她转回头,年轻男人没出声,嘴唇一张一合,比划着口型。
初茉很快读懂了,但她更希望自己读错了,那是一句相当放荡直白的调情话。
“puppy,i got you.”
——抓到你了,爸爸的乖小狗。
比起被调戏的羞愤,初茉竟没由来的感到一阵寒意,或许这一张脸,以后还会再见到。
那时的情景,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简单了。
003、大冒险的惩罚居然是亲陌生人
上车后,车厢内的气氛变得异常压抑,汽车刚发动,就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
车厢小幅度颠簸几下,佐伦狠狠拍一下方向盘,怒骂着:“该死!一定是那个垃圾干的。”
艾什莉轻轻戳了戳初茉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没事吧?刚刚我看你脸色不对,是发生了什么吗,佐伦他们没欺负你吧?”
看见好朋友眼里的担忧,初茉缓缓摇了摇头,只说:“没什么。”
“那就好,如果他们欺负了你,一定要和我说。”
艾什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圆糖果,剥开糖纸,自然地喂进她嘴里,“接下来还要再坐会儿呢,吃颗橘子糖就没那么难熬了。”
酸甜清爽的橘子味在口腔爆开,极大缓解了她身上的燥热。
初茉笑了一下,脑袋搁在艾什莉的肩头,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
天色渐晚,等一行人抵达农场,天际挂起一轮猩红落日。
佐伦第一个下车。
初茉和艾什莉去后备箱搬行李,卡洛斯也绕到车后,绅士地帮她们拿行李。
行李箱放到地面,卡洛斯没第一时间松手,初茉去拿时,指尖不小心擦过对方的,几秒后,卡洛斯松开指尖,去帮艾什莉拿行李。
农场很大,中间的屋子有两层高,一缕昏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出来。
墙面不久刷过白漆,在夜色下透着死白的光亮,低矮的杂草丛凌乱堆在门槛前,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
左边不远处是一座谷仓,不时传来鸡鸭的鸣叫声,农场外围被一道长长的白栅栏围住。
阴恻恻的冷风从森林里呼啸而来。
佐伦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未接,心头的烦躁达到顶峰,他几步走到屋子大门前,重重拍了一下破旧的木门。
木板上堆积已久的厚重灰尘落下,佐伦被猛地呛住,后退一小步,挥手散开那些灰尘。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木门被人朝内拉开。
那是一个相当高大的男人,近乎两米的身高,五官凌厉深邃,眉眼压得极低,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最普通的黑色短袖,小麦色皮肤,块垒分明的肌肉清晰可见。
瞳孔是浅得几乎透明的铅灰色,像是两块被磨花的玻璃,身后灯光忽闪几下,照映出左手虎口一条贯穿至小臂的深红刀疤。
低下头看人的时候,莫名有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佐伦眨几下眼睛,那渗人的视线瞬间消失,他这才看清,这个男人不是之前和叔叔有过合作关系的农具商吗?
再看几眼,什么压迫、阴冷,只不过就是一个乡巴佬大块头罢了,又土又臭。
佐伦双臂抱胸,不客气地问他:“喂,我叔叔呢?他怎么不接我电话?”
男人没说话,目光越过眼前的金发高中生,扫视一圈,在初茉的身上多停留几秒,很快收回视线。
“……他这几天去邻近的州市出差了,叫我帮忙照看一下农场。”
“真的?”佐伦下意识问,又觉得无所谓,满不在乎地招呼他们进来。
一行人上到二楼,艾什莉和初茉住在走廊尽头的房间。收拾好之后,他们下楼吃晚餐。
作为农场的“东道主”,男人自然替这群娇生惯养的高中生承包了伙食。
菜肴色泽鲜艳诱人,味道很是不错,就连佐伦都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
男人坐在餐桌的角落,反应平平,低下头扒饭。
吃过晚餐,男人主动收拾碗筷,抱到厨房洗碗。
佐伦熟练地从冰箱里拿出几瓶啤酒,摆在客厅茶几上,随后倒进沙发,心情愉快地翘起嘴角。
“正好无聊,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玩这个了。”艾什莉拉着初茉坐在另一边的沙发。
卡洛斯倚在沙发边角,“我记得道格的包里带了一副扑克牌。”
道格低头在随身携带的挎包里翻翻找找,很快拿出一副扑克递给卡洛斯。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扑克牌间若隐若现,边洗牌,卡洛斯边介绍规则:“每人各抽一张牌,第一个人可以随意抽人比大小,如果抽到的人输了,就进行惩罚。反之,就是那个人受罚。输掉的人要把牌打乱重新抽牌。”
片刻后,卡洛斯将扑克牌整齐码好推在茶几正中。
目光不经意扫过乖巧坐着的初茉,轻声说:“放心,不会是什么太过分的惩罚。”
佐伦伸长了手,第一个摸牌,“那就从我这里开始吧,顺时针方向转。”
轮到初茉摸牌,她先看了一眼手里的牌面,红桃三。
刚好是扑克里最小的一张牌,就算花色不同,如果被人抽到,也是必输无疑。
等到所有人都抽完了牌,佐伦捏着手中的扑克牌,戏谑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嘴角勾起,像是宣判一样开口:“就Lily吧,我手里的牌肯定比你小。”
他倒数三秒,初茉只得和他同时翻转牌面,方块Q,她输得显而易见。
“哎呀,”佐伦故作遗憾地叹息一声,“怎么Lily的运气比我还差啊。”
随后话音一转,笑眯眯地打量着她:“可能是不习惯吧,等你多玩几把就好了。”
艾什莉亲切地挽着她的胳膊,点点头附和:“新人第一局玩运气不好很正常,Lily你别丧气。”
初茉抿唇笑了起来,佐伦旁观着两人的姐妹情深,怎么看怎么碍眼,故意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既然是第一把就真心话。你初吻还在吗?”
初茉惊得眼瞳微微放大,似乎不敢相信居然会是这么直白的问题。
就连艾什莉一时也惊讶得张开嘴巴:“你、你怎么能问这么粗俗的话?”
“怎么?”佐伦斜斜睨她一眼,说得轻松:“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玩大冒险呗。”
艾什莉被气得脸都白了,初茉安抚地牵住她的手,抿了抿唇,小声说:“还在。”
“这么纯啊……”
佐伦舔了舔后槽牙,笑得阴邪十足。
初茉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反胃感,垂下眼,重新抽取第二张牌。
梅花六。
她懊恼地轻咬下唇,漂亮的五官微微拧着,一双清润的眸子都掩在刘海下。
这副模样落在几个男生眼里,倒成了秀色可餐的开胃菜。
第二个轮到卡洛斯,他的视线在艾什莉和初茉身上游走,最后轻轻喊出一个名字:“Lily。”
雀斑女孩低嚎一声,神色从兴奋变得有些沮丧,卡洛斯笑着安慰她:“下一次,你可以选我。”
卡洛斯翻转牌面,是一张黑桃A。
“Lily,你是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佐伦微微朝前倾身,手肘搁在膝盖上,轻飘飘地说:“这把就大冒险吧,不然总是真心话多没意思啊,对吧?”
说完,他朝卡洛斯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交汇,卡洛斯故作为难地开口:“佐伦说得也对,Lily,你觉得呢?”
初茉只觉自己被架上一个两难的境地,艾什莉纠结地看她,她捏紧硬挺的扑克牌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只几秒,便将那些不堪全咽了下去。
一向乖软安静的亚裔自然不会拒绝。
见她点头,卡洛斯英俊的脸庞上终于露出别无二致的恶意,直直看向坐在客厅角落、闭眼浅眠的男人。
他慢条斯理地出声:“Lily不是没接过吻吗?那就去亲他一下吧。”
004、被陌生男人教怎么亲人
“Lily……”艾什莉震惊得瞪大双眼,欲言又止好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
初茉看到她伤心的神色,强行忍下恶心,轻轻摸了摸她的手,“没事的,我输了,就是应该接受惩罚,这没什么的,艾什莉。”
佐伦吹了声口哨,扬起一个暧昧不明的笑:“快去啊,要是等他醒过来了被发现,可就糟糕了。”
亚裔女孩站了起来,轻声轻脚地朝男人靠近,手里的扑克牌被捏到变形,她刻意放缓呼吸,走到男人身前。
男人此刻闭着双眼,坐在矮凳上,斜靠着木墙壁,双臂环胸,因着姿势,小臂上的刀疤更为明显。
初茉深呼吸一下,撩起一边的头发拨在耳后,缓缓弯下腰去。
沙发那边的几人神色不一,却还是一瞬不眨地盯着这边的动静,道格沉默地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凑近了,初茉才发现男人的皮肤粗粝,下巴上还有许多细微的白色伤疤,心脏砰砰直跳,她闭上眼,一狠心,唇印在男人的右脸颊。
软嫩唇肉被扎得有些刺痛,初茉刚打算退开——
下一秒,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炸起。
“你在做什么?”
男人睁开眼,女孩离自己的距离极近,几乎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慌乱无措。
齐刘海、水光潋滟的黑色眼瞳、五官白皙精致。
和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小亚裔长而弯翘的睫毛微微发颤,头发被粉色小发卡别起来,几缕碎发落进领口,隐匿在领口下雪白诱人的更深处。
嫣红嘴唇微微张开,在灯光下透着水润光泽,独属于少女的气息打在他的面颊。
男人下意识轻嗅一下,居然能闻到淡淡的清甜香气。
似乎是害怕极了,女孩微微朝后退开,颤着眼眸看他,睫羽在鼻梁投下一小扇阴影,嘴唇嗫嚅着:“抱、抱歉。”
男人抬手,指腹缓缓蹭过残留在面颊的那片湿痕,凑近鼻尖,香气缭绕。
见他一直没说话,初茉慌得不行,杏眼蒙上一层朦胧水雾,低下漂亮的眉眼,怯生生地解释:“刚才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输了,所以就……”
饱满水亮的唇瓣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令人上瘾的甜腻香气。
少女甜软的声音戛然而止,好似发现了男人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唇,她下意识朝后退一点,抿紧唇,不再说了。
“所以,他们让你来亲我?”
“嗯。”初茉点了下头,从鼻尖轻轻泄出一丝微弱的气音。
男人的脸上出现似笑非笑的神色,说得不急不缓:“亲人可不是这样亲的。”
说完,微凉指尖掐住少女尖细的下巴,大拇指指腹狠狠碾过唇肉,隔着厚厚一层粗茧,磨得初茉不自觉拧着眉。
唇角被迫撑开,一丝清亮津液滴在男人指尖,他眼神一暗,得寸进尺地往小巧口腔探去。
大拇指在口腔里搅弄着,发出暧昧水声,缓缓摩擦着脆弱的口腔黏膜,陌生男人的咸湿气味瞬间弥漫在每一处角落。
初茉艰难咽下唾液,羞耻心在一瞬间达到顶峰。
当着同伴的面、在别人叔叔的农场,被逼着去亲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多岁的男人就算了。
现在还要任由他用大拇指在嘴里肆意地搅来搅去。
可她不敢后退,只得维持着原来弯下腰的姿势。
万一被他们看见,艾什莉还好,那个佐伦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初茉艰难下定决心,说话间,柔嫩舌尖不时擦过指头,带来一阵酥麻触感,含混不清的话语碎在唇间。
“求你,停下来……”
男人顺势在那条小巧软舌轻轻刮了几下,感受到女孩的抵挡,他甚至更往里深入,指尖戳到一层更为紧致的绵软小口。
喉咙无意识痉挛一下,初茉的眼尾洇着一小块湿漉漉的水痕,胸腔内最后一丝空气都快被剥夺,几秒后,男人抽出了手。
晶莹黏腻的津液糊满了指根,男人终于放过了她:“现在,你可以走了。”
一说完,可怜兮兮的小亚裔迅速跑开,几人都没看见方才发生的一幕,团团围在她身边,艾什莉凑过来问:“Lily,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没事吧?”
她小口小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佐伦依旧调笑着:“不会吧,不就亲一下脸吗?有那么吓人吗?”
道格抿着唇,沉默地站在佐伦身旁。
坐在沙发里的女孩此刻微微喘着气,胸脯缓缓起伏,唇瓣红肿不堪,嘴角粘着一丝可疑的水渍,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濡湿一小片。
还耽搁了近十分钟才过来。
怎么看,都不像是只亲了一下脸的程度。
卡洛斯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男人盯着初茉的背影,将大拇指上的水痕悉数舔干净。
他薄唇紧抿,神色沉了下去。
之后几人继续游戏,众人心怀鬼胎,竟是没人愿意主动抽她,期间艾什莉主动点名卡洛斯,惩罚是抱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