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门时,小辉正跪在玄关擦地。
他穿着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两条细窄束带从肩头交叉绕过胸口,把清瘦的腰身勒出暧昧弧线,再没入薄得近乎透明的低腰三角裤;裤侧垂下的吊带扣住过膝网袜,随着跪地擦拭的动作一紧一松。黑蕾丝衬得皮肤像浸在冷白月光里,两条腿又细又长,袜口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截软肉尤其惹眼。听见门响,他没有回头,尾音却软软地缠过来:“鞋脱在外面呀,老公。别把人家刚擦干净的地踩脏了。”
我们同居五年,已经习惯了互称“老公”“老婆”。
我叫陆川,三十三岁,是健身房的私教主管。身高一米八七,肩背和腿都是常年训练出来的。我习惯被人盯着,也习惯别人听我的。小辉比我小两岁,长发,皮肤白,身形清瘦。朋友开玩笑说我们站在一起不像一对,像健身教练领着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学员。
我喜欢这种反差。
更准确地说,我喜欢小辉站在我身边时显得属于我。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我把健身包扔到柜子上,从身后抱住他,“还穿成这样等我?”
小辉身体僵了一瞬,很快又像没骨头似的软下来。他转身靠进我怀里,抬手勾住我的脖子。蕾丝隔在我们之间,粗糙花纹擦过我的手臂;他的皮肤却是热的,腰窝里还沾着刚擦地时沁出的一点薄汗。
“给老公留了一份礼物。”小辉贴着我的唇笑。
他嘴里有淡淡的薄荷味,吻上来时先轻得像试探,舌尖掠过唇缝后才骤然加深。我的手掌顺着胸前束带往下探,指腹刚触到被蕾丝焐热的皮肤,他忽然按住我。
“先去洗干净。”他用指尖抵住我的嘴唇,“今晚,我想玩点刺激的。”
“有多刺激?”
“今晚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我笑出声。小辉在床上一向听话,偶尔想反过来折腾我,最后也总会被我重新压住。可他今晚难得主动,我不想扫兴。
洗完澡出来,卧室只亮着一盏壁灯。
床边摆着眼罩、两条黑色软绳和一只银灰色金属贞操锁。
“哪儿弄来的?”我问。
“别人送我的。”
“会玩吗?”
“老公乖一点,我自然就会了。”
小辉把我推坐到卧室地毯上,让我背靠床沿,随后蒙住我的眼睛。眼罩边缘严密贴住鼻梁,最后一丝光也被压灭。他的手有些凉,动作却异常熟练:先把我的双臂反剪到背后,将手腕一圈圈缠紧;又抬起我的两条腿,把脚踝并拢捆在一起。失去视线后,房间像突然扩大了。绳结摩擦皮肤、网袜蹭过小腿、蕾丝擦过床单的细响,全从黑暗里钻进耳朵。我试着扭肩抽手,腕间绳索立刻勒紧;双腿也只能并在一起挪动,根本站不起来。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这不像他平时心血来潮的游戏。
“花了不少钱吧。”我说。
“有人替老公付过了。”
“谁给你买的?”
冰冷的金属贴上鸡吧时,我本能地缩了一下。
小辉一把按住我的腰。金属在近处刮擦了两下,冰冷的扣环随即贴着皮肤合拢;他的指节不时蹭过我,动作生硬,却没有半点迟疑。随着一声清脆的
“咔哒”,我腰腹骤然绷紧:“还带锁?”
“怕我的好老公玩到一半,忽然想跑呀。”
“钥匙可别弄丢了哦”
小辉俯身吻住我,把后半句堵了回去。他跨坐在我腿上,网袜包裹的膝弯夹住我的腰,胸前束带随着呼吸一下下擦过我赤裸的皮肤。
他今晚格外用力,柔软的嘴唇和细碎的齿尖轮番碾过我,呼吸热得发烫。我以为那是兴奋,直到他离开时,唇间发出一声细微的黏响,我才从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老公,”他贴在我耳边,像情人说悄悄话那样轻声问,“准备好接受我给你的惊喜了吗?”
“什么惊喜?”
“提前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他在我耳垂上咬了一下,“乖乖等着,很快你就知道了。
”
他的声音很平静。随后,网袜摩擦地板的声音渐渐远去,卧室门在几步之外合拢。门锁没有扣死,只传来一声很轻的碰响。
我在黑暗里等了半分钟。空调风掠过汗湿胸口,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重,甚至分不清远处细碎声响究竟来自客厅,还是血液冲过耳膜。叫了两声,没有回应。接着,玄关的电子锁响了。
有人从外面直接输入了密码。
防盗门开启,潮湿的夜风沿着门缝和走廊灌进卧室。雨水、泥土和陌生男人的汗味,一层层盖过小辉身上的薄荷香。
先是塑料袋落在餐桌上的窸窣声,里面的玻璃瓶相互磕了一下;随后是一串沉重、拖沓的脚步。来人没有换鞋。湿鞋底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发出短促黏响,从玄关一路逼近卧室。我数到第七步时,胃已经一点点沉了下去。
“嘿,还真他妈锁瓷实了。”
男人嗓音粗哑,像被烟熏过。
我认得这个声音。那几个粗哑音节落下的一瞬间,我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北门保安魏大勇,四十多岁。小区里的人叫他老魏。我脑中立刻浮出他肥壮的轮廓、皱巴巴的制服和夏天胸口大片汗渍。比记忆更快抵达的,是那股被体温焐熟的汗酸、烟味和旧皮革气——我过去每次经过门岗都会厌恶地屏住呼吸,今晚却只能被绑在黑暗里,听着它越来越近。
我先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电子锁密码、熟门熟路的脚步,还有小辉从头到尾过分平稳的呼吸,正在黑暗里拼成同一个答案。那答案尚未被说出口,屈辱已经先沿着脊柱爬了上来。
我和他吵过不止一次。
我记得有回他把送餐员放进小区,我在十几个业主面前训了他一顿。老魏没还嘴,只靠在椅子上听着。临走时,他朝小辉那边偏了偏脸,咧嘴道:“你家这条狼管得够宽。回屋也这么横?”
那以后,我发现小辉偶尔会绕远走北门。
我从没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操,魏大勇?”我猛地反剪双手,绳结顿时勒进腕骨,“谁他妈让你滚进来的?”
“你那骚老婆给老子开的门。”老魏笑道,“怎么,绿帽都扣头上了,还问谁让老子进来?”
他走进卧室。其实不需要脚步告诉我——厚鞋底踏进来时,震动先顺着地板传到臀腿,湿热汗味和呛人烟气随即压住呼吸,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我。我的视野仍被眼罩封死,只能听见他近在咫尺的鼻息。下一秒,一只粗糙的手抓住下巴,布满硬茧的指腹摩擦脸颊,左右转了转,像在挑拣一件刚送到手的货。
“操。”老魏啐笑一声,“这副样子才像条狗。”
我猛地偏头:“拿开你的脏手!”
老魏笑了一声,掌心顺势拍过我的脸。那一下并不重,甚至不像耳光,却让我全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小辉,把这破玩意儿解开!听见没有?”我吼道。
一阵比老魏轻得多的赤脚声停在门口。我闻见熟悉的柠檬沐浴露,确定小辉就站在那里,却猜不出他正用什么表情看我。
“钥匙呀……”小辉故意拖长尾音,“已经交给它真正的主人了。”
他的声音仍旧温柔,甚至带着平时哄我时才有的笑。正因为看不见,我无法判断那笑是装给老魏的,还是过去五个月里从未属于我的另一张脸。我既想立刻扯掉眼罩,又本能地害怕黑布后面会出现什么。
老魏松开我的下巴。厚重的鞋底绕着我慢慢走了半圈,钥匙在他手里叮当作响;小辉压低的呼吸始终跟着那串声音,像在等他发话。
“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我从牙缝里挤出话。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