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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普拉提女神的秘密 第十七章 狂欢 作者:拍片侠【字数:294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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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狂欢

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掐断了,那扇门很厚,门板包着一层皮,边上钉着一排铜钉,合拢的时候没有响,只有空气被压了一下,压得耳朵里有点闷。走廊里没有音乐,也没有人声,只剩很低的暖气声,和地毯把脚步吃掉以后留下的那一点空白。

侍者走在前面,走得不快,也不回头,走廊很长,两边隔一段有一盏壁灯,光是黄的,压得很低,照不到地面,只照出墙纸上凸起来的花,花是暗金的,一路开过去,开不完,我数了两遍,数到第二遍就乱了。

安娜走在我右边,半个身子落在我后面,她的手还搭在我胳膊上,指尖有一点凉,刚才在那张高台上,她的手是在别的地方的,现在收回来了,收得很自然,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没有说话,走得很稳,高跟鞋落在地毯上不出声,只有裙摆一晃一晃。

走廊中间过了一道帘子,帘子是深红的,很沉,掀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旧布料的味道,帘子后面还是地毯,还是那种压得很低的黄光,只是比前面更暗,两边的门一扇一扇过去,门框上都包着铜边。侍者在第三扇门前面停下来,那扇门是木头的,比别的门高一些,线脚里积着薄薄的一层灰,他把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推开,先侧过身,让到一边,他脸上那副面具在灯下反了一下光,看不清眼睛,只看得见鼻梁下面那一点阴影。

“两位,请。”

门开了。里面比走廊亮,一盏吊灯,罩子是磨砂的,光被打散,均匀地落下来,落在一张很大的办公桌上,桌面上铺着一张摊开的图纸,一角压着一只铜镇纸,镇纸做成一只趴着的兽,脊背上磨得发亮。桌后面站着两个人。

王冰冰站在左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在图纸上点着什么,她还穿着晚上那件黑色的裙子,肩上那块披肩滑到了胳膊上,她不去扶,头发比刚才松,几缕垂在脸侧,被灯照着,比白天软。她没有回头,只从眼角看了我们一下。

马卡洛夫站在她旁边,个子不高,肩膀很宽,穿一件深灰的西装外套,外套没扣,里面的衬衫领口开着,他低着头看纸,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着。桌上摊着三四张纸,有的印着表格,有的密密麻麻的俄文,还有一张上面画着几个小瓶子的形状,旁边用红笔圈了几处。靠墙放着一张长沙发,沙发扶手上叠着一副黑色的长手套,叠得很整齐,手套口对在一起,像等着谁来取,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雪后的桥,画框不大,挂得偏了一点。

叶莲娜坐在沙发上,身上是那件黑色的缎面披风,暗金的卷草绣,腰带系住了,结打在右边,垂下两截带尾,下摆铺在沙发上,又滑下去一段,堆在地毯上。她手里是一只平底的玻璃杯,杯里是伏特加,半杯,她没有喝,杯子端在膝上一点的位置,另一只手垂在扶手上,指尖很松。面具放在茶几上,象牙白的半脸,暗金卷草,左侧那支米色的羽毛朝着门口,垂着金花和珍珠,放得很随意,没有扶正。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安娜,看得比看我久一点。

“来了。”王冰冰说,“门关上。”

我把门带上,侍者留在外面,门自己合上,合得很慢,最后那一寸被门吸吸住,发出很轻的一声。安静下来以后,才听得见那盏吊灯,灯罩里的整流器有一点嗡,很低,一直压在所有声音底下,刚才被走廊的脚步声盖着,现在浮上来了。屋里有股味道,纸的味道,很干,压在马卡洛夫那边一股烟草味的前面。

马卡洛夫抬起头,朝我们身后抬了抬下巴。

“面具可以摘了。这儿是后场。”

安娜的手先动了,她抬起手到耳后去摸系带,摸了两下没有摸到,才想起带子是系在后面的,她把下巴抬起来,两只手绕到脑后,把结解开,面具从脸上下来的时候,她的鼻子先出来,然后是嘴,最后是整个下巴。她把面具翻过来看了看,像在确认有没有碰坏,才放到桌上。她的脸在吊灯底下白得很干净,眼睛下面有一点淡青,是累了。

她转过身,伸手到我脸侧,手指从耳后绕过去,勾住带子往上一挑,面具松了,她伸手接住,也放到桌上,和我那一副挨着。两副面具并排摆在那里,都是半张脸,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马卡洛夫把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坐。”

我站在桌子这一边,看那几张纸,纸上是俄文,还有很多数字,有几行被红笔划掉了,划的时候力气很大,把纸都划出了印子。

王冰冰把笔放下,转过身来。

“杨老板,有几个比较专业的问题,想请教你。”

她说杨老板的时候,口气跟刚才不一样,刚才那声是熟人之间随便叫的,这三个字一出来,尾音是平的,落得很实。我抬眼看她,她也在看我,脸上的笑收得刚好,不多不少。

“你说。”

“我店里那些甲油,有一部分是自己配的。”她说,“色浆、树脂、粉,都是我找人调的。这些东西在莫斯科能不能进。”

“成品,还是原料。”

“成品。瓶子在国内订好了,标也印了。”

马卡洛夫在旁边插了一句,中文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边的店,下个月要开。”我把图纸转过来一点,图上画的是瓶子的剖面,瓶身、瓶盖、刷杆,尺寸标在旁边,有一处被红笔圈了三圈,圈的是瓶盖里面的垫片。

“走不了。”

“什么走不了。”

“空运。这东西闪点低,算危险品,客机一件都不收。”

“那就走海运。”

“海运也得按危险品订舱,船公司要审,审过了才给舱位。”

马卡洛夫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铁路呢。”

“更麻烦。铁路那边要危险品资质,普通箱挂不上去。”

王冰冰把笔在纸上敲了两下。

“那到底能走什么。”

“色浆、粉、树脂。”我说,“溶剂在这边买。”

“那就是说,一半在这边做。”

“一半。”

“还有别的吗。”

“有。比运输麻烦。”

我说这话的时候,余光往沙发那边扫了一下,叶莲娜还坐在那里,杯子端在手里,一口没动,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披风的下摆从膝盖那里开着,露出一点小腿。

“这东西要在这边上市,得有个生产商顶着。”我说,“标签、备案、认证,一样不能少。你那瓶子上,生产商写谁。”

“写我。”

“写不了。你没厂,没批号,没检验报告。海关看这一栏,看一眼就退。”

王冰冰没有立刻说话,她把那张画着瓶子的图纸抽出来,翻过去,背面是一片空白,她拿过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写完把笔搁下。

“那就换个写法。”

马卡洛夫笑了一下,很轻,从鼻子里出来,跟刚才王冰冰那口气一样。

“冰冰总有办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我,眼睛里有别的东西,那东西我看不懂,也懒得去懂。

“两位谈。”王冰冰说,“我去倒杯水。”

她走到墙角的小柜那边去了。沙发那边有声音,叶莲娜把杯子放下,玻璃碰在木头上,响了一声,然后站起来,披风的下摆从沙发上滑下来,垂到地毯上。

“安娜,过来坐。”

安娜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她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坐得很端正,膝盖并着,两只手放在膝上,长裙的裙摆垂到脚踝,只露出一截鞋尖。叶莲娜给她倒了一杯,伏特加,还是那只平底的杯子,倒了半杯满,安娜接过去,两只手扶着杯身,没有喝。叶莲娜坐回原来的位置,隔着一个靠垫,两个人之间那段距离不远。

“他们那些纸,一晚上谈不完。”她的中文很慢,比马卡洛夫还慢一点,可每个字都放得很准,“安娜,喝点。”

安娜把杯子端起来,凑到嘴边,停了一下。我在桌子这边,眼睛看着图纸,耳朵全在那边,马卡洛夫在纸上又点了一下,说了一句俄文,很快,我没有听进去。

她到底没有喝,杯子放回膝上,还是那半杯,一点也没有少。叶莲娜看着那只杯子,看了两秒,笑了,那笑很淡,从眼角起来的,没有到嘴上。

“你不喝烈酒。”

“不喝。”

“那你喝什么。”

“水。”

叶莲娜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起身走到墙角的小柜那边,柜子上有一排水瓶,玻璃的,瓶身上有一层很薄的水汽,她拿了一只杯子,倒了一杯水,走回来的时候没有坐在原来那个位置上,坐得离安娜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膝盖差不多碰到。她把水递过去,安娜接了。

王冰冰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水,站在马卡洛夫旁边,把一张新的纸推到我面前,上面用中文写着几行,是她刚才在背面写了两个字以后扩出来的。我低头看,她在绕,她把成品改成了样品,把销售改成了自用,把进口改成了携带,这样写,货能进,可进了以后不能卖,她要的是先让东西到场,卖的事以后再说。

“这样走得通。”我说,“就是量小。”

“先走小的。”她说,“小的通了,大的好说。”

马卡洛夫在纸上点了一下。

“物流的合同,等这边定下来,我跟你签。”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的是纸。我应了一声。沙发那边,叶莲娜站起来了,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弯腰把披风的下摆捞起来,抖了一下,那件黑缎子在她身上滑了一下,肩头往下落,她抬手把它拉回去。

“这屋里闷。”

她走到安娜面前,伸出手。

“走,出去转转。”

安娜抬头看她,没有立刻伸手。

“他们还得谈很久。坐着也是坐着。”

安娜的手抬起来了,她把手放进叶莲娜的手里,叶莲娜握住,往上一带,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人走到门口。叶莲娜停下来,转过头,叫我的全名。

“你们聊好了,让侍者带你去公爵VIP找我们。”

她说公爵VIP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走廊尽头那间洗手间。

“放心。”她又补了一句,“我不会带她去大厅。”

她把门推开,走廊的光从外面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只落了一瞬。门合上,屋子里又只剩下纸的声音。王冰冰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指尖在纸角上按了一下。

“这一条。”

我低下头,纸上的字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了,什么也没有看进去,字在纸上排得很整齐,我认得每一个,凑在一起就不成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回答她,回答得对,一句都没有错。

刚才她看着那只杯子笑的那一下,还在我眼睛里,那笑停在眼角下面,很浅,落下去就没有了。过了一会儿门被敲了两下,很轻,是那种怕打扰里面、又要让人听见的轻。

王冰冰停住话头,马卡洛夫说了声进。门开了半扇,侍者站在门口,还是走廊里那个,面具还戴着,手里托着一只小小的银盘,盘子上压着一张对折的纸。他没有进来,只把手往前送了送,托盘停在门框以内一点点的地方。

我走过去,把纸拿了。纸很薄,边缘裁得整齐,摸上去有一点发涩,像那种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便笺。侍者等我拿了,微微躬身,退出去,门又合上,那一寸又是被门吸吸住的。

“接着说。”马卡洛夫说。

我把纸对折着捏在手里,回到桌边,站着把它打开。上面是四行字,钢笔写的,笔锋很直,收笔的地方带一点硬。

“半小时后。公爵VIP。进来别说话。就当是治疗。”

我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得比第一遍慢,其实字早就认完了,只是不肯把纸折回去。

“杨老板?”王冰冰在那边叫我。

“嗯。”

“这一条,你看行不行。”

我把纸翻过去,盖在手心里,低头看她指的条款。腕上的表就在那只手的手腕上,我借着翻纸的动作看了一眼:十一点四十七。

然后我把那张纸撕了。撕的时候没有声音,纸太薄,只在指间发出一点干涩的响。我撕成四片,又叠起来撕了一次,撕成很小的碎块,握在左手里,塞进裤兜。整个过程我都没有看王冰冰和马卡洛夫。

王冰冰确实没有问。她等的只是那一声“行”或者“不行”。马卡洛夫也没有问,他甚至没有往我左手那边看了一眼,他把一支笔推到桌子中间,笔尖朝着我。

“这一条不行。”我说。

“哪儿不行。”

“样品可以写自用,数量得压住。一箱二十瓶,一箱就够了,再多就得说明用途。写多了,到了那边解释不清。”

王冰冰把笔拿回去,在纸上改了一个数字,改完把纸转过来给我看。数字从六十改成了二十,写得很小,挤在格子里。

“这样。”

“这样行。”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我们把那几张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我把最要紧的几条重新排了顺序:先出样品,走海运,一个拼箱,到港以后由那边的清关行接手;样品过关了,再谈小批量的成品;成品要落地,就得有本地的生产商顶着,标签、备案、认证一样一样补。王冰冰在旁边记,记得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就把笔停下来,抬眼看我,等我点头。

马卡洛夫问得少。他问的都是时间和钱:多少天到港,滞港一天多少钱,走这条路比走那条贵多少。他问这些的时候不看纸,看着我,像在称一样东西的分量。

中间有一次,走廊里有脚步声过去,又回来,在门口停了一下,走了。我没有抬头。我心里一直在过那四个字。

就当是治疗。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随口一句。可我知道她不是随口说的。白天在她的房间里,她跟我说过她有执照,做过咨询,说过“绝对保密”,说过不会让安娜知道。那些话当时听着像安抚,现在想起来,一句一句都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前后连起来以后,意思变了。

“杨老板。”

“嗯。”

“你在听吗。”

“在。”我说,“你刚才说到税号。”

“我说的是运费。”

“运费也在里面。”

王冰冰看了我一眼,没有拆穿,把纸推过来一点,用笔尖点着那一行。十一点五十八分的时候,最后一条落定。马卡洛夫把纸收起来,拢成一叠,在桌面上磕了两下,让边对齐,然后放进桌子下面的抽屉里。他关上抽屉,手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物流的合同,”他说,“等我和冰冰这边定下来,我跟你签。”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看的是抽屉。

“行。”

“量不会小。”他补了一句,“以后每一批都要走。”

我点了点头。这句话我听懂了。这一单货是个幌子。他要的是一条线,把我和这间屋子、和他们两个人,拴在一根绳上。以后每一次货走,我都要来一趟,或者至少要接一个电话。

我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十七分。整半个小时,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我得走了。”我说。

王冰冰抬起头。

“她们在公爵VIP。”我说,“能不能找个人带我过去。”

“能。”马卡洛夫说。

他把桌上那部黑色的电话拿起来,只按了一个键,等了两秒,说了一句俄语,很短,说完把听筒放回去。

“带客人去公爵VIP。”

我把西装的下摆拉平,朝他们两个人点了一下头。王冰冰说,明天上午她把改好的稿子发我。我说好。出门的时候我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那只平底杯还在茶几上,杯底剩了一点,边上有一小圈水印。手套还在扶手上,叠得整整齐齐。

侍者在走廊里等着。他走在我前面半步,还是那种不快不慢的步子。我们没有走来时那条走廊,拐了一个弯,进了一条更窄的,地毯更厚,两边的门离得更远,门与门之间挂着壁毯,壁毯上的花纹在暗光里几乎看不出来。

走了很久。尽头是一扇门。门是实木的,很高,比一路过来那些门都要宽,门板上雕着花,从下往上一圈一圈地绕,最上面是一朵收着瓣的花,花瓣的边缘磨得发亮。门框是深色的木头,包着一圈很细的金线,金线在灯下不反光,只是一点点亮。

门没有关死。留着一道缝,大概两指宽。缝里没有光出来,里面是暗的;地毯的一角从门底下压出来一点,绒毛被压得歪了,朝向外面。

侍者在门边站住,侧过身,让到一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敲门。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很轻的一点声音。分不清是水,还是呼吸。

我把手放在门板上,推开了。门很重,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底下那一点地毯被蹭了一下。门后是一间客厅。

很大,比那间办公室大出一倍还多,地是深色的,铺着厚地毯,踩上去脚底下发软。靠墙摆着两张沙发,中间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只冰桶,桶里有半瓶酒,瓶子外壁挂着水珠,已经化了一半。右边一排窗,窗帘拉得不严,留了一道,光从缝里进来一点,落在地毯上,是暗红的。

灯只有两盏,都在靠里的位置,罩子很小,光落在墙上,照不到人。声音是从里面出来的。一开始以为那是水。走近两步,才听出是人声,很低,拖得很长,中间断了一下,再接上去,声音发闷,像被什么东西挡着。

我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这个声音我在家里听过。听过很多次,在关着灯的卧室里,在夏天把窗开着一半的时候。可没有一次是这样闷在别的地方,隔着一道门,被我站在门外听着。

我往前走。地毯太厚,脚步陷在里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走了几步,脚边擦到一件东西,软的。我低头看,是一件黑裙子,摊在地上,裙摆卷着,像是从身上直接褪下去的,腰封那一段还保持着一点弯。

再往前,是一双黑色高跟鞋,一只立着,一只倒了,鞋跟卡在地毯的绒毛里。椅背上搭着那条黑缎披风,暗金的卷草,一整个后背铺开,压出了褶子。

矮几上除了冰桶,还搁着一条细细的金链,缠成一团,链子中间有一段散着,像被人从身上解下来随手一丢,就没有再管。

我一直走到那间房的门口。门开着,两扇,都往里推到底了。房里比客厅亮一点,光从床头那边过来,两盏壁灯。她躺在床上。

手腕被分别铐在床头两边,两只手举过头顶,上臂拉得很开;脚被红绳分绑在床尾的两个角上,膝盖微屈,脚背绷着。整个人被拉成一个很开的叉,中间那一片完全敞着,什么也遮不住。

脸上是黑布的眼罩,丝质的,蒙住眼睛和鼻梁,绑带绕到脑后,在发间压出一道。头发散在枕头上,乱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叶莲娜侧趴在她旁边,一条腿曲着,另一条伸直,压在安娜的腿侧。她身上什么也没有穿。一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握着一根黑色的假阴茎,一下一下地送进安娜的小穴里。那根假阴茎比真的粗,表面是哑的,不反光,被手握着的部分湿了,亮着,根部一圈勒在她掌心的纹路上。

她的另一只手在安娜的胸上,拇指和食指捻着乳头,捻得不快,很有耐心。安娜的乳房被捻得变了形,乳头硬着,颜色比刚才深。

两个人的脸挨在一起,正在接吻。那个吻很深。叶莲娜的头偏着,安娜的脖子抬起来追她,两个人的嘴合在一处,舌头在里面搅,中间有声音,湿的,断断续续,跟下面那个节奏对不上。

我站在门口。脚抬了一下,没有落下去。那一声比我以为的大。安娜叫的时候嘴是闭着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一声比一声长,长到最后掀成一点气音,又从头再来。她的腰在床单上顶着,顶起来,落下去,又被红绳拉住。

床单是白的,已经皱了,靠近她腰的地方有一小片深色。我看得清那是哪里。那片皮肤比别处都白,一点毛也没有,光洁得像从来没有长过。小穴被假阴茎撑开,两片阴唇向外翻,颜色很浅,从穴口一直湿到会阴,淫水稠,拉着丝往下走,落到床单上那一小片深色里。

叶莲娜把假阴茎往外退,退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停了一下,又慢慢地推回去。推进去的时候,假阴茎把两片阴唇一起带进去一点,退出来又跟着翻出来。

安娜的脚趾蜷了一下,脚背绷得更直,红绳勒进脚踝的肉里,勒出一圈。那只手腕上,手铐的金属扣贴着皮肤,扣子下边露着一点红。旁边那颗浅褐的小痣,被铐链挡住了一半。

房间里有一股味道,暖气,汗,还有一点甜,甜得发闷,贴在喉咙口。我又听见自己的心跳。它跳得很快,可我一点也不觉得热。手是凉的,垂在身子两边,指尖有点发麻。眼睛不敢眨,一眨就怕错过什么,其实什么也不会错过。

她一次也没有看见我。眼罩是不透光的,就算透,她也一直闭着眼睛。她的脸朝着天花板,下巴抬起来,脖子上的皮肤绷得发亮,随着声音一下一下地动。

叶莲娜抬了一次头。她从安娜的嘴上退开,往旁边侧了一点,把额头抵在安娜的脸侧,喘了两口气。手没有停,假阴茎还在里面,一下,一下。

她抬起眼,往前面看。我站在门框边上,一半身子在光里,一半在暗里。她的目光从这边过来,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把嘴唇重新压回安娜的嘴上。

手一下也没有停。叶莲娜停下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准备好。她的手先停,假阴茎留在安娜身体里,只退出来一半,她就那么停住,慢慢抬起头,往门口这边看过来,头发垂在脸侧,汗把几缕粘在颧骨上。房间里只有安娜还在喘,一声接一声,喘得没有节奏。

她看清了我。脸上的东西动了一下,动得很快,快得像什么也没有动过。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一带,眼睛弯起来一点。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伸出食指,朝床边那张沙发指了指。沙发在床尾偏侧,一张单人,深色的皮,扶手上有压出来的褶。

我走过去。坐下,两只手放在膝上,指尖压着裤缝。床上的声音又起来了。

叶莲娜转回去,把那根假阴茎从安娜身体里慢慢退出来,退到底的时候,带出一线黏的水,拉着断在半空。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哑黑的表面湿透了,在灯下亮着,横躺在一只空杯子旁边。然后她低下头,重新含住安娜的乳头,这一次做得比刚才狠,牙齿轻轻咬住,往外扯了一点,松开,再咬。安娜的腰立刻拱起来,拱得很高,几乎离了床面,又被脚上的两股红绳拽回去,落下来的时候床垫弹了一下。她的嘴唇咬着自己,咬到发白。

叶莲娜的手往下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往下压,压到小穴上面停住,手指并着,慢慢往下碾。安娜的喉咙里出来一声,很长,尾音在最后抖了一下。

我在沙发上看她。

她的身体跟平时不一样。平时她做什么都很收,坐有坐相,走路肩是平的,笑也笑得很轻,像一个把自己规规矩矩折好收进抽屉的人。现在这些全被拆开了。她的腰一下一下地顶着,节奏跟着叶莲娜的手,脚趾在被绑住的地方蜷起来又张开,脚背绷得笔直,红绳勒出的那一圈已经发白。她的乳头被咬得红肿,硬着翘起来,随着胸口的起伏一颤一颤;小穴还开着,没有合拢,淫水从穴口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淌到床单上。

她看起来很淫荡。这两个字冒出来的时候,我心里咔了一下,像有人在这两个字上盖了个章。我没有把它按回去。

叶莲娜抬起头,把手从她身上拿开,跪起来,转身下床,走到床脚那边蹲下去。床脚靠墙放着一只黑色的软袋,拉链开着,她伸手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条黑色的皮束带。她把束带抖开,皮子在灯下有一点很淡的光,先套过两条腿,再往上提,提在胯上。皮带很宽,扣子在侧面,她低下头,一个一个把扣子扣上,扣到最后一个,抬了抬胯,让它服帖。前面立着一根假阴茎,还是黑色的,比床头柜上那根长一些。

她站起来,转过身。腰上那圈皮带勒在髋骨以上,把腰和胯分成两段;下面只有几根带子从胯下绕过去,绷在大腿根上,那个地方空着。股间没有布料,只有皮带,和一截露出来的皮肉,浅金色的毛剪得很短,齐着,边缘修过。她站在那里,两条腿微分,重心落在前面,腰塌下去一点,人就显得比刚才高。

她走回床上,跪在安娜两腿之间。安娜感觉到重量变了,人动了一下,脚在被绑的地方挣了一挣,红绳绷直,床架响了一声,很闷。叶莲娜伸手下去,扶住那根假阴茎,龟头抵在小穴口上,就那么停着,没有立刻推。

“叶莲娜。”安娜在眼罩底下叫她的名字,声音已经哑了,“你干什么。”

叶莲娜没有答。她把腰往前一送。假阴茎进去一截,进得很慢,进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安娜整个人一僵,两只手腕往上一抽,手铐的链子撞在床头的铜杆上,铛的一声。

“不要。”她说,“不要。”

叶莲娜又送了一点。

“我说不要。”她的声音抖起来,脚在绳子里乱蹬,蹬了两下,蹬不动,只能把腰扭开,扭开一点又被按回来,“你骗我。”

这三个字出来,整个房间静了一下。叶莲娜的手停在她胯上,没有动,指头压着那块皮肉,压出一点陷。她也停在那里,假阴茎埋在里面,只剩根部露在外面。

我看着她们两个。安娜的胸口起伏得很急,眼泪从眼罩底下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走,走进耳朵里,把那一小片头发洇湿。她的手还在往上抽,抽一次,链子响一次。她的嘴张着,牙齿之间拉出一条细丝,很快断了。

叶莲娜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说了句什么,很轻,我在沙发上,一个字也没听见。然后她把腰往回退了一点,又推进去。

安娜的骂声被这一下截断了,断在一半,后半句出不来,变成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响。她的腰往上弹了一下,脚背绷直,脚趾全部张开,五根指头顶着袜口的空处。

“你骗……”她还想骂,又断了一次。

第三次的时候,已经没有字了。那些骂一声比一声短,短到只剩下一个音节,那个音节的调子也变了,往上飘,飘到一半被顶散。起初还是那些骂的尾音,断断续续,像还在找词;后来词找不到了,声音就往下沉,沉到喉咙里,变成一声一声的喘,喘到最里面的时候带一点拖长的尾音。她自己听见了,把嘴闭上,牙咬住下唇,咬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咬住,那口气又从鼻子里漏出来。

叶莲娜把节奏提起来。她上身是直的,膝盖跪在床面上,只靠腰和胯往前送。每送一次,胸前那两团就跟着晃一下,晃的幅度不大,摆得很匀。腹部绷着,勒着皮带的那一圈皮肤被压出一点陷,汗从胸口流下来,流到皮带那里被截住,在皮带上面汇成一小道,慢慢往侧面走。

安娜的腿被拉得很开,膝弯贴着床面,两只脚被红绳分在床尾两角,一点也合不拢。小穴被撑得开,两片阴唇包着那根黑色的东西,进的时候被带进去,出的时候又翻出来,淫水被磨成白色,堆在穴口四周,顺着会阴往下淌,床单上那一小片深色已经扩开了,边缘还在往外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根黑色的东西一下一下地进出。那种感觉很难说。它不完全在身上。我在看着一件正在发生的事,那件事跟我有关,又跟我无关。被绑在床上的是我的妻子,正在弄她的是另一个女人,我在这个房间里坐着,什么都不做,只是看。可我的身体比我先懂了。

阴茎硬了,硬得发胀,顶着裤子的前片,压不下去。我动了一下腿,想换个姿势,动完更难受。血全往那里去,涨得发疼,连马眼那里都有一点跳。我把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去碰它。

叶莲娜忽然转过头来。她的动作没有停,一只手还按在安娜的胯上,头从肩上转过来,眼睛看着我。然后她空出那只手,两只指头在自己的胸口上点了一下,又朝我这边一划,往下一拉。那个手势我看懂了。她让我脱。

我站起来,皮带扣解开的时候发出一点响,我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门是开着的,外面那间客厅里没有人,只有窗缝那一道暗红的光落在地毯上。我解开裤子,连着内裤一起往下褪,褪到脚踝,脱下来,叠都没有叠,扔在沙发旁边。衬衫的扣子从下往上解,一颗一颗,解到最后,两手一抖,把它从肩上褪下来。脚上只剩袜子,也脱了。

站起来的时候,房间里的暖气贴在皮肤上,很轻。我有一点凉,凉从后背开始,往下走到腿。叶莲娜一直看着我。她把手抬起来,手指往回勾了两下。

我走过去。地毯很厚,脚陷在里面,我走过沙发,走过那双倒着的高跟鞋,走到床边。绕到床尾,站在她背后。她的背就在我眼前,肩胛骨随着动作一开一合,脊柱那条沟里有一层汗,灯照着,亮着。

叶莲娜没有回头。她伸出一只手,从身侧往后面摸,指尖在空中划了两下,什么也没碰到,又往后伸了一点,肩膀跟着扭,肩胛骨在背上顶起来。第二下才碰到,她把我的手腕一把抓住,往自己身上带。那只手很热,掌心是湿的,抓着我的手腕往上拖,一直拖到她的胸口,按在那里,然后松开。

我没有立刻动。她的乳房就在我手底下,什么也没有隔着。她身上只剩腰上那圈束带,胸口光着,皮肤上有一层汗,滑得握不住。我握了一下,那团满在手里,软,又有分量,指缝里溢出来一点。我往上托,她就着那个力道把腰挺了挺,喉咙里出来一声很轻的响。

她还在送着胯。上身直着,脖子往后仰,脸侧过来,下巴抬得很高。我低下头,迎上去。那个吻从下面接起来,角度是歪的,她的嘴唇先碰到我的下巴,往上挪了一点才找到嘴。她的舌尖进来,带着一股伏特加的凉气,还有一点自己的味道。她扭着脖子,扭到极限,那条筋绷得很清楚,从耳后一直拉到锁骨。

吻的时候,她的胯一直没有停。她空出那只手,往前推了一下安娜的膝弯,那两条被绑着的腿就分得更开,她腰上那根假阴茎跟着往安娜的小穴里又深了一点。安娜在下面叫出来,声音撞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散开,一半被她的背挡住,一半漏出来。

我换了个姿势。一条腿站到床边,脚尖点在地上,脚跟悬着,站得很不稳;另一条腿跪上床沿,膝盖陷进床垫,床垫往下塌了一块,弹簧在里头响了一声。上身压过去,一只手绕到她胸前,另一只手从后面搂住她的腰。这个高度比她高半个头,我的胸口贴着她的后颈,下巴可以搁在她的肩上,一落,就沾上她的汗。

她的头往我这边偏,我们就这么侧着接吻。她一边吻我,一边还在干安娜。两个动作各走各的,节奏却不乱:上面慢,下面快;上面停一下,下面也跟着停,停的时间比上面还长一点,像她身体里有两个人,各自在做事,又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我的手在她胸口上揉,时而重,时而轻,乳头在指缝里滚,硬得像两颗小石子。她的呼吸变得很急,从鼻子里出来,打在我的脸上,热的。有一回我捏得重了些,她的腰就抖了一下,那一下顺着传下去,安娜跟着叫了一声,叫到一半断了。

“干我。”

她把嘴从我下颌上移开,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气漏出来,尾音也散了。我站在她背后,隔着一层汗,几乎听不见,可我听懂了。

她说完就往前趴下去。整个人压在安娜身上,胸口贴着胸口,脸埋在安娜的颈侧,头发铺开,把两个人的上半身盖住一部分。那根假阴茎还插在安娜的小穴里,她这一趴,角度跟着变了,从往下斜变成往下压,压得更沉,龟头抵到了一个更里面的地方。安娜的腿被压得往两边开,红绳绷得笔直,床架响了一声。

我跪在她身后。腰上那圈皮带就在我手底下,很宽,扣在侧边,皮面有一点凉,被手心的汗一贴,就不凉了。皮带下面是她的臀,两瓣分得很开,臀缝里露出一截浅色的皮肉和一个收着的孔。几条带子从那儿绕过去,绷在大腿根上,我一按,带子陷进肉里,把皮挤出来一点,松手,皮又慢慢回去。

我把她的腰往上提了提,让她塌得更下去。胯抬起来,臀缝跟着张开,那个地方整个露出来,湿的。皮带的下面什么也没有,小穴口就在那里,两片阴唇贴在两边,颜色浅,中间亮着。

我扶着她的胯,把阴茎抵在穴口上。先抵住,停一下。那一点软,热,一压就往里去。我扶着茎身,慢慢往里推。小穴里很热,一层一层地吞,进到一半的时候紧了一下,像有人在里头握了一把,握住了冠状沟,又松开。她的背立刻弓起来,肩胛骨往上一顶,脸埋得更深。

我停在那里,等她把身子调过来。她的腰动了动,很轻的一个动作,是叫我开始的意思。我往前送。她跟着往前冲。那一冲,前面那根假阴茎就往安娜的小穴里深了一寸。安娜叫了一声,比刚才高,两条被绑住的腿同时绷直,红绳勒得死死的,脚趾全部张开。

我明白了。再送。每一回都是一条链子:我的腰,她的胯,她体内那根假阴茎,然后是安娜。第一个人用多大的力,最后一个人就受多大的力,中间隔着一层皮带,一层肉,一点也没有少。

我的阴茎在她里面被夹得很紧,每退出来一点,里面的肉就跟着往外带,退到穴口又被拉回去。进出几次以后,茎身上全是水,亮着,连下面那颗囊袋都沾湿了。

安娜的声音变了。她叫的时候开始有断句,像说到一半被人打断,接不上,再从头来。她的腰在下面动,动不了多少,被绳子拉住,只能小幅地往上顶,顶得很快,很碎。淫水从她的穴口一直往外渗,顺着会阴淌下去,淌到床单上,那片深色已经不只是一小块了。

叶莲娜的脸一直埋着,没有抬。她的呼吸贴在我耳边,一下比一下短,中间夹着水声。安娜的叫在下面,散成一段一段,中间有空。还有皮带,每次我送到底,皮革就在她的胯上响一下,很轻,像绷紧了又松开。

我低下头看她的背。脊柱那条沟从颈后一直往下,到皮带那里断了,皮带下面又露出来一点,一直走到臀缝。汗把那条沟填满,灯打上去,亮成一条线。她趴着的时候肩胛骨从背上顶出来,一动一动,左边那块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旧印,是刚才在办公室里靠着沙发扶手压的。

从我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见。安娜在下面。她的脸、她的眼睛、她被铐在床头的手腕、她被假阴茎撑开着的小穴,全被叶莲娜的身体挡住了。我能看见的只有两个后脑,一金一褐,挨在一起;还有一截从她身侧露出来的脚背,红绳拉得笔直,绷得发白。

她就在那儿。我够得着,看得见一半,看不见另一半。我把手放到叶莲娜的背上,掌心压着那条汗沟,往下按。她顺着按下去的力道,又往前冲了一次,冲得比刚才重。

安娜先觉出不对。她一直在动,被顶得整张床都在晃。晃到某一刻,她忽然停了,脚在绳子里挣了一下,头偏过来,眼罩底下的脸朝着上面。

“叶莲娜。”

“嗯。”

“还有人。”

叶莲娜没有停,胯照样往前送,只是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抬了一点。

“有人。”安娜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叫,变得又低又紧,“你这屋里还有人。”

我停了。停得晚了。我停之前的那半下,已经顺着皮带传过去了。安娜整个人僵住,僵了两秒,然后开始挣。两只手腕往上一抽,手铐的链子撞在铜杆上,一连响了好几下;两条被绑着的腿同时发力,红绳勒得死紧,床架跟着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谁。”她喊,“是谁。”

叶莲娜直起了上身。她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按住安娜,只是把手撑在床面上,慢慢直起腰,让假阴茎从安娜体内退出来一点,只剩半截在里面。

“有个男人。”她说。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安娜的呼吸。

“在我后面。”叶莲娜又说,“一直在干我。”

安娜不动了。

“已经干了一会儿了。”叶莲娜低下头,凑到她脸边去,声音放得很轻,“从我趴下来的时候起。”

安娜的嘴唇张开,没有出声。我站在她背后,阴茎还埋在叶莲娜身体里,一寸也没有退。她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里面的肉收了一下,收得很明显,像故意夹给我看。

“什么感觉。”叶莲娜问她。

安娜没有答。

“一个男人在干我,我在干你。”叶莲娜说,“你就这么被压在最下面。”

她的手往下,落在安娜的小腹上,掌心压着,往下按了一点。

“舒不舒服。”

安娜没有答。她的呼吸越来越乱,胸口起伏得很快,两只被铐着的手在头顶上抓着,什么也抓不到。我往前送了一下。

那一下送得很重,是我自己没忍住。叶莲娜整个人往前一冲,假阴茎跟着深深顶进去,安娜的身体被顶得往上弹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很长。

叶莲娜转过头,从肩上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也很平,里面没有笑。她转过头去,重新低下头,凑到安娜耳边。

“你老公快来了。”

安娜的呼吸断了一下。

“等他来了。”叶莲娜说,“我就让这个男人操你”

“不要。”安娜说。

“当着你老公的面,操你,你说好不好?”

“不要。”她的声音抖起来,“叶莲娜,不要。”

“你猜你老公看到会怎么样?”

“求你了。”她的声音已经破了,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尾音一颤一颤,“求你,放开我,求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挣得床都在响。眼泪从眼罩底下渗出来,把眼罩的边缘洇深了一圈,顺着脸颊往下走,走进头发里。

叶莲娜听着。她听着,脸上什么也没有。然后她空出一只手,反手往后,拍了拍我的大腿。啪的一下,很轻,可意思很清楚。

她抬起头,说了一句俄语。那句话很快,卷舌,我一个字也没听懂。她说的时候眼睛看着我,下巴朝下压了一点。我听懂了。

我扶着她的胯,把节奏提起来。一下比一下重。每一下她都要往前冲,冲出去的距离越来越大,前面那根假阴茎也跟着进得越来越深。安娜的求饶被打断了,断在中间,接不上,变成一声一声没有字的响。

叶莲娜低下头,吻住了她。安娜的嘴被堵住,求饶全闷在里面。她挣了两下,挣不开,手在头顶上抓着链子,抓得指节发白。

那个吻很长。叶莲娜一边吻她,一边承受着后面的冲撞。她的背弓起来,弓成一张拉满的弓,肩胛骨顶得老高,汗顺着脊柱往下淌,淌到皮带那里被截住。

安娜先到了。她到的时候没有叫出声来,整个人绷住,绷得很紧,两条腿在绳子里抖,脚背绷成一条直线,抖了三四下,然后一下子松下去。淫水从她被撑开的穴口里涌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把床单洇得更深。

叶莲娜没有停。她一直吻着,一边吻一边被顶着,顶到某个地方,她的腰猛地一沉。她到了。到了的那一下,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从小穴里冲出一股水,透明,量大,喷在我的小腹和腿上,也喷在床单上,热的,一路往下淌。

那一股出来的时候,她发出一个很短的声音,闷在安娜的嘴里。然后她的背软下去。软得很快。刚才还绷得像一张弓,两秒之后就塌了,整个人伏在安娜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喘得很急。

我停在里面,没有动。她喘了几口,把脸从安娜嘴上抬起来,往旁边偏。抬起来的那张脸,什么也没有了。眼睛里空空的,嘴唇是红的,被自己咬的。她看着床头的灯,看了两秒,才慢慢把目光收回来。

“抽出去。”她说的是俄文。

我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她把手往后伸,按在我的胯上,往后推了一下。

“先出去。”她继续说着俄文,我懂了她的意思,从她身体里退出来

我扶着她的腰,慢慢退出来。退到龟头出来的时候,一股水跟着带出来,滴在床单上。她直起身,手伸到下面,把假阴茎从安娜身体里抽出来。

抽的时候,安娜的腰跟着弹了一下,很轻。那根假阴茎出来以后,她的小穴还开着,一时没有合拢,穴口湿得发亮,淫水一股一股地往外渗。

叶莲娜把那根假阴茎解下来,皮带松了,扔在床脚。她转过身。我还在她身后站着,阴茎硬着,翘在那里,一动不动。刚才那么久,我一次也没有出来,硬得发疼,龟头涨成深色,马眼那里亮着一点水。

她伸手,握住了。那只手一握,我整个人绷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掌心还有刚才的水。她握着,往下带,把我带到床边,带到安娜两腿之间。

安娜还在喘。她的胸口起伏得很急,脸上全是眼泪,眼罩湿了一片。叶莲娜把我的龟头抵在安娜的小穴口上。抵住的时候,安娜整个人一颤。

“怎么样。”叶莲娜说。

她低下头,凑到安娜的耳边。

“这个男人,比你老公厉害吧。”

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现在轮到你尝了。”叶莲娜说,“尝尝野男人的味道。”

她握着我的阴茎,在穴口上慢慢地磨。

“是不是比你老公强。”

安娜开始求。她的求饶已经没有字了,只有一些断断续续的气音,头在枕头上左右摇,摇得很急,眼泪跟着甩出来。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的嘴在说不。可她的身体在往这边迎。小穴口一下一下地张合,贴着我的龟头,每张一次就吞进去一点,又被她自己缩回去。她的腰在床单上蹭,蹭得很小,蹭的方向却一直对着我。淫水从穴口渗出来,沾在我的龟头上,越沾越多,顺着往下流。

她的身体在要。要得很明显,明显到我不用猜。龟头抵在穴口上,我没有立刻进去。叶莲娜的手还握着我的根部,拇指在下面慢慢地推,把渗出来的那一点水推开,抹在穴口上,抹得发亮;安娜的腰一直在蹭,蹭得穴口一张一合,含着龟头又吐出来,含着又吐出来,那一圈肉被磨得发红。

“进去。”叶莲娜说。

我扶着她的胯往前一送,进去得很顺。里面还湿着,被撑开过,一路滑到底,龟头抵到最里面那一点,抵得她整个身子往上弹了一下,随即从喉咙深处涌出一种声音。

她开始哭。那声音闷在胸口,一点一点挤出来,像气从很深的地方往上走,挤到嗓子眼就断,肩膀跟着抖,抖得床单都起了褶。眼泪从眼角的缝里出来,绕开眼罩的下缘,流进头发里。

我没有动。叶莲娜也没有动,她的手还停在我的胯上,没有推,也没有拦,那只手放在那里,掌心是热的,一动不动。安娜哭了一会儿。

哭声慢慢小下去,小到最后只剩下鼻子里的气,一下一下,很急,中间偶尔抽一下,然后连那个也停了。她的脸朝着天花板,眼罩底下,嘴唇动了动。

“老公?”

两个字,很轻,问句,尾巴往上挑了一点,挑得不确定。我没有答。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落得很实,是在认。

叶莲娜在旁边笑了一下。那一声笑很轻,是从鼻子里出来的,可她笑得肩膀都在动,一只手撑着床,撑得整条手臂都在抖。她伸手过去,摸到眼罩的带子,绕到安娜脑后,把那个结一点一点解开,解得很慢,像在拆一件包了很久的东西。

“我现在信了。”她说。

眼罩从安娜脸上拿下来,拿到一半的时候,湿的布还粘在睫毛上,被带起一小片。

“真的插进去,她就知道。”叶莲娜把眼罩丢在床脚,手指在安娜的脸颊上抹了一下,抹掉一道泪,“你这身体,认得太熟了。”

安娜的眼睛睁开了。灯光刺进去,她眯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泪,黏成一缕一缕,眨眼的时候粘在一起。她眨了两下,才把眼睛真正睁开。

她先看见的是我。我跪在她两腿之间,上身压着,汗从额头上往下滴,滴在她的胸口上。她看了我大概两秒,脸上那些东西一寸一寸地塌下来,先是眉毛,然后是嘴角,最后是整张脸。

然后她真的哭出来了。这一次放开了,嘴巴一张,声音就出来了,眼泪成串地往下走,落到枕头上,落进耳朵里。她一边哭一边往我这边挣,手腕在铐子里扯得哗哗响,铐链撞在铜杆上,一下一下,撞得那根杆子都在震。

“解开。”安娜对叶莲娜说。

她跪到床头去,先解手铐。左边的扣子开了,安娜的手落下来,落在床单上,手腕上留着一圈红印,红得发白,边缘起了一点皮。右边的扣子也开了,两只手都自由了,她立刻抬起来,抓住我的胳膊,抓得很紧,指甲都陷进去了。

叶莲娜又下去解脚上的红绳。绳子一道一道地松,松开的地方,脚踝上也是红的,勒出了很深的痕,那一片皮肤被压得凹进去,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起来。她揉了两下,把血揉开,安娜的脚趾这才动了动。

绳子全部解开,她的腿放平了。她撑着床坐起来一点,两只手一起抱住我,抱得很死,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整个人都在抖。

“老公。”她说,“叶莲娜欺负我。”

我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我在。”

她哭得更凶了,哭声闷在我的锁骨上,热气全扑在那里。我低下头去吻她脸上的泪。一颗一颗地吻,从眼角开始,沿着颧骨往下,到脸颊,到下巴,把那一道湿的印子全吻干。她的脸在我嘴唇底下小小地动,跟着我的方向转,像一株被风吹得往一边倒的草。她闭着眼睛让我吻,睫毛一颤一颤,鼻子里还在抽。

我的手从她背后滑下去,按在她的腰上。她整个人软了下来,往我这边靠。我慢慢地动了一下。很浅的一下,退出来一点,又送回去。她的呼吸立刻变了,变得长,胸口顶着我的胸口,起伏一次要很久。我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深一点,她闷了一声,手抓住我的肩膀。

她开始应和。起先是腰在跟着,跟得很小心,一下一下地对我的节奏;过了一会儿,她的腿缠上来了,一条绕过我的腰,另一条勾着我的腿,脚跟扣在一起,整个人贴上来,一点缝也不留。

她的身体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她被绑着,被弄着,反应都是被动的,像水被搅起来,搅到哪儿是哪儿;现在她自己动,动得很有目标,每一次都往一个地方去,往那个最深的点上撞,撞一下,里面的肉就跟着收一下。

小穴一张一合地咬着,咬得很紧。我退出来的时候,它在后面追,追到只剩龟头,还在一收一收地吸。我感觉到那样东西了。

她身体里有一种渴望,很直接,很不要脸,像我从来不认识的一个她。她要我进去,要我更深,要我别停。我低下头看她的脸。

她的眼睛是红的,肿的,鼻尖也是红的,可她的眼睛没有躲,就那么抬着看我。

“老公。”她说,“再深一点。”

叶莲娜躺在旁边。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走开,侧躺在那半边床上,一条腿曲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看着我们,看得很久,眼睛从我的背移到安娜的脸上,又移回来,像在核对什么。

然后她翻了个身,伸手到床头柜上,把那根黑色的假阴茎拿了过来。那根假阴茎刚才放在那里,凉了,表面还留着干了的水痕。她把它握住,往下带,抵在自己身上,慢慢地送进去,送的时候腰往上抬了一点,抬到某个角度才停下。

她的呼吸变了。她做得很慢,也很轻,跟那边床上的节奏一点也对不上。她侧躺着,脸朝着我们,一条手臂压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在下面动,动到最后那条手臂也绷起来了,肩头跟着一抽一抽。

做了一会儿,她直起身,往中间挪了挪。她探过身,想去吻安娜。安娜偏开了头。没有推,只是偏开,脸转向我这边,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叶莲娜停在半空。她笑了一下,那笑很快就没了,嘴角刚起来就塌回去。她转过来,吻我。我让她吻了。嘴唇碰到的时候,她的舌头还在外面,没有往里,只是贴了一下,就退开。

这一次是安娜动的手。她的手从我的肩上抬起来,伸过去,按在叶莲娜的肩上一推。推得不重,可意思足够清楚,推得叶莲娜往后仰了一点,手撑在床上,稳住。

那根假阴茎还插在她身体里,被这一动,滑出来一点。她坐在那儿,看了安娜两秒。

“好。”她说。

然后她躺回原来的位置,脸朝着天花板。她继续动。安娜没有再理她,把手收回我的背上,两只手一起抓住,腿缠得更紧,把我往下拉。

“老公。”

“嗯。”

“快点。”

我加快了。她的声音立刻碎了,碎成一段一段的,中间夹着抽气,抽得越来越急,急到最后连不成声。她的头在枕头上左右转,头发散开,压在下面。

她先到的。到的时候,她整个背弓起来,两条腿蹬直,脚趾全部张开,喉咙里挤出一声很长的响,拖着尾巴,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往下滑。

我还在里面。再动了几下,我也到了。射进去的时候很急,一股接一股,射得很深。我把脸埋在她的颈侧,整个人压下去,压得她动弹不得。

射完以后,我还留在里面,没退。她的胸口贴着我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撞在一起,撞得乱,撞了很久才慢慢分开。床的另一边,叶莲娜的声音停了一下。

我侧过头去看。她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一只手握着那根假阴茎,插在自己身体里。她的腰轻轻抬了一下,又落下去,然后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根假阴茎抽出来,放到一边,翻过身,背对着我们。她的后背在灯下是一片白,肩胛骨撑起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皮肤上还有一层没干的汗。

我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热的东西。精液从她身体里涌出来,沿着穴口往下走,走到会阴,再落到床单上。安娜的腿还开着,一时合不拢,那一片皮肤上全是湿的,小穴还没收回去,穴口一下一下地动。

她躺着没动,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叶莲娜从旁边伸手过来,在我胯上轻轻推了一下。

“去冲一下。”

她的手很软,推完就收回去,人也跟着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下了床,脚落到地毯上,地毯的绒毛扎在脚心里,一层潮气从脚底升上来。

浴室在卧室的另一头,门是深色的木头,一推就开,里面的灯是感应的,人一进去就亮了,白得刺眼。我站到花洒下面,把水调到最烫。

水下来的时候,肩膀先受不住,一层一层地热进去,热到骨头里才舒服。我抬起手,撑在瓷砖上,低着头,让水从后颈一路往下走,把汗、把水、把刚才那几十分钟里沾上的东西,全冲掉。

淋浴间里全是雾。玻璃上蒙了一层,看不出外面,只能看见一团一团模糊的亮。水声很大,盖住了一切,可我脑子里还是那几个声音:她的哭声,她叫老公的那一声,她被推开的呼吸。

洗到一半的时候,我关了水。一个人站在淋浴间里,耳朵里的水声退下去,外面的声音才浮上来。她们在说话。隔着玻璃,隔着一道门,听不清字,只听得见调子。一句低的,一句更低的,中间隔了一会儿,又有一句,末尾往上挑,是问。然后是沉默,沉默里有一声笑,很短,笑了两下就停了。

那笑是叶莲娜的。我把水重新打开,冲最后一遍,冲完关掉,抓了条毛巾出来。镜子上全是雾,我抬手抹了一道,露出里面半张脸。脸是红的,脖子上还有一片没褪的红,是刚才被她抱着的时候磨出来的。我看了两眼,把毛巾搭在肩上,推门出去。

卧室里的灯还是那两盏。床被人整理过了。手铐收起来了,不知道放到了哪里去;红绳绕成一团,搁在床头柜上,缠得很整齐,像一卷线;床单被拉平了一角,拉的是靠门这一侧,中间那一片还是皱的,湿的,没人去动。

安娜坐在床上。她披了一件睡袍,浅色的,腰带松松地系了一下,肩还露着。头发往后拢了,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红,是刚才被按住的时候留下的。

叶莲娜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头几乎靠在一起,正在说话。说的是中文。声音压得很低,我站在门口,第一个字就听见了,最后一个字没有。

我往前走了一步,脚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湿印。两个人一起抬起头。安娜的脸还是红的,眼睛也是,可她的神色跟刚才不一样。刚才她哭得像个孩子,现在她看我的那个眼神是平的,很稳,稳得让我有一点陌生。

叶莲娜先笑了一下。

“洗好了。”

“嗯。”

“过来。”她拍了拍床,“躺下。”

我没有立刻动。安娜把手伸出来,摊开,掌心向上。

“躺下。”她说,“等我们。”

我走过去,在床的这一侧躺下。床单是凉的,那一片是干的,是她刚才特意让出来的位置。我仰面躺着,两只手放在身侧,看着天花板。

两个人从床上下来,脚落地的声音一前一后。叶莲娜特意去客厅的衣柜了拿出了一个包,一起进了浴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

水声起来了。我躺在那儿听着。那道水声很稳,一阵一阵,中间有人说话,说得很轻,听不出内容,只听得出节奏。偶尔有水浇到地上的声音,是有人动了位置。

床头那盏灯还亮着,照着天花板上一圈很淡的光。窗帘缝里那一道暗红,比刚才淡了。我把手抬起来,在眼前摊开,闻了一下。

味道很杂,残着一点香皂,压在最底下的还是别的。我又把手放下去,搁在床单上。浴室里的水声一直没停。等了一会儿,水生停了。浴室的门先开了一条缝,然后才整个推开。

我没有动。房间里只有床头那两盏壁灯,暖黄的,压得很低,被这道白光一冲,像是往后退了一步。地毯上的绒毛在光里立起来,一根一根,看得清清楚楚。

叶莲娜先出来。她赤着脚,走出来两步,又回头把门边那双细高跟拎起来,弯下腰,一只一只穿回去。穿鞋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金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到地毯上。穿好了,她才直起身,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来的那段脖子还是湿的。

她身上是一件象牙白的蕾丝吊带,细肩带,两根,薄得能看见底下的皮肤。下摆只到胯骨,光从侧面过去,把蕾丝的花纹投在她的腰上。四条吊袜带从下摆垂下来,扣在白色的丝袜上,袜口勒在大腿中间,勒出一道浅浅的印。脚上还是那双细高跟,鞋跟很细,踩在地毯上不出声。

安娜跟在她后面,慢一些。她出来的时候低着头,手指在腰上摸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两块布有没有到位。她走得很小心,脚步迈得很短。

她的头发盘不起来了,湿着披在肩上,发尾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水。有一滴落在她的锁骨上,滑进沟里,她没有去擦。她穿的是另一套。紫罗兰色的蕾丝,胸罩半杯,托着那两团乳房,乳沟很深;下面是一条同色的丁字裤,细带子绕过胯,两边垂着两根没有坠子的空链。腿上是一双宝蓝色的丝袜,亮面的,走动的时候,光在上面走。

那套不合她的身。肩带松了半寸,一直往肩下滑,她走到床边的时候抬手把它提了一次,提上去,走两步,又滑下来。她索性不管了。

我坐在床上。我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放在膝上不像话,抱在胸前又太紧。最后我把两只手放在两边,撑在床垫上,撑出一小块凹。

她们站在灯底下。灯只有床头那两盏,暖黄的,光从下面往上打,把她们的影子推到墙上。两个影子在墙上叠了一部分,中间有一道缝,缝随着她们的动作一张一合。

我看着那道缝,看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看墙。墙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一点也没有。这间屋子像是被人从俱乐部里整个摘了出来,摘得很干净,连一点震动都没有留下。

静到能听见自己耳朵里那一点嗡嗡的响。我刚才还在外面,隔着人,隔着灯,隔着别人的手。现在这里只剩下三个人。

她们谁也没有看我。叶莲娜走到安娜身后,两只手放在她肩上,就那么站着。她的手很白,白得比安娜的肩还浅一点。她用拇指的指腹在安娜的肩头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很轻,像在试一件东西的软硬。

安娜的肩膀先绷起来,然后松下去。叶莲娜的手从肩上滑到胳膊上,再从胳膊上回来,绕到前面,落在她的胸口。隔着一层蕾丝,她的手掌整个盖上去。安娜的呼吸变了一下,很长,中间断了一次。

我听见那口气。房间里很静。浴室里的水还在滴,一滴一滴,落得不准。暖气的管子里有一点很细的响声,像有人隔着墙在很远的地方说话,说什么听不清。

叶莲娜低下头,吻她的后颈。安娜的头往后仰了一点,靠到她肩上。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压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我坐在床上,看着她们。

叶莲娜的手在往下走。从胸口,到腰,到胯,隔着那层紫罗兰色的蕾丝,慢慢地走。走到小穴上的时候,她的手掌停住了,就那样压着,不揉,也不动。

安娜的腰向前送了一点,很轻,像自己在找一个位置。叶莲娜笑了一下。我从侧面看见那个笑,很淡,还没到嘴边就散了。

然后她把手拿开,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是从肩上过来的。她的下巴压在肩头,眼睛在暗处,只有眼白和那一点浅蓝反着光。她看了我大概两秒,什么也没有说。

她从安娜身后走开,走到床边。我抬眼看她。她站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我的膝盖。她比我高,站直了的时候更高,我坐着,得把头往上抬才看得见她的脸。

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她的手是凉的。指腹上有一点点湿,是刚才在安娜身上沾的。她没有用力,就那么握着,往上一带。

我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胸就在我眼前,象牙白的蕾丝,底下的皮肤透着一点粉。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香皂压着一层很淡的酒气,是伏特加。她的头发还有一点湿,蹭在我的脸上。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朝床那边偏了偏头。我转过头。安娜已经坐下了。她坐在我刚才坐的那个位置上,床单被她压下去一块,还是热的。

她坐下去的时候,床垫发出一声很轻的响。那声音让我心里动了一下。那是我的重量还在那张床上,她坐了下去,把它接过去了。她坐得很端正,两条腿并着,膝盖侧向一边,两只手放在膝上,像在等一件什么事。宝蓝色的丝袜在灯下亮着,从膝盖一直亮到脚背。

她在看我。看了一会儿,把头低下去。叶莲娜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跪下来。她跪得很慢。先是膝盖,再是小腿,最后是脚背,一件一件落到地毯上。那双细高跟在地上支了一下,她把两只鞋踢开,踢到一边,光着脚跪好。

她的脸就在我前面。我低头看她。她没有抬头。金发垂下来,挡着一半的脸,我只能看见她的鼻梁和那一点嘴唇。她伸手握住我的阴茎,掌心很热,握住的那一下我腰里紧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床沿上。

她没有松。她往前跟了一点,另一只手撑在我的大腿上。然后她低下头。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我以为她会站起来,或者笑一下,说一句什么。她什么也没有做,跪在那里,把头发从脸前拨开,别到耳后,然后就那样含了下去。

那一口很深,进去得很快,我整个人绷了一下,小腿肚上的筋都跳起来。她的嘴是热的,很湿,舌头贴在茎身下面,慢慢地压。我听见声音,水声,很轻,在她嘴里。

她把头往后撤了一点,退到只剩龟头在外面,用舌尖抵在马眼上,绕着走了一圈。然后她停了,抬眼看我。她的眼睛在灯下是浅灰的,瞳孔缩得很小。那一眼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

我扶着她的后脑。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是湿的,一绺一绺,缠在指头上。她的两只手撑在我的大腿上,指腹按着,像在稳自己。

她的手一用力,那一下的感觉就全变了。我没有让她停。她又低下头去。这一次比刚才慢。她的嘴唇包着,从龟头一直含到冠状沟,一上一下地走,走到最下面的时候,喉咙那里动了一下,我感觉到那一下,从下面一直窜到腰。

我把手撑在床上,床垫陷下去一点。我抬起头,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圈灯影,是床头那盏壁灯打上去的,很浅的一个光圈,边缘不齐。光圈里有一小块灰,像是什么东西蹭上去的印子,很小,平时不会有人注意。

我盯着那一小块灰。那块灰的形状很奇怪,像一只手的影子,五根指头都短。我猜是有人站在床头上够什么东西,手按在天花板上留下的。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盯着它的时候,别的地方的感觉反而更清楚。她舌头压下去的力道,牙齿碰到的那一下,喉咙里收起来的紧。我的手在床垫上抓了一把,把床单抓出一道褶。

我想叫她的名字,可是叫不出口。安娜那边有一点声音。我偏过头去看,她还坐在那里,同一个姿势,两只手放在膝上,只是手指扣紧了,指节一节一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张着,胸口起伏得很快。

她没有看我们。她在看地毯。地毯上有一块暗的,是刚才浴室门开的时候,白光扫过去的余影。我忽然觉得手心出汗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一块地毯,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的侧脸在灯下很静,眼睛低着,睫毛不动。我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场合看过她。

叶莲娜的手在我身上走。一只手握着阴茎,另一只在往上,从大腿到胯,从胯到腰,指腹一路按过去。按到腰侧的时候,她的指甲刮了一下,很轻,那一下让我腰一抽。

我把手放到她的头发上,往下压了一点。她顺着那个力道往下走了半寸,喉咙又动了一下。我听见自己喉咙里出来一个声音,很低,压在牙齿后面。

她退开,嘴离开的时候还有一线连着,断了。她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抬起头,看着我。

“站得住吗。”

我点了点头。她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去。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动。她把脸贴在上面,一动不动地贴了一会儿,只用手轻轻地握着。

那段静止比什么都难熬。我的大腿在抖。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很粗,很深,是这个房间里唯一一个站着的人发出来的。

然后她的舌头动了。慢的,一圈,又一圈。她不再往里,只在外面那一圈上绕。绕得我心里发痒,比刚才还要涨。我伸手想拉她,她把我的手拿开,放回床沿上去。

“诶。”她说,声音很低,“还没到。”

后来她做得很慢,也很久。慢到我开始听房间里的别的声音。暖气管里那个细响,滴水的滴,安娜的呼吸。她的呼吸最清楚,一下一下,中间夹着一点很小的、含在喉咙里的声音。

我偏过头去看她。她已经不看地毯了。她在看我们,眼睛没有眨。那一眼把我钉在那儿。安娜站起来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床垫回弹了一下,声音很小。她没有立刻过来,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把滑下去的肩带提上去。提上去以后,它又滑下来。她垂着手,看了它一眼,没有再去管。

她走过来的时候,宝蓝色的丝袜在地毯上擦出很轻的声响,那种亮面的料子跟绒毛磨在一起,沙沙的。走到一半她停了一下。

她在我右边停下来,比叶莲娜矮半个头。她没有跪,弯下腰,一只手扶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落在叶莲娜的头发上。

叶莲娜停了一下。安娜的手指在她的头发里动了动,很轻,像在拨开什么。叶莲娜的嘴没有离开,只是慢下来,慢到几乎停住。

然后安娜低下头,贴到另一边去。她的方式跟叶莲娜完全不一样。她下手很轻,像是在试探,一下子下去一半,停住,又退出来,再下去一点。她也不看节奏,只看我的脸,每一次下去都抬眼看,看过之后再决定下一次。

她的嘴角有一点点水。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往上一顶,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有站住。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含着茎身上半,一个在下面舔着阴囊,用舌尖顺着那条沟往上走。她们的头发挨在一起,一浅一深,缠在一处,分不清哪一绺是谁的。

我把手撑在床沿,指节压得发白。两个人的做法不一样。叶莲娜是低的。她把脸埋下去,整张脸都沉在里面,头发垂下来,什么也看不见,只看得出那个起伏的轮廓。她做事的时候不看人,好像这件事跟她自己无关,只需要做好。

安娜是抬着的。她做两下就抬一次眼,抬起来看我,看完再低下去。她的眼睛在灯底下很亮,没什么表情,就是看。有一回她抬起来的时候,正好跟叶莲娜的额头碰到。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叶莲娜没有让开,安娜也没有。停了两三秒,不知道是谁先动的,两个人又各自低下去。我低头看她们的后背。叶莲娜的背是白的,肩胛骨一动一动,皮肤上有很细的绒毛,在灯下看得很清楚。安娜的背也是白的,可比她窄,脊柱那条沟更深,一直往下,到腰那里收进去。

我的手在她们两个人的后颈上,一手一个。过了一会儿,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去分哪一下是谁了。湿的、热的、软的,全混在一处。我闭了一下眼。

闭上眼以后,那种分不清的感觉更重。有一瞬间我想退开。我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好像只要还在那儿站着,就有一件事正在发生,而那件事跟我无关。

可我没有退。我的手指在她们的后颈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两个人都跟着紧了一下,像被同一条绳子拉了一把。

房间里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个。我听见她们呼吸,听见吞咽,听见两种不一样的湿。一种轻,一种重,在我身上轮着来,一上一下,从来没有落在同一拍上。

我低着头看她们。两颗头顶。一个金,一个褐。金的那个头发很长,散在肩上,随着动作一绺一绺地晃;褐的那个头发短,贴在颈上,被汗粘住,只看得见一截后颈。

我站得有点久了。现在两条腿开始不听使唤,膝盖里面有一种空的抖。我不得不把重心换到右边,再换到左边。她们没有让我动。

有一阵子她们对上了。两个人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正好错开半拍,谁也不碰谁。那半拍刚好卡在我最要命的地方,一下接一下,中间没有空隙让我喘。

我咬住牙。牙关里有一点声音,闷在骨头里,她们听不见。我把头往后仰。小腿绷直,脚跟钉在地毯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到脚后跟上。那口气从腰里往下沉,沉到腿肚子里,变成一种酸的抖。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的嘴唇碰到了。就在那一点上。两片嘴唇隔着那一点碰了一下,停住,又分开一点,再碰上。我看见两条舌头在中间交了一下,很快,就分开了。

那一下我腰里一空,什么都往下坠了一下。我赶紧把手扣在床沿上。床沿是硬的,木头,硌手。我抓了一把,指节压得发白。

喘了一口气。没出来。我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很大,可什么也没有出来。那股劲退回去了,退到很深的地方,变成一种涨。

我抬起眼。叶莲娜在看我的脸。她做事的时候从来不看,这一次她看了。她的眼睛在灯下很浅,浅得像蒙了一层水。她把嘴退开半寸,停在那里。

安娜还在做。她没有看见。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娜抬起了头。她的嘴唇是湿的,亮亮的,下巴上沾着一点。她没有说话,伸出手,用指背把那一点抹掉,抹在舌头上。

我看着那个动作,喉咙里干了一下。她站起来,扶着我的膝盖撑了一把。那只手从我腿上滑过去,留下一小块温的印。

她退后一步,站直。宝蓝色的丝袜在她小腿上拉着,一直拉到脚背。她抬手到背后,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解。第一个很顺,第二个也顺,第三个摸了两下才找到。

紫罗兰色的蕾丝从她肩上滑下来。她没有接。她让那件东西自己掉下去,落在脚背上,又滑到地毯上。她的胸露出来,不大也不小,乳头是很浅的颜色,已经硬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来这是我今晚第一次这样看她。前面那一整段,她被绑在床上,被蒙着眼睛,被叶莲娜的手弄。我隔着门看,隔着人看,从背后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中间什么东西也没有。

她的皮肤在暖黄的光里是蜜色的,比平时看着深。只有一处是白的,就是她胯下那片,白得很干净,白得跟别处都不像同一个人身上长出来的。

胯下一点毛也没有。刚才在床上,叶莲娜的脸埋在小穴上的时候,我就看见了。现在她站着,两腿并着,那片白被夹在中间,只在腿缝里露出一条极细的亮。

手腕上那一圈印还在。红已经褪成了褐,围着手腕一圈,像戴过一只太紧的手环。旁边那颗浅褐的小痣,就贴在那圈印的边上。

她把手垂在身侧,手指很松,没有握。把下巴抬了一点。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看不出来。可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等。她的呼吸很稳,胸口一起一伏,乳房下面那两条肋骨的影子跟着动。她好像一点也不急,也好像早就知道,这种时候说话是没用的。

叶莲娜也站起来了。她身上的东西本来就不多。那条象牙白的吊带滑到腰上,成了一围;底下什么也没有,两条腿从袜口往上,一直到大腿根,中间那一片是浅金色的。

胯下那片毛剪过,很短,齐得像用尺子量过。我看了两秒,又把眼睛移开。

安娜那边是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没有。两个人站在一处,一个光,一个有;那种不一样,在暗灯下反而更显。她把手放在安娜的腰上,把那条丁字裤往下推。丝做的带子从胯上滑过去,滑到大腿,卡在丝袜的袜口那里。叶莲娜蹲下去,用两只手把它取下来,取的时候脸抬起来看安娜。

取下来以后她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随手甩到一边去。那块紫罗兰色的布料落在地上,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把手放回安娜的胯上。

安娜的腰抖了一下。她没有退,只是把手撑在身后,撑住了。她的两只手都往后面去,按在床单上,上身往后仰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胸前是一片汗,很薄,灯打上去,一片亮的。安娜低下头,跟她接了一个吻。那个吻不长。分开的时候,叶莲娜站起来,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床边。

“躺下。”

安娜躺下去。她躺得很慢,先是坐在床沿,然后把两条腿一起抬上去,侧过身,再翻成仰躺。整个过程她一直看着我。宝蓝色的丝袜在灯下成了一片深色的亮。她的腿曲着,膝盖并起来,两只脚踩在床单上。

叶莲娜跪到床上去,跪在她的腿边。她先吻她的膝盖,隔着丝袜。然后一点一点往上,吻过大腿内侧,那条亮面的料子被她吻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湿,比别处更亮。她吻到袜口,用牙齿咬住,往下扯了一寸,又松开,让它弹回去。

安娜的腿抖了一下。

“别咬。”她说。声音很低,不像在拦,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叶莲娜没有理她。她把手伸到那条丁字裤的带子上,从一边的胯骨上退下来,退到另一边的胯骨,整条取下来,丢在床脚。

她低下头去。她先在小穴口停了一会儿。穴口已经湿了,淫水顺着往下走,在床单上溻出一小块深色。安娜的身体整个绷了起来。

我站在床边,看着。从这个角度,我看见的是叶莲娜的金发铺在安娜的腿间,一绺一绺,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动。安娜的小穴是干净的,光洁的,一点毛也没有,两片阴唇被撑开着,开了一道,淫水把周围浸得发亮。

叶莲娜的舌头从下往上走,走得很慢,走到最上面的时候,用嘴唇包住阴蒂,吸了一下。安娜的腰从床上抬起来,抬得很高,又落下去。

她没有叫。她的喉咙里出来一点声音,压在牙齿后面,很短,很快就断了。她的一只手抓住了床单,另一只举起来,压在眼睛上。

手腕内侧那一圈印还在。手铐留下的,红的,还没有退。旁边那颗浅褐的小痣,就在那圈印的边上。她把手从眼睛上拿开,转过头,看我。

那一眼很长。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我握住它。她的手心很烫,指头扣进我的指缝里,扣得很紧。她的呼吸越来越短。短到几乎连不上。她的腿在叶莲娜的脸两边分开了,两只脚踩着床单,脚背绷得很直,宝蓝色的丝袜在灯下绷出一层薄的亮。

我站在那里,握着她的手,什么也没有做。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明白得很清楚,也很安静:她今天晚上一直在被人弄,从头到尾,没有一刻是空的。可她的眼睛一直睁着。

她一次也没有真的闭过。她的腰又抬了一次,这一次抬得比前几次都高。她叫出来了。叶莲娜抬起头。她的脸上湿了一片,从鼻梁到下巴,亮着。她没有擦,先俯身过去,吻了安娜。

安娜的腿还在抖。她抬手勾住叶莲娜的脖子,把她拉下来,两个人贴在一起。吻得很响,水声都在里面。安娜的脚背松开了,两只脚从床单上滑下去,落回床上。

我站在床边,手还被她握着。她握着我的手,一边跟叶莲娜接吻,一边没有松。过了一会儿,叶莲娜直起身,从床上下来。

她从安娜身上跨过去,走到我面前,抬手把头发往后拨,露出整张脸。然后她伸出手,勾住我的脖子。

“抱我。”

我把手放到她腰上,往上一提。她比看上去轻。或者是那一下我用了太大的力。她的两条腿缠到我腰上,光着的腿贴在我的两侧,皮肤热,也滑,一贴上去就往下坠。她的手臂绕着我的脖子,脸就在我脸前面。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墙是凉的。她的手在我后颈上,很烫。我抱着她,站了一会儿没有动。她的两条腿在我腰上,脚跟在后面扣着,鞋跟敲在我大腿后面,一下一下,很轻。她的重心整个压过来,我得把小腹收紧,才把她托住。

太近了,近得看不清。她的眼睛成了两片浅灰,鼻尖是凉的,抵在我的鼻尖上。她的呼吸打过来,一下一下,全是伏特加的味。

“杨天明。”她叫我。

“嗯。”

“你现在想什么。”

我没有答。她笑了一下,额头抵上来,贴住我的额头。那一会儿谁都没有动。我能听见浴室里没关紧的水,能听见她贴在我胸口的呼吸,能听见她两条腿挂在腰上的重量。

她低下头来吻我。那个吻很长,很急,她的舌头进来,带着一股很淡的伏特加的味道,还有一点别的,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托着她的臀,把她往上送了送。她顺着那个力往下坐。进去的那一下,她的喉咙里出来一声,很短。她把额头抵在我的肩上。

她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很急。我能感觉到她的背在我手里一下一下地动,肩胛骨顶出来,又陷下去。我贴在墙上。墙纸有一点糙,蹭得我后背发痛。

她牙齿咬了一下我肩头。咬得不重,可我还是吸了一口气。她的身体比看上去要重。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前面,我得靠着墙,一步一步地往上托。

她的头发在我的嘴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咬住了,咬了一绺,是湿的,有一点咸。她的耳环不见了。刚才在台上她戴着一对很长的耳坠,金丝的,走动的时候会碰到锁骨。现在没有了,可能是洗澡的时候摘了,也可能是掉在什么地方。她耳垂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孔。

我看了那个孔很久。她的鞋跟在我背后一下一下地蹭。起初是蹭,后来是滑,从墙纸上滑下去半寸,又被提起来。那道声音很轻,可在这间屋子里,它比什么都清楚。

墙上的东西被撞歪了。我侧过脸看了一眼,是一幅画,挂在门上方的钉子上,画框很薄,被我肩膀顶得斜了一点。我没有去扶。

我抱着她往上托。手臂开始发沉,肩胛下面那一块先酸,酸顺着往腰上走。她的重量一直压在前面,我只能靠墙借力。

有一回真的站不住了。两个人一起往下滑了一点,她的鞋跟在地上磕了一下,磕出很响的一声。她赶紧搂紧我的脖子,我也把她往上提。

我们都停住,听着那一声落下去。她笑起来。笑的时候她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热气全扑在我锁骨上。她没有出声,只有肩膀在抖。

“你不行了。”她在我耳边说。

我没答。我把她往上又提了一下。她笑得更厉害,还是没有出声。她越过我的肩,往床那边看。我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安娜坐在床边,两条腿垂着,脚尖点在地毯上。她一直没有动,只有那只提肩带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叶莲娜看了她很久。

她看安娜的时候,脸上的东西是我没有见过的。跟刚才那个笑不一样,也跟舞台上不一样。那是一种很专注的、什么也不图的神情,像人在看一件自己放不下的东西。

我把她往上托了一下。她的目光断了,回到我脸上。我的腿开始发酸。托着她的那条手臂抖了两次。她的背贴在墙上,一下一下地往上滑,又落下来。她身上光着,只有腰上那圈束带,每抵上去一次就勒得更紧,硬硬的一道边硌在我们两个人中间,压在我的手底下。

安娜一直没有过来。她的胸还露着,那件紫罗兰的胸罩在地上。她的嘴唇是肿的。我抱着叶莲娜,一下一下地往上送,眼睛看着安娜。

她的眼睛一直在那边。她没有回避,也没有鼓励。她就那么看着,像平时我看她那样。那个眼神我认得,因为我用过。她的脸上一块肌肉都没动。

叶莲娜在我耳边又吐了一口气,热的,湿的,打在我的耳后。两条腿在我腰上又缠紧了一点。她说了一句俄语,很短。我听不懂,可她说完,牙齿咬了一下我的耳垂。

她从我身上下来的时候,两只脚落地,站得不太稳,扶了一下我的胳膊。然后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床沿上,把腰塌下去。

那个姿势一摆出来,整个房间里静了一下。她的腿分开,膝盖微屈,腰塌到底,束带下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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