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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母] 【错轨的灯火】(10-15)作者:妈我就看一眼【字数:33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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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10-12 09:03: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错轨的灯火】(10-15)
作者:妈我就看一眼

  第十章

  下午四点半,大包小包提回了家。
  老妈把围裙重新扎上,钻进厨房剁排骨泡发野山笋,准备带回去外公家年夜饭的底料;我则负责打扫屋里的角角落落,再把新写的春联贴上大门。
  我端着半碗老妈熬好的面糊,手里拿着对联和一把猪鬃刷,走出门。
  对门刘阿姨家的铁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约莫指宽的缝。屋里头飘出电视的嘈杂,还伴着浓郁的炖腊猪蹄的香气。
  我把春联反扑在自家门框上,拿刷子蘸上面糊慢慢抹平。
  楼下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蹬踏声。
  紧接一个身穿黑色亮面羽绒服,头发抹得崭亮的年轻后生拎着几个大红纸袋快步冲上了三楼。
  正是刘阿姨在成都念书的儿子,陈翔。
  陈翔个头有一米七五左右,生得也是蛮白,眉宇间带着从小被单亲母亲惯出来的骄纵。
  见到我站在门口刷春联,他刹住脚闪过诧异,随即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白牙:"哟!想哥!在忙着贴门神呢?"
  "陈翔你回来了。"我停下手里的活,冲他点了点头,"成都学校放假挺晚啊。"
  "跟几个哥们儿在太古里逛了两天!"陈翔得意地把手里印着大牌标的购物袋往上提了提,"给我妈挑了件大衣,花了小两千呢!想哥,听我妈讲你从上海回县里了?大地方卷得很吧?等我毕业了,就打算留在成都考个事业单位,天天能回家吃热饭,跑远了遭罪!"
  听出他言语间的炫耀,我只平淡地笑了笑:"留在省城挺好,离家近,刘阿姨也安心。"
  "那是,我妈一天不看我微信都睡不着觉!"陈翔哈哈一笑,也不多寒暄,抬脚踢开虚掩的自家防盗门,大著嗓门喊道:
  "妈!老娘!你的心肝宝贝回来咯!还不搞快出来迎接!"
  "哎呀!天老爷!我的祖宗喂!"
  屋里立刻炸起刘阿姨又惊又喜的尖叫,跟着就是拖鞋在地板上拍打的碎步。
  陈翔进门时随手往后一带,可老楼的锁舌年久失修,铁门撞在门框上弹开了一道半拳宽的口子。
  我转回身接着刷面糊,不想偷听人家的家事。
  然而门缝里传出来的言语和动静,几秒钟内便变得极其怪异黏腻。
  "死娃儿!大年二十九才摸回来,老娘还以为你死在成都了!"
  刘阿姨饱含浓浓的娇嗔。
  "妈,想死你了,路上坐大巴晃得我头晕……"陈翔软软地回应着。
  我手上的动作因为好奇停了下来。借着转头刷浆糊的当口,余光恰好能穿过那道半开的门缝,看清刘阿姨家玄关处的整面穿衣大镜子。
  镜中的光景让我脊背发麻。
  刘阿姨今天穿得很扎眼,上身一件大红色的紧身低领羊毛衫,领口开得深,白花花的乳房和深沟暴露了大半,下身穿着黑色裙,腿上裹着半透的黑色丝袜。
  此时此刻,刚进门的陈翔连羽绒服都没脱,两手箍住刘阿姨的腰肢,把比他矮了一头的老娘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这绝不是寻常母子相见的拥抱。
  陈翔把整张脸埋在刘阿姨颈窝里,鼻翼死劲地在母亲耳根锁骨拱动,发出急促的嗅闻声:"香……妈,你身上香得很……我想死你这个味了……"
  "哎呀……作死啊你!骨头都要被你箍断了!"刘阿姨嘴里嗔骂着,脸上却泛着异样的潮红。
  她非但没有推开儿子,反就双臂环住陈翔的脖子,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插进陈翔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儿子的后颈。
  "寝室里全是臭男人的汗酸味,恶心死我了……"
  陈翔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两只手竟然顺着刘阿姨那纤细的腰肢,肆无忌惮地往上摸索!
  我屏住了呼吸。
  在穿衣镜的反射下,陈翔的手隔着红色毛衣,直接按在了刘阿姨隆起的双峰。
  他的手张开陷进毛衣里,以熟稔的手势慢悠悠地揉!
  "嗯……死娃儿!"
  刘阿姨鼻里哼出一道又软又糯的气声。她身子顺势贴紧,任由自己儿子的手掌在自己胸前揉捏,仅仅是象征性地掐了下陈翔的脸皮,娇嗔道,"二十岁的人了,一进门手脚就不老实!爪子还是跟小时候断奶那会儿一样贱!"
  "谁让你是我妈嘛……"陈翔不依不饶,沿着领口的乳肉刮蹭,嘴唇贴在刘阿姨的耳垂边哈气,"妈……你这里是不是又大了?比我们学校那些小姑娘摸起来软和多了……舒服得很……"
  刘阿姨被揉得身子有些发软,不仅没发火反而勾起得意的笑。
  她飞快地朝门缝扫了一眼,脸烧得通红,身子却更用力地靠在儿子怀里,压低了嗓子软又媚地啐道:
  "死娃儿,摸两把得了哈!一天到晚在老娘身上寻开心……老娘这点分量算啥子嘛!"
  她低低地笑起来,声调很轻柔,在空旷的楼道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没眼力见的龟儿子,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平时拿围裙大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前头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脱了衣裳能把你个娃儿活活闷死!你啷个不去摸她嘛?"
  "切……叶阿姨成天拉长着张丧门星脸,凶神恶煞的,哪有我妈长得妖艳……"陈翔嘴上胡诌,两只手借势在刘阿姨包在皮裙里的翘臀上捏了一把,这才嬉皮笑脸地松了手去提地上的包。
  "算你嘴甜,进厨房来!蹄花汤煨烂了……"
  ……
  楼道里归于死寂。
  山风从窗棂里吹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我握着那把猪鬃刷,立在自家的门槛前,手指僵硬。
  脑壳里不断涌现的都是穿衣镜里陈翔揉抓刘阿姨奶的场面,以及刘阿姨那句粗鄙的话:
  "你隔壁叶阿姨才叫大……藏着两座大山包……跟两块大石磨一样沉……能把你活活闷死……"
  好不容易被忙活压制下去的野兽,被隔壁这对母子的荒唐拽了出来。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烂到了泥地里。
  在这看似体面闭塞的居民楼深处,那些被宗法锁死的门后,早就有人在烂泥里翻滚享乐。
  "幺儿!在门外头磨蹭啥子?面糊都放结皮了!"
  家里门吱歪向外拉开。
  老妈站在门里头,两只袖子挽在肘上,露出一截嫩藕小臂。
  手里端着个大碗,里头盛着刚剥好的蒜。
  棉袄的腰带在身后束得紧,胸前被自身条件高高顶起,真就如刘阿姨所说,沉重浩瀚,像两座封在棉衣里的雪山。
  老妈见我直愣愣立在原地,顿时拧了起眉头,拿手里的蒜头指着我:
  "你个瓜娃子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干啥子?撞邪了嗦!赶紧把春联贴整齐了滚进屋!野山笋排骨汤好了,趁热喝两碗驱驱寒气!"
  她说完这一句,甩下门帘转身又迈步子往厨房走去。
  我看了眼手里横批,那四个墨字黑亮显眼"家和业兴"。
  胸腔欲火借着骨血里的野性,在这年前的风雪前夕燃烧烈焰。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举起刷子把横批粘在了门梁上......
  回屋后来到灶台前,老妈正弯腰擦着水池。
  "你小子,贴个对子贴得魂都丢了。"老妈随后坐下来将竹筷给我,自己端起碗呼呼吹着热气,"赶紧吃了,把锅碗洗干净。明早天不亮就要赶头班去乡下的农客,误了点,后头全得靠两条腿走山路。"
  "嗯……知道了。"我埋着头扒饭,心虚地不敢看她...
  冬夜又湿又黏,我躺在床上,被子里面烘得暖暖的很舒服,但是我却因为白天的经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偏偏就在这时,外面传开动静,老妈起夜了。
  脚步拖沓,伴随水箱抽水声后紧接着,她没直接回房,而是走到我房门口停下。
  门缝下头漏进来一线廊光,随即被她的影子挡去大半。
  "幺儿?睡沉了没得?"
  老妈在门外问了一句,我没应声假装睡死。
  门外的影子驻足片刻后,然后一阵窸窣声。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好似能隔着门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被子盖严实,莫把肩露外头受了风。"
  老妈在门外自言自语般咕哝了一句,才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房。
  我睁着眼瞪着黑黢黢的屋顶,黑暗里身体里那点最脏而隐秘的念头,疯长成见不得光的荆棘,把我刺得皮开肉绽。
  后半夜我终于受不了,掀起被子下床。
  没开灯赤着脚摸进厕所,拧开水龙头一头扎进水流。
  腊月的水就像掺了冰渣,我掬起一捧又一捧水往脸上拍,直到被冻得失去知觉...
  ……
  次日一大早,天还黑漆漆我们就出了门。
  从县里倒了两趟的短途车,又坐上冒着黑烟的三轮,在坑洼里甩了半个多钟,我和老妈提着大包小包年货,落脚在青石坎村口的黄角树下。
  对了,前面一直没提过我老汉那边的情况,就是我爷爷那边。
  按说大过年的,咱们这边的老规矩都是要回父辈家去给祖先烧香的。
  可我老汉那边,早在我老汉在工地出事那会儿,就已经跟我们娘俩断绝了来往。
  我老汉排行老二,头上有个大哥,还有两个好吃懒做的弟弟。
  我奶奶那老太一辈子偏心眼,当年打心眼里就瞧不上我妈,嫌我妈长得太扎眼,又太泼又要强,不像另外几个妯娌那样逆来顺受好摆布。
  后来我老汉没了命,好不容易办完丧事,工地上拖了大半年才赔的那点抚恤金还没在手里捂热,这帮叔伯妯娌带着老两口就红着眼扑了上来,明里暗里想吃绝户。那年我才刚上小学,我妈抹干眼泪,抄着把菜刀和一根擀面杖,堵在大门口把这群丧良心的恶戚给打了出去。
  也就在那时撕破了脸皮,从此恩断义绝,连族谱都分得清楚。
  再说我爷爷那边子孙旺得很,各房不缺承欢膝下的儿孙,自然也从来不稀罕我这么个没了爹的独苗。
  所以从我记事起,诸如除夕中秋这些大节,我和老妈唯一去处就只有外公外婆守着的青石坎。
  ....
  青石坎是在宣汉底下的一个山沟沟,山势陡峭。
  而外公的老院坝是用青砖一块块垒平的,背靠竹林,三间老房立在风口,此时屋檐下还挂串红辣椒与风干的草鱼。
  老妈手上各提着一只尼龙袋,脚虽踩着短靴但迈上台阶时步履轻快。
  "爸!妈!快开门咯,我和你们外孙儿回来咯!"老妈朝院坝里喊了一声。
  柴棚那边堆着半人高的湿柴,一个套着羊皮马甲的老头正扬起铁斧,手起斧落把一段干木劈成两半。
  老头正是我的外公,六十多岁的年纪,气色红润,长着一双圆眼,额头上遍布刀刻般的深槽,看着硬朗得很。
  "哎哟!是幺妹儿和乖孙回来咯!"外公把斧头往木墩上一剁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来,
  "路上滑得很嘛?昨晚上后半夜落了场大雨,我还在说喊村头开拖拉机的叶老二去接你们嘛!"
  "接个啥子接嘛,路平展得很,几步路就踩回来了。"老妈把袋子往石阶一丢,叉着腰喘气,"我妈喃?大白天的躲在屋头烤火安?"
  这时门槛里头走出来一个老妇人,身穿墨绿色棉袄,黑布裤脚扎得齐整,踩着双黑布鞋,头发梳得纹丝不乱,脑后挽成一个光溜发髻,用一根光泽的簪子别着。
  这是就是我最亲的外婆。
  外婆这辈子没离开过宣汉的山洼洼,可脸面上干干净净,没有多少雀斑,肤色泛着健康的白底子。哪怕已经六十开外,腰骨依然直溜,厚厚实实的棉袄愣是被撑得鼓囊囊沉甸甸的。
  我站在院坝里打量着外婆,心里头忽然透亮了。
  老妈惹人侧目的大胸脯和一身冷白皮,根子打从这儿就一脉传了下来。
  外婆年轻时在青石坎,定然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大美人。
  外婆迎出门来,先是横了外公一眼,大嗓跟着响:"劈你那烂柴火!大清早喊你在路上撒点草木灰,你当耳旁风!要是把我乖孙滑倒了,我揭了你的皮!"
  外公嘿嘿笑笑不敢回嘴。
  老妈走上去想挽外婆的胳膊:"妈,我大包小包买了好几十斤东西回来嘛……"
  "叫啥子叫嘛!几十岁的人了,成天毛手毛脚像个叫花子赶场!"外婆一把拍开老妈的手,半点不客气,"冷天雪地的,光晓得给想儿围个围巾,也不晓得把领口给他捂严实点!你看你家娃儿下巴冻得青咬咬的!你这个当妈的,成天就晓得盯倒你那包子铺,心粗得跟扫帚把把一样!"
  老妈被数落得翻了个白眼,撇嘴咕哝:"他那么大个人了,冷了不晓得各人添衣裳嗦?硬是要我含在嘴巴头……"
  "你少开腔!"外婆根本不听她扯,直接绕过老妈走到我面前。
  那一脸的严霜顷刻间跑得影子都没得,外婆拉住我的手掌,心疼得直吧唧嘴:"哎哟,我的乖孙哟!快让外婆好生瞧瞧!瘦了,这脸上肉都没得二两了!在上海那个大码头遭罪了哇?那些黑心老板不给饭吃嗦?"
  外婆的手温热柔软在我的手背上一下下揉搓。
  "外婆,我没遭啥子罪,就是成天忙得很。"我笑着应道。
  "忙个铲铲!累出病来哪个管你?还是回外婆家好!"外婆拉着我就往屋里带,也连带不停地指挥外公,"老头子!还杵在院坝头吸冷风哇?快去灶膛头添两块硬柴,把我煨在铁锅里的红糖醪糟荷包蛋端出来!整三个蛋,多搁点红糖!"
  屋里铺着泥土地面,正中摆着一张厚重的八仙桌。
  墙角挂着一个红外线电暖炉,石英管烧得红,把屋角照得亮堂堂。
  我被外婆按在长凳上坐下,老妈也把行李搬了进来,往地上一撂,揉着肩膀在旁边坐下。
  "妈,我也口干得很,给我也整两个荷包蛋嘛。"老妈嘟囔说道。
  "吃吃吃,你各人没得手哇?灶房头那么大一锅,各人舀去!"外婆没好气地白了老妈一眼,接着从桌底下的铁盒里抓出一大把花生核桃,堆在我的膝上,"想儿,快先嚼两颗垫哈底子,蛋马上就端来。"
  老妈气得笑了出来:"偏心眼!从他小就偏心偏到胳肢窝去了,你闺女连口现成汤汤都喝不上咯。"
  外公这时端着个大海碗走进来,碗里飘着甜酒气,几个荷包蛋卧在糖水里,热腾腾升上房梁。
  "乖孙,趁热整!你外婆天麻麻亮就起来用糯米煮的醪糟,香得很嘞!"外公把碗放在我面前,大声笑起来。
  老妈拿了个小凳坐到电暖炉边,伸手烤火嘴里念叨着:"爸,今年收成咋个样嘛?刚才进村我看好几家土里头都荒倒起在。"
  "还能咋个样嘛,年轻人都跑光了。"外公摸出旱烟杆,点燃了吸上口吐出烟,"村里头就剩下些老骨头。隔壁叶老汉家那个孙,叶斌,今年也大专毕业了,前两天才回村,天天窝在屋头不挪窝,跟他打个招呼像要他命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妈叹气:"大专出来哪门好找活路嘛。大城市现在到处都在减人,你孙儿在上海那么大个公司,不也一样回来了嘛。"
  "回来好!老子早就说了,大城市有啥子好呆的,一家人守倒青石坎,哪个还能饿得死!"外公拍下大腿,豪气冲天。
  外婆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蛋,眼圈微微发红,帮我理了理我的领子:"想儿回宣汉,我举双手赞成。咱老叶家早年遭的罪还少哇?当年你妈头上原本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赶上有一年大雪封山闹白灾,山里头又穷又冷,连倒起害重病,连个赤脚医生都寻不着,都不到三岁就全没了……就剩下你妈这么一根独苗苗。我和你外公把她捧在手心里头长大的,要是连孙子都在外头漂倒吃苦,我这老婆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提起夭折的"舅舅"和"大姨",屋里的热闹缓了下来。
  外公吧嗒抽着旱烟不再吭声。老妈把脸对着烤炉,火光映着她侧脸,长睫毛抖了几下。
  我吞下最后口甜汤,开口道:"外婆,我不跑大地方了,就在宣汉,离你们近,想吃醪糟随时坐车跑回来看你们。"
  "哎!这才是我的乖孙孙!"外婆立刻破涕为笑,脸上皱纹舒展开了。
  正说着话,院坝外传来脚步声,跟着是一个利落的女人嗓音:
  "大娘!听到你屋头大呼小叫的,是不是幺妹姐带倒大外孙回村了哟?"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大红夹棉袄的妇人跨进门槛。
  这妇人四十初头模样,中等个头,皮肤因为在山里风吹日晒稍微有些糙,眉眼长得倒是开阔。
  自从那回知道老妈是J杯后,我便在对这方面的尺寸有了判断。眼前这妇人虽说穿着厚实的棉袄,胸前却还能被撑得山峦高耸险象环生,粗略估摸着怎么也得是个E杯,因为看她走起路来晃动不小。
  来人就是这是隔壁的桂花嫂。
  桂花嫂手里端着簸箕,里面码着刚出锅的黄粑,上面还盖着防尘的白布,散着黄栀子的清香。
  跟在桂花嫂后头的,也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汉,那是她家公叶老汉。
  叶老汉虽然和外公年纪相仿,但身子骨高,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腱子肉鼓着,手里提着一捆刚从山上砍下的竹篾,精神健旺得很。
  最后头蹭进来的,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后生,二十一二岁,穿着灰色羽绒,低头缩着脖子,他就是叶斌。
  "哎呀,桂花来了,快坐快坐!"外婆笑着迎上去接簸箕。
  桂花嫂把簸箕递给外婆,往大屋里一扫,眼睛顿时一亮:"哎哟喂!幺妹姐!你可算回来咯!前儿我还跟大娘念叨你喃!"
  老妈也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笑:"桂花,快来烤火!你这黄粑蒸得真香,隔倒院子头都能闻着香气!"
  两个女人一碰面,热络得不行。桂花嫂也就比老妈小个两三岁,站在一起,老妈的皮肤显得又白又细腻,而且胸脯的厚重也是老妈更为浩瀚,但桂花嫂一身山野熟妇的丰腴肉感也毫不逊色。
  叶老汉冲外公点了点头,把竹篾放在墙根道:"明轩哥,院子里头那几根柏木梁子,我等哈儿拿刨子帮你刮出来,过年正好当长凳使。"
  "要得!等哈儿喝两口包谷烧!"外公爽朗地招呼他。
  那个叫叶斌的男生站在门口,局促地看了我一眼:"想……想哥,你回来了。"
  "叶斌,快进来烤火。"我朝他招了招手。
  叶斌腼腆地笑了下,坐在了最靠门的板凳上半天不吭声。
  桂花嫂一屁股坐在老妈身边,把手也靠近电暖炉前烘着,然后在我身上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奇:
  "大娘,你瞅瞅你孙儿!在上海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往这一坐,周周正正白白净净的,跟电视里头走出来的一样!哪像我们家叶斌,读了个大专回来,天天闷在屋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叶斌听完把头埋得更低了。
  老妈笑骂:"桂花你少拿我家这小子开涮,他在外头混不下去才跑回来的,算啥子周正嘛。"
  "混不下去那也是正牌大学生!"桂花嫂嗑着花生,眉飞色舞地看着我,打趣起来,"王想,今年二十三了吧?在大城市谈没谈女朋友啊?"
  我揉了揉鼻有些尴尬:"分了,现在单着呢。"
  "分了好!现在的姑娘娇气得很,哪里晓得伺候人嘛!"桂花嫂大力合手一拍,胸也跟着颠了颠,语气越发热切,
  "王想,你跟婶子交个底,你想找个啥子模样的?回头婶子在十里八乡给你物色!要我说啊,你眼光也别太高,就照倒你妈这个模子找!"
  老妈端茶的手定在半空,一双凤眼瞪了过去:"桂花,你胡说八道些啥子嘛!"
  桂花嫂不仅不怕,反笑得花枝乱颤,冲着满屋子人嚷嚷:
  "我哪里胡说了嘛!大娘在这儿,大伯也在,你问问他们!你看看你这模样,脸蛋生得周正,还有你这身...啧啧啧,这身段十里八乡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哪个娶了你不是天大的福气!王想要是能找个有你一半身段,一半模样的媳妇,老王家的祖坟都得冒青烟咯!"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桂花这话说得糙,理不糙!我家幺妹儿年轻时候,媒婆都快把门槛踩断咯!就这丫头死心眼,非跟了想儿他爸!"
  老妈烧起两朵红云,抓起花生壳就往桂花嫂身上砸:"叫你乱嚼舌根!当着小辈的面没个正经,我看你男人今年不回来,你是皮痒了嗦!"
  桂花嫂躲开花生壳,笑声更放肆了:"我讲的都是大实话!王想,你讲是不是嘛?"
  我坐在凳上,整张脸也是热得厉害。
  看着老妈那显山露水的弧线,再看着桂花嫂笑闹时的姿态,昨天刘阿姨和陈翔的荒唐画面,冷不丁在脑里撞了一下。
  我赶紧抓着颗核桃,讷讷地没敢接话...

  第十一章

  院坝里的雾气被山风吹散了,到了下午灶房里飘出的一阵柴火香,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得提前备料。
  外婆年纪大了,洗菜这些弯腰的活儿吃不住劲,老妈便卷起袖包揽了后院的粗活。
  后院是个半露天的石棚子,一边连着住猪圈,一边搭着石槽,旁边放着两口水缸。
  我正打算去后院把外公劈好的柴搬进灶房,刚走到后门木窗根底下,就听见石槽边有女人刻意放低了的嬉笑声。
  木窗是用老旧的松木栅条钉的,缝隙很宽。
  我站在柴垛里,好奇往窗内看。
  老妈和桂花嫂正蹲在两个木凳上。
  桂花嫂家男人因为回不来,家里就剩她和她家公叶老汉,还有叶斌这爷孙俩,除夕也懒得开大火。昨晚她家的黄粑还是借外公家这口大蒸笼蒸出来的,这会儿她索性串门过来搭把手,也图凑在一块儿热闹。
  老妈则手里拿着铁丝刷,正用力刷着一块老腊肉;桂花嫂坐在她对面,手里剥着大蒜和野山笋。
  灶房后头没有男人在,两个妇人聊起天来,话锋拐到了没遮没拦的道上。
  “幺妹姐,你家老王走了……得有十几个年头了吧?”桂花嫂把蒜皮丢在竹筐里,突然幽幽地问了一句。
  老妈手里活不停,漫不经心地应道:“快有十六年了,王想刚上一年级走的,现在娃儿大学都念完了。”
  桂花嫂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熟妇人家的躁闷:“十六年……天老爷,真不晓得你咋个熬过来的。我家那个去甘肃煤矿上才跑了半年多,今年大雪封山回不来,我这屋头冷锅冷灶的,一到夜里头,浑身都在抓心挠肝地刺挠,烦躁得在床上打滚。”
  老妈手上一滞,无意识地在腊肉皮上多刷了两下,将眼底的异样掩饰过去。
  她虽说平日泼辣要强,可骨子里却是个守本分的传统妇人,向来对男女那档子事讳莫如深。
  定了定神,老妈才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开口:“习惯了就那样。白天干活累得要死,倒在床上就打呼噜,哪有心思整这些有的没的。”
  “你少哄我!”桂花嫂撇了撇嘴,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股山野村妇的大胆和骚气,
  “大家都是生养过娃儿的女人,身上长啥样谁不晓得?白天累归累,夜里头那股子火烧起来,是打呼噜能压得住的?你跟我交个底,你当真一点都不想男人?这些年一个人在县城里头,就没自个儿寻点乐子?”
  窗外的我,后背紧贴在土墙上,脚像生了根动都动不了。
  老妈转头剜了桂花嫂一眼:“你个骚蹄子,青天白日说这些嚼蛆的浑话!老娘天天一大早起床蒸包子,挣钱养儿子都来不及,想啥子男人嘛!”
  “哎呀,这有啥子不好意思讲的嘛,又没得外人在!”桂花嫂不仅没收敛,反而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凑到老妈耳边小声道,“幺妹姐,我跟你讲,我前个月在镇上赶场,学会用手机在网上买东西了!现在那网上啥子买不到嘛!”
  老妈皱起眉看着她:“你买啥子了?”
  桂花嫂神秘兮兮地笑了一声,用蒜头在老妈腿上戳了下:“还能是啥子!带电的假玩意儿!长得跟男人那家伙一模一样,软胶做的,里头装两节五号电池,一按开关,嗡嗡嗡震得整张床都在晃!哎哟喂,我头一回使的时候,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后头……真叫一个巴适!比我家那死鬼在床上瞎折腾强多了!”
  老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里抓着的腊肉啪嗒掉进了盆里。
  “桂花!你个不要脸的烂婆娘!”老妈又羞又气,“这号脏东西你也敢买?你也不怕遭雷劈!让你家公或者叶斌看见了,你还要不要脸了嘛?!”
  “怕个铲铲!”桂花嫂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藏在衣柜最底下的棉花套里,他们爷俩哪个会去翻?再说了,咱们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又没偷汉子给男人戴绿帽子,自个儿在被窝里快活两下怎么了嘛?”
  老妈捡起水里的肉继续刷,紧抿着嘴半天没吱声。
  桂花嫂盯着老妈上下看,透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忍不住在老妈胸前戳了一记:
  “幺妹姐,我是真心劝你。你瞅瞅你这奶子,比我们村里的牛下巴还沉实,大得像两块大磨盘一样!老王都走了这么久,你这地里一直没得人犁,它就不胀得发慌?你成天拿那么大号的奶罩包起它,能憋得住?听妹子一句劝,你也去网上买一个,晚上塞在被窝里试试,舒坦得很,保管你第二天起来容光焕发的!”
  老妈被她戳得身子一颤,手忙脚乱地打开桂花嫂的手,抓起旁边颗野山笋就往桂花嫂怀里扔:
  “滚一边去!老娘才不像你那么骚里骚气的!拿开你的狗爪子,赶紧剥你的笋子,再多嘴我拿碱水泼你一脸!”
  桂花嫂咯咯咯地笑作一团,揉着笋子不再逗她,但还是小声嘀咕着:“死要面子活受罪,改天我借你使使你就晓得好歹了……”
  老妈端起水盆,哗啦地把脏水泼到下水渠,显然被这番话撩拨得心神大乱。
  站在外面偷听的我,整个人像被寒风冻成了石头。
  “带电的假玩意儿……”“两块大磨盘一样沉……”“地里一直没得人犁,它就不胀得发慌?”
  我此时心乱如麻,先有刘阿姨被陈翔揉捏奶子的放浪,后有刚才老妈满脸潮红被戳私密的羞愤,两个事件交织在了一起简直让人热血沸腾.
  我下面登时不受控,狼狈地后退脚步,一不小心踩在枯干的竹叶上,发出不适宜的响动。
  “哪个在后头?”老妈敏锐立刻隔着窗子喊了起来。
  我一激灵,慌忙清了清嗓子回道:“妈,外公让我来抱柴火!”
  窗里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老妈拉开门走出来,脸上红潮还没褪净,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我,故意板起脸训斥:“毛手毛脚的!抱柴火就抱柴火,在窗户底下鬼鬼祟祟干啥子?灶膛里的火快灭了,还不搞快点!”
  “哦……哦,马上来。”
  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赶忙抱起一捆干木柴快步走进灶房。
  从老妈身旁错过的时候,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洗不掉的肥皂清香,手臂不小心擦过她的棉裙,那一侧就这么擦过我的小臂烫得我发麻。
  老妈似乎也缩了一下身子,抿紧了嘴,转过去拿抹布擦拭案台,谁也没有再说话。
  大年夜...
  青石坎的山坳里飘起了零星的雪粒子,西北风刮过老房的屋檐猎猎作响。
  堂屋里头却是一派年味。
  八仙桌摆在中间,上方吊着一盏白炽灯,把屋子照得亮。
  桌上摆着一口大锅,里头是用老母鸡和腊猪蹄煨出来的浓汤,乳白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野山笋和香菇在里头翻滚。
  桌子摆满了碗碟:肥瘦均匀蒸得软糯的烧白,码得齐整的香肠,撒着葱花的粉蒸排骨,还有一盘凉拌折耳根和炒酥肉。
  外公换上了一件簇新的中山装端坐在上首。
  他从桌底抱出一坛子,拍开封泥,一阵辛辣醇厚的包谷烧香瞬间在飘散开来。
  “来来来!大年三十除夕夜,我们全家团圆咯!”外公哈哈大笑,提着竹酒提,先给我的倒了一大碗白酒,“乖孙,今天你得陪外公喝!这酒是前年封坛的包谷老烧,烈得很,是男人的酒!”
  “老头子你疯了嗦!”外婆端着一盆肉圆子走出来,一见这阵势,立刻开骂,“想儿才刚回来,胃肠还没调理顺当,你倒这么大一碗,是想把他灌死啊?”
  “大过年的,你个老婆子少扫兴嘛!”外公脖子一梗,“我老叶家的外孙,在大城市见了大世面的,喝两口自家酿的包谷烧算个啥子?乖孙,喝不喝得?”
  我看着那大半碗土烧酒,在上海这一年受的窝囊气,以及此刻心底淤积的邪火,仿佛都需要这么一碗烈酒来浇灭。
  我端起碗,冲外公一扬:“喝得!外公,我陪您喝!”
  “好!有种!”外公一拍桌子说到。
  老妈就坐在我旁边,此刻换了一件喜庆的玫红色毛衣。
  大巴山的屋里冷,但烧着电炉子又喝着热汤,老妈脱了臃肿的棉袄,这修身的毛衣立刻把她熟透的身材展现出来。
  老妈想要抢我的酒碗:“你逞啥子能嘛,空着肚皮喝烈酒,胃不想要了嗦?”
  “幺妹儿,你莫管他!”外公笑骂着拦住老妈,“男娃子就要有男娃子的血性,成天护在翅膀底下,能长成参天大树?碰一个嘛!”
  瓷碗碰在一起,我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火辣的酒液如同一把烧红的刀,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辣得我直泛泪花,但那股郁结的闷气也随之被冲开了。
  “好酒!”我喘出一口酒气,哑着喉咙喊了一声。
  “哈哈哈哈!痛快!”外公高兴得两眼放光,夹起一大块烧白塞我碗里,“快,压哈酒气!尝尝你外婆蒸的烧白,肥而不腻软得很嘛!”
  外婆也笑眯眯地坐下来,不停地往我碗里堆菜:“多吃点,想儿,肉圆子也是你妈亲手剁的,多吃几个补补元气。”
  一家四口围着八仙桌,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外公已经成了关公,话头匣子也打开了。
  他抿了口酒,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看着老妈突然叹气:
  “幺妹儿啊。”
  “干啥子嘛,喝两口马尿又想教训人安?”老妈小口喝着碗里的汤,语气里带着在自家的娇憨。
  外公摇了摇头放下酒杯,话沉缓了下来:“你一个人在县里守着那个包子铺,十六年了。想儿现在大学念完了,现在也回四川了,往后成了家立了业,你这辈子……就真打算这么一个人冷冷清清过下去嗦?”
  桌上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外婆手里的筷子也停了,带着关切看着老妈。
  老妈没看他们,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笋干,没有立刻回嘴。
  外公接着说道:“前两天,村头开榨油坊的那个老刘,托桂花过来探过口风。老刘前年死了老婆,两个闺女都出嫁了,家里有两亩茶园,还有个榨油作坊,人忠厚老实,早年跟想儿他爸还是拜把子兄弟。他讲了,只要你肯点头,县里那包子铺他不图你一分钱,他在镇上买套电梯房,写你的名字,往后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过完后半辈子……”
  “老头子你喝醉了吧!”老妈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娇憨散去重挂起泼劲,“大年三十的,你当着王想的面提这些腌臜事做啥子嘛?!”
  “这咋个叫腌臜事嘛!”外公也拔高了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才四十五!后头还有几十年路要走!我和你妈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等我们两腿一蹬,想儿往后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小家,你一个人守在那个老屋头,生病了连个端开水的人都没得,你想落个孤寡老人的下场嗦?!”
  “我乐意!”老妈眼一下就红了,“我生是老王的人,死是老王的鬼!当年老王在工地上砸死,我跪在灵堂前发过誓,这辈子绝不再找第二个人!我就守着王想,把他拉扯大,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找男人?找个祖宗回来伺候啊?老娘自己有手有脚,包子铺一年挣的钱不够我自己吃嚼啊?!”
  外婆见老妈动了真火,赶紧踢了外公一脚骂道:“老糊涂虫!大过年的,你扯这些干啥子嘛!幺妹儿不想找就不找,有想儿在,还能饿着她不成?吃你的肉,堵不上你的马尿嘴!”
  外公被外婆这一骂,哼了一声,自顾自倒了杯酒,闷头喝了下去,不再言语。
  老妈坐在那里,眼泪直打转却忍着不落。
  我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酒劲借着血气上来,我把手按在了老妈的手上。
  老妈的手有些凉,被我这么一抓,老妈就这么看着我。
  “妈,”我看着她噙满泪水的眼,声音有些沙但字字铿锵,“你别听外公的。只要我在,我就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冷着冻着。往后不管是留在宣汉还是去别的哪里,你在哪,哪就是家。我养你一辈子。”
  外公挑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闪过一丝赞许,抿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外婆抹了抹眼角,欣慰地连连点头:“好孩子……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老妈愣愣地看着我,原本紧抿的唇角颤了颤,凤眼里滚落下一颗泪珠子。
  但她很快抹了把脸,破涕为笑,反手在我手上拍了拍:“你个讨债鬼!翅膀硬了,轮得到你来养我了嗦?老娘我身子骨硬朗得很,等再过两年你娶了媳妇,生了胖娃娃,老娘还得给你带娃儿喃!”
  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老妈的手却没抽回去,反而紧紧回握了我才收了回去。
  吃完了年夜饭,收拾完残席,已经过了夜里九点。
  山里的年夜极冷,滴水成冰。
  青石坎这没有通暖气,早年间都是在堂屋当中生个大泥炭火盆,弄得满屋子烟熏火燎。
  这两年村里电网改造,换成了这种铺着厚夹棉大被子的大方形电烤炉。
  一张一米见方的大矮桌,底下装着电热发热盘,桌沿四周垂下一床保暖被,四个人把腿伸进被子里,热风立刻在被窝下头回旋,烘得腿暖。
  桌上已经泡好了茶,还有瓜子花生...
  外公外婆靠坐在里头,老妈和我并排坐在靠外的一头。
  被窝下的空间并不宽敞,四条腿在里头难免挤在一起。
  老妈脱了靴,脚上只穿着棉线袜,伸进来的时候,脚趾头很自然地碰到了我的小腿肚。
  老妈吃得饱,又喝了两小杯甜酒,整个人现在很松弛。
  在自己的亲爹亲妈面前,她褪去了独当一面的外壳,像个长不大的山里幺妹。
  她懒洋洋地靠在被子边边,怀里抱着茶缸,时不时嗑两粒瓜子,冲着春晚节目指指点点。
  “妈,今年这春晚唱的啥子歌嘛,哼哼唧唧的,还没村口放牛的老刘唱的山歌顺耳。”老妈打了个哈欠,身子往我这边歪。
  老妈似乎并不觉得这个动作有多亲密。我就捧着茶杯,脚在下头动都不敢动。
  “你懂个啥子,大城市的时髦玩意儿你看不懂就莫开腔嘛!”外婆剥着桔子,一边把剥好的桔瓣递给我,“想儿,吃桔子,老家后山红桔,甜得很,败哈酒气。”
  外公抽着水烟,看着电视又看了看我和老妈,忽然咧嘴笑起来:“幺妹儿,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大年三十偷喝了我藏在柴堆底下的高粱烧,醉得不省人事,非说后山的石磨盘是白面大馒头,抱着啃了一嘴巴的泥,门牙都磕松了一颗!”
  外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哪能不记得嘛!后来哭着喊着说牙齿掉了嫁不出去,在地上打滚,非逼着你老汉儿去抓野兔子赔罪!”
  老妈娇嗔地跺了跺被窝下的脚:“爸!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们翻出来讲做啥子嘛!你大外孙儿还在这儿坐着呢,我这个当妈的脸往哪搁?!”
  她这一跺,脚后跟冷不丁在我的脚上踩了一脚,身子一歪肩膀就撞在了我胸膛上。
  我闻到了老妈头发上的桂花香,还有淡淡的米酒气。
  “你怕啥子丢脸嘛,你在想儿面前还有啥子威信可言安?”外公乐不可支。
  山坳深处,不知哪家哪户点燃了第一挂迎春的鞭炮。
  噼里啪啦的爆响顺着山传过来,回荡在寂静的大巴山谷底,紧接着是两声土铳声,震得窗棂纸都在簌簌抖。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年到了。
  外公从电烤炉里抽出身,伸了个懒腰:“睡了睡了!岁守过了,老骨头坐不住咯。明天大年初一,还要起早去祠堂烧头炷香喃。”
  外婆也打着哈欠跟着站起来:“想儿,西头那间偏厦屋给你收拾出来了,新套的大棉被,暖和得很。快去睡吧,今晚喝了那么多酒,莫着凉。”
  “知道了外婆,您也早点歇着。”我也从被里抽出腿。
  老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也打着哈欠对我挥了挥手:
  “幺儿,去睡吧。被窝要是冷,把外套压在脚头上,听到没得嘛?”
  “嗯。”我应了一句,不敢多看她那舒展的身躯,直接走出了堂屋。
  外公这老宅是老式的一明两暗格局。
  正中是堂屋,外公年纪大了后打呼噜凶,起夜也多,所以自个儿睡在堂屋西侧的单间里,东侧则是带套的主屋,里头放着一张祖传的雕花老木床,留给外婆和老妈歇息。
  我则被安排在挨着主屋后隔出的一间小偏厦里。
  偏厦窄得很,原先是堆粮食用的小耳房,但外婆拾掇得很好,窗户都拿塑料布给封死了。
  我脱下衣钻进了棉被里。
  屋里一片漆黑。
  山里的除夕夜,在鞭炮声逐渐歇下去之后,陷入了无尽的死寂。
  我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看着房梁,思绪却翻江倒海一般毫无睡意。
  酒劲正在身体里发酵,整得得我全身滚烫。
  偏厦与主屋的大床近在咫尺。
  老房子的土墙虽厚,但大主屋和这偏厦之间隔着的不过是当年打上去的一堵木板壁。
  木板壁上的木纹干裂,还隐约能穿过来的斑驳光亮。
  .......
  “幺妹儿,把那件厚毛衣脱了嘛,穿那么紧睡起不憋得慌安?”外婆苍老的声音飘过来,由于隔着只是木板,所以仿佛就在耳边。
  “脱了脱了……今天累死我了,脚后跟都在抽筋。”这是老妈的声音。
  我躺在黑暗里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你这胸前……唉,真是作孽。”外婆带着母亲对女儿的心疼,“从小就比别人长得凶,生了想儿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成天揣着这么两个大沉砣子,肩膀酸不酸嘛?”
  “妈,能不酸嘛……洗澡的时候自己托起都嫌手酸。”老妈咕哝着,翻了个身,“在县里头开铺子,天天还得拿大围裙勒,生怕街上那些不正经的男人乱嚼舌根。也就回了家,脱了这破内衣,才算喘口气。”
  “守寡这十几年,委屈你了。”外婆叹着气,“你老汉今天也是好心,老刘那人确实老实……”
  “妈!大半夜的你还提这事做啥子嘛!”老妈不耐烦地打断了外婆,“我心里头只有王想。只要他站稳脚跟,找个本分媳妇,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男人?男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有了钱就在外头找小的,我信不过!”
  “你啊,脾气跟你死去的姑婆一模一样,又臭又硬……”
  两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呼吸声。
  木板壁这一侧,我的棉被已经被悄悄顶起。
  桂花嫂那句“两块大磨盘一样沉……地里一直没得人犁,它就不胀得发慌”,和老妈刚才那句“洗澡的时候自己托起都嫌手酸”,深深烙进我的记忆里。
  老妈就在一墙之隔...
  我咬紧牙,在黑暗中闭上眼不要想,任心里的魔鬼,在人伦的深渊间冲撞挣扎,直至长夜破晓....
  ....

  第十二章

  大年初一去祠堂烧过头炷香后,青石坎就冷清得宛如被封存的古老林海。
  山里的村落不像平原上挨家挨户连成片,几道深沟把青石坎割成七零八落,东边一户西边一家,隔着两道山梁喊话都得喊脱力。
  昨夜里那几声土铳响过,初一上午拜年的长辈走完过场,到了下午,路上连只野狗都瞧不见。
  这地方对于习惯了外头节奏的人来说,真是闷得发慌。
  到了初二,大早上下了场冻雨,山道上结了薄冰。
  我窝在堂屋里无所事事,外公外婆他们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要去邻湾老篾匠家里凑桌打长牌,老宅空落落的。我实在憋得发慌,踩着石板路溜达去隔壁叶老汉家。
  叶老汉家的堂屋比外公家还要暗,屋顶漏光的地方拿几块烂油毡压着。
  叶斌就坐在门槛边上,耳朵上塞着一副耳机,闷着脑袋搓着屏幕。
  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摸出一盒利群递过去一根:“抽不抽嘛?”
  叶斌被惊了一下,手慌忙往怀里缩,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抽,想哥。我搞不来这个。”
  “学校里头莫得人教你抽烟安?”我收回烟盒,自己也没点,捏在手里转着圈。
  “莫得,同寝室的抽,我闻起呛脑壳。”叶斌声音小,两只拇指在手机上胡乱划拉。
  我瞄了一眼,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打鱼游戏,金币跳来跳去。
  “在学校学的是啥子专业喃?”我没话找话。
  “机电一体化。”
  “往后想去哪搭做事?留省城还是去沿海嘛?”
  叶斌推了推眼镜,憋了半天就憋出几个字:“还不晓得,我老汉讲……听我妈安排。”
  话说到这儿就彻底说死了。
  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叶斌,像个没长开的闷葫芦。
  在学校呆了三年,身上那山里娃的怯生劲半点没褪,反倒比从前更加怕生。
  我干坐了十来分钟,除了屋檐沟滴答声,就是他手上游戏时的提示音。
  屋里头叶老汉大冬天的,正光着膀子在后院打铁,铁锤砸在犁铧上震得屋瓦落灰。
  叶斌自始至终缩着脖子,连看都不往后看一眼。
  跟这样一个闷葫芦呆在一起,比自己一个人发呆还要熬人。
  我拍拍裤腿的草屑站起身:“叶斌,你各人耍倒,我回去了哈。”
  “哦,好嘛,想哥你慢点走。”叶斌头也没抬,只是拘谨地把脚往门槛里收。
  走出他家院门,回望这三两座散落在竹林下的黑瓦房,我吁出一口气。难怪山里的后生都往外跑,哪怕在工地搬砖,在厂房里踩缝纫机,也比在这么个连人影都寻不着的深山里发霉要强。
  可跑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呢?在外头碰了一鼻子灰,最后还不是溜溜达达又退了回来。
  回到自家,老妈一个人在后院剁猪草。
  “跑去哪搭疯了嘛?冷天的在外头喝西北风,闲得皮痒了嗦!”老妈没看我,刀刃剁在红薯藤上。
  “去隔壁找叶斌坐了哈儿。”我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舀了水洗手。
  “那个闷葫芦有啥子好坐的嘛!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来,跟他老子当年一个德行!”老妈嘴里念着,把剁细的草碎扫进木盆里,抹了把汗,“少在外头瞎晃荡,过来帮老娘把那缸潲水倒进大铁锅头,等哈煮滚了给你桂花姨端过去。人家送了黄粑,咱家没喂猪,这几天的剩饭剩菜总不能白倒了嘛。”
  “要得。”我丢下水瓢走过去。
  盛满洗碗水和馊菜叶的瓦缸重得很,估摸有个五六十斤。
  我蹲下身抱住瓦缸边圈一抬。
  老妈就站在灶膛跟前,扶着铁锅的盖子。我抱着瓦缸凑过去,倒水的时候,手肘不小心撞到了老妈的腰侧。
  被我撞得身子一歪,她手忙脚乱地撑住锅沿,回头就瞪我:“长这么大个坨坨,走路不看人啊!”
  “这瓦缸滑得很,没端稳当。”我没事人一样应着。
  “倒干净就去把外头晾起的那床被单收进来!天阴倒起的,马上又要落雪子了,冻成硬铁板晚上就得盖个铲铲咯”她把盖子合上后就指挥起我来。
  在青石坎的这几天,老妈哪怕闲着也要四处找活干。
  外公外婆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差把老宅的地皮都用扫帚刮下一层。
  我跟在她屁股后头,搬柴提水扫地烧火。
  表面上看起来是稀疏平常的琐碎,可每当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一种旖旎的感觉在慢慢滋生。
  白天老妈干活热了,解开扣子露出一截脖颈;晚上围炉烤脚的时候,她那双贴在我小腿上的脚板心;还有洗漱时她折下腰舀水,屁股绷出来的曲线。
  一切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相处,可落在我那被欲念灼烧过的眼里,就成了难以言喻的煎熬。
  偏偏老妈无所察觉,雷打不动拿我当在泥地里撒尿玩泥的儿子使唤,半点避讳都没有。
  这样的无声摧残一直熬到了年初四。
  初四这天清晨,大巴山难得放了晴。
  连绵几天的阴霾散去,竹林梢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
  天刚蒙蒙亮,外公外婆就换上了一身呢子衣裳。因为隔了两座山的远房老表家做七十大寿和开春酒宴,老两口早早要翻山过去吃酒席,还要留在那里过夜,天黑前赶不回来。
  外婆临出门前拉着老妈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幺妹儿,灶房案板底下扣倒有半只熟土鸡,晌午你和想儿切了热来吃哈。后头鸡圈边上的干柴莫着雪水淋了,出门记倒把堂屋门栓插紧。”
  “晓得了晓得了,几十岁的人了还念叨个没完没了,路上泥巴烂得很,你们老两口走慢点莫滑倒了!”老妈一边往外推外婆,一边挥手打发。
  外公扛着烟杆,乐呵呵地冲我喊:“乖孙,在屋头好生呆倒,明儿外公回来给你带山里的野蜂蜜!”
  老两口的身影从山道拐进了竹林,院坝里又只剩下我和老妈两人。
  大晴天的山里,雪化的时候反倒比下雪时更冷。
  吃过早饭,我在堂屋的电暖前坐了不到半小时,老妈就坐不住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嚼着花生米眉皱得老高:“天天在这烂竹椅上挺尸,一身老骨头都要坐散架了。”
  “大冷天的,不在屋头呆倒还能去哪搭嘛?”我玩着手机,山里信号差得很,网页半天转不出一个圈。
  老妈突然刹住脚,看向后山的方向,突然兴奋双手拍掌:“幺儿,走,跟你娘上后山跑一趟!”
  “上山干啥子去嘛?外头到处都是烂泥。”
  “后山茶园边上,以前生产队分下来,你外公自己翻修过的那间老烘烟房,你还记不记得嘛?”
  老妈扯下墙上的竹背篓,拍掉上头的灰,
  “那屋头干燥得很,前年你外公编的一批老竹篾背篓堆在里头,还挂了三大麻袋柴火熏出来的老笋干跟红薯片!明天就初五,初六咱们就要回县里了。包子铺初八开张,街上买的笋干全是用硫磺熏过的死货,哪有自家山上晒的香嘛!咱去把那几袋笋干挑下来,顺道把那些干红薯片背回来,带回县城够咱吃大半年的咯!”
  我看着老妈兴致勃勃的干劲儿,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认命地站起来:“拿扁担箩筐去嘛,背篓装得几个名堂。”
  “算你小子脑壳转得快!”老妈笑了一声,眼角细纹舒展开来,显得好是生动。
  老妈进房里换了一身行头。出来的时候,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工装夹克,大翻领。脚上换了防滑的胶鞋,头上包了一块布头巾,遮住耳朵利落干脆,完全是个巴蜀山野里走出来的小妇人。
  我找出一根扁担,挑起两只箩筐,跟在老妈屁股后头出了门。
  后山的路很久没人走了,杂草丛生,泥土被融化的雪水泡得烂,脚踩下去就冒黄浆。
  老妈在前面带路,步子急又快。
  咱们这地儿的女人哪怕上了岁数,爬坡上坎也自有一套章法。
  “妈,你走慢点嘛,石板上头生了青苔滑得很。”我挑着箩筐在后头提醒。
  “你老娘在这座山上撵兔子的时候,连你影子都莫得喃!”老妈头也没回,“倒是你,大城市里坐办公室把脚杆子都坐瘫了,扁担在肩膀上晃悠得跟个戏子一样,走快点,等哈变天了又要落雨!”
  话音刚落,她脚底下的黄泥猛地打了个出溜。
  老妈哎哟叫了一声,急急忙地想去抓一边的刺藤。
  我眼疾手快,立刻撂下扁担抓住了她的小臂另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歪倒的身子给提了回来。
  老妈站稳脚,一只手按在我的手喘着气,一只手拍着胸脯。
  “吓死老娘了……这背时的烂泥巴路。”老妈拍着胸口在压惊。
  两人挨得太近了,我能清楚看见她的睫毛,还有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嘴里呼出来的气喷在我的下巴,一股好闻的薄荷味。
  我搂在她腰上的手没有当即放开,老妈似乎意识到不太妥说道:“得行了得行了,抱倒起不嫌累安?快撒手!”
  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收回手后撤,抓起撂下的扁担:“叫你走慢点,硬是不听劝。”
  老妈嘴里念着掩饰尴尬:“大惊小怪的,摔一跤还能把老娘摔死了嗦?搞快走,前头就到了!”
  说完她就继续往上爬,只是这回步子慢了下来,爬的时候也踏得扎实了许多。
  再往上拐过两处陡坡,穿过一荒芜的茶园,一栋半隐在竹林后面的老房出现在我们面前,正是老妈口中的老烘烟房。
  这处屋子原是七八十年代生产队留下的,后来分给外公,外公自己重新夯补过。
  四面是青石黄泥土墙,年深日久没来管,好些地方的瓦片都滑落了,瓦沟里长满了杂草。
  木门原本刷着红漆,现在已经剥落只剩下发黑木纹。
  老妈走上去,握住挂在门鼻上的铁锁摇了摇,锈壳簌簌往下掉。
  这把铁锁是外公平时锁农具防山耗子的,锁芯早被山风刮得发涩。
  我搭了把手,握住锁梁大力抽扯,铁环便脱离了木框上的搭扣。
  我使劲把木门往里搡。
  屋里光线晦暗,陈年柴烟,干稻草还有旧泥皮的呛人气味熏得人掩面。
  屋里中间是个下沉式的烤火坑,四壁用砖砌着落满了灰。
  地面上垛着枯干的苞谷秆旧农具,还有一人多高的大稻草垛。
  门边散着大半捆干茅草,老妈提起胶鞋在草堆上用力刮掉鞋底粘着的黄泥,我也跟着有样学样。
  老妈随手把门掩上大半挡风,指了指门角:“把空箩筐塞在这草堆后头,免得碍手碍脚。扁担拿倒,等哈要用。”
  进门右边是通往阁楼的木梯,挑空搭了半层。
  老妈摇了下木梯,架子是硬冈木打的,还吃得住力。
  老妈在前爬,我拎着扁担踩在梯级上跟在后,俩人一起上了阁楼。
  阁楼上铺着晒干的苞谷壳,角落里堆着几个束好口的大麻袋,梁上挂着崭新的竹背篓。
  “哎哟,巴适得很,一点都没潮!”老妈解开麻袋口,抓了一把笋干闻了闻,脸上满是欣喜。
  她接过扁担,正准备把麻袋顺梯口滑下去,外头林子就传来几声枯枝折断的响声。
  这动静虽不大,可在空旷的山沟里就放大很多倍。
  我和老妈的动作齐刷刷停了。
  然后是一阵慌不择路地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噗嗤嗤地由远及近。
  “快点嘛!老不死的,叫你脚底下搞快点,等哈被人撞见了!”
  一个女人低低的声线就着门进来,伴着压不住的粗喘。
  是桂花嫂的声音!
  我和老妈对视了一眼,老妈顿时瞪圆眼睛。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另一个苍老但是中气很足的声音跟着说道:“怕个卵!大初四的,村里人都跑去邻湾吃春酒了,哪个会爬到这鸟不拉屎的后山来嘛!”
  是隔壁的叶老汉,桂花嫂的家公!
  下一刻,半掩的木门被一只老手推开,两个人影闪进了烘烟房。
  叶老汉反手将门关上,抓起门后的木闩熟练地横在了门卡子里,直接把大门从里头给别死了!
  一声落闩响,像是彻底切断了我和老妈的所有退路。
  老妈呆在阁楼上,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我们现在所处的半层阁楼,唯一的下路就是这架木梯。而木梯的下方,正对着进门处那堆一人多高稻草垛。
  阁楼久历岁月,地板干燥的松木板,上头铺满发脆的苞谷壳。
  只要稍微挪动一下,就会沙沙作响。
  下去?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公公和儿媳妇私通,那是再旧社会可是要浸猪笼的丑闻。
  一旦撞破,我们两家脸面都得挂不住,准得闹大。
  突然间老妈一把薅住我的胳膊,手心湿冷。
  她猫下腰,拽着我往杂物堆后头挪。我俩踩在烂苞谷壳上,缩在笋干麻袋留出的夹角里,整副身子贴在枯草上,大气都不敢喘。
  我屏住呼吸,脚下尽量放平,踩着干草相对软的地方,跟着老妈退到了麻袋后头。
  我和老妈挨得紧,被迫趴伏在草堆上。
  透过木板间两厘米不到的细缝看下去,底下虽然斜挂着一旧麻袋,把正当中的景况挡了大半,但借着烂布边漏下的空当,底下一晃一晃的动静,依稀瞧得出大概。
  下头的草垛上,好戏已经开锣了。
  叶老汉连身上的蓑衣都没来得及脱干净,往地上一甩一把将桂花嫂拽进了怀里。
  “骚货!大半个月没碰你,想死老子了!”叶老汉喷着酒气,一双手干枯黝黑满是老茧,直接从桂花嫂的棉袄下穿了上去,大力地往上抓。
  桂花嫂发出一声腻人的哼叫,身子软得没边,径直倒在了草垛上。
  “轻点嘛!老不死的,掐得老娘生疼!”桂花嫂虽说是骂,手却搭在叶老汉的腰带扣上,“刚才在屋头,叶斌还在偏房玩手机,你就敢往老娘屁股摸。要是让你乖孙撞见了,看你这张老脸往哪搭放!”
  “叶斌戴着耳机晓得个啥!”叶老汉三两下褪下棉裤,露出黑瘦结实的老腿,“成天缩在偏屋搓手机,老子在他后脑勺放个二踢脚他都未必抬头!再说了,当年老子给大强娶你进门花光了棺材本,大强在甘肃矿上现在回不来,老子帮儿子好生照应自家人,天经地义的事!”
  “呸!不要脸的老绝户!”桂花嫂笑骂着手一拉,直接将自己的大夹袄扯开,里头只有一件大红的秋衣。
  秋衣领口已经不紧,被叶老汉粗暴地往下一扒拉,两团硕大的白肉登时弹了出来。
  桂花嫂确实是个丰腴的女人,虽然生过孩子,那两只奶子却生得耀眼,乳尖暗红色的圆圈有铜钱大,随着她的喘息一阵阵抖动,在阴暗的草垛里发着白光。
  叶老汉充血的老眼直勾勾钉在颤巍巍的雪白上,趴上去一口咬了上去,舌头在乳肉上使劲地舔弄吮吸,吮啧声在草堆旁肆意回荡。
  “嗯……啊……咬轻点嘛……老狗日的……”桂花嫂仰着脖子两腿大张,棉裤被褪到了膝盖弯,露出大腿和底下那一蓬黑森森的阴毛。
  此时阁楼上,老妈的呼吸变重,她紧挨着我伏在干草里,隔着麻袋角漏进来的浪语一声高过一声,单听那秽言便晓得下面是何等恶心,整张脸涨成猪肝色,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羞愤交加发抖,想要拉着我往更里缩,可我却像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在这么个破屋里,亲眼目睹着这么原始的肉搏,我的血液立马沸腾了。
  裤裆里的肉棒早已勃起充血,突突直跳。
  我忍不住拉长脖子,眼睛盯着下方,贪婪地吞咽着这活色生香的画面。
  老妈见我不仅不躲,反而变本加厉看得更投入,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扬起手,一把捂在了我的眼上!
  老妈的手不大,死命盖住我的眼,另只手摁住我的后颈,发狠地往她怀里按,用细若游丝的声音挤出:“莫看!你个死娃儿……给老娘把眼睛闭紧!”
  老妈急火攻心,为了摁住我,整个人都要趴在了我的后背上。
  工装底下那比桂花嫂还要大得多的山峦,直晃晃压在了我身上。
  后背是老妈柔软的压迫,眼前是她遮挡的手。可我怎么可能老实闭眼?
  而且目光难驯,我就这么她错开的指缝偷偷窥视。

  第十三章

  阁楼下,浪叫与凌乱愈演愈烈。
  叶老汉把他那根不小的鸡巴亮了出来。
  六十多岁干重农活的老汉,下头那家伙在这年纪不仅没缩,反而像生铁铸出来的短棒,顶头那肉疙瘩紫得发亮。
  他两只粗糙大手掰开桂花嫂那两条白生的肥腿,往自己腰上一盘,沾着泥巴的脚趾头扣在草垛里,腰身一挺,对准那早就泛着水光的黑草丛,噗嗤一声狠狠捣了进去!
  “哎哟!天老爷!”
  桂花嫂仰面发出一声尖利的骚叫,十指抠进了叶老汉黑瘦的后背,丰满肉身猛地往上一拱,“撑死老娘了……你个老不死的……慢点……全捅到底了……”
  “叫!大声叫!山里头没人,叫破喉咙都没得人来救你!”叶老汉像头发情的公猪,两只手抓着桂花嫂胸前那两团乱颤的大奶,屁股发疯一样前后冲撞起来。
  “啪!啪!啪!”
  撞击声在土房里回荡,还伴随着桂花嫂下头黏稠水液被捣出来的咕唧咕唧。
  叶老汉拼命耸动着胯下,抹了把汗水,借着下头的抽插,粗声地开始盘问起来:
  “骚货!那天你在他们家后院跟叶萍那个俏寡妇嘀咕了半天,到底问出啥名堂没得?!”
  阁楼上,原本拼命摁着我脑袋的老妈浑身一震。
  草垛上,桂花嫂被顶得一颠一颠的,两只大奶晃得像波浪一样,嘴里断断续续地喘着浪气:“哈……啊……你个老狗日的……插着老娘的逼……脑壳里还惦记着那寡妇……你个不得好死的老绝户……”
  “少废话!快讲!你到底问出啥了!”叶老汉继续发狠,重重往里一怼,直接捣在桂花嫂的花心里。
  桂花嫂疼得叫了一声,随即又舒服得直哼哼,白眼直翻:“讲……哈……老娘讲还不成嘛!在那后院……我缠着她盘问了老半天……呃啊……好说歹说磨破了嘴皮子……逼问她前头到底有多沉……她被我缠得没法子了……才羞着脸……说出来……”
  “说出来啥子?!”叶老汉喉头急促地吞了口粗气,眼睛里冒着绿光,“快说!”
  桂花嫂呻吟着,两条肥腿死死缠紧了叶老汉的腰,抽着气断续哼唧:
  “说是……哈……说是J....J罩杯……!老娘在镇上大集也算见过世面……呃……晓得那是顶天大号的洋码子……寻常内衣铺子里的兜儿根本兜不住……!哈啊……你慢点……呃啊……大得吓死人!老娘这双奶子……在青石坎原本是头一份......三十几岁的大娘小媳妇.......哪个比得上老娘这身扎实!.....村里那些老少光棍......背地里哪个没偷看过老娘两眼....可那寡妇一回村……老娘就只能排第二了!”
  “J?!”叶老汉身下慢了下来,发黄的眼珠子瞪着,“啥子J不J的?洋鬼子的话老子听不懂!到底是多大?比你的还扎实?!”
  桂花嫂被顶得话不成句,带着酸溜溜的妒忌,颠颠簸簸地哼着浪气解释:
  “你个没见识的老绝户……哈啊……城里头量那两团肉……是按着洋码子排的!A、B、C、D、E……哈……老娘这双能把你魂勾走的奶子……顶多也就排在D到E!可往后还有F……还有G……还有H、I……直排到J啊!天老爷……慢....慢点……你想想这中间隔了多少层肉!她自个儿讲是J……哈……可那天在后头趁她洗菜,老娘偷偷......拿手掂了一把……那手感,沉得慌!依我看......J都根本包不住.......就算守寡这么些年......那肉......不仅没瘪......反胀得更凶.......可能.....早成K了!整个镇......不....整个宣汉都找不出第二对.........那么大......那么大的奶子!寻常大姑娘.....在她跟前......简直跟没......长开的小丫头一样.....啊啊....”
  “天老爷…那么啷个大……”叶老汉听得哈喇子直流,下头的抽送突然变得更粗暴,枯瘦的大手把桂花嫂的奶子抓得变形变红
  “那下头呢?!那俏寡妇下头偷过汉子没得?!一个人在县里守了十来年寡,她能忍得住?!”
  听到这,一旁的老妈脸色发黑,双腮鼓凸,胸膛堵着口恶火。
  当年在灵堂前抄刀赶走恶戚的架势挂在脸上,眼神里充斥着恶心与怒火。
  她捂在我脸上的手抖得不成样,指间就这样不自觉地打开。
  我透过变的更大的间缝,就这么斜瞅着老妈近在咫尺的黑脸。
  老妈眼睛布上血丝,瞪得眼角好似似裂开。见我没老实闭眼,她一把摁住我的后脖,蛮牛下力一样把我的脑袋往下按,整张脸全埋进她的锁骨窝里。
  工装下头那对肉脯团顺势撞在我胸上,撞得我心跳加快。
  而底下草窝里的骚话还在一句紧着一句,没完没了。
  “偷……偷汉子?!呸……!哈啊……!”桂花嫂扯着嗓子浪叫,抽冷气断断续续:“寡妇那个脾气……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要硬……!哈……那天劝她……劝她去网上买个假玩意……塞被窝里舒坦舒坦……呃啊……她说老娘我……不要脸……!”
  桂花嫂尖叫着由着叶老汉玩弄,身子颠得不成样子:“她……她自打她老汉死了……就没叫野男人沾过身……!哈啊……整整十六年……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底下那逼……肯定……肯定比没开苞的大姑娘还要紧……!水多得很……!要是……要是塞进去……怕是能把男人的皮……都给磨破了……哈……哈啊……慢点……!”
  “干!干死你个骚货!”
  叶老汉让这话激疯了,额角青筋凸起,老腰像打桩机一样往桂花嫂身上凿,从嘴里继续吐着下流话:
  “要是能把那俏寡妇按在这草垛上弄上一回,摸摸那对什么K的大奶,再把老子这根肉棒捅进她那十六年没开光的逼里头,老子少活十年二十年都值了!死在她肚皮上都闭得上眼!”
  两具身子撞在草堆里,干草断折。桂花嫂在草堆里滑动,双乳甩在空中乱舞。
  听到叶老汉嘴里一口一个叶萍,桂花嫂的酸水翻了上来。她扯住叶老汉的胡须,哭叫着浪骂:“老不死的……!哈啊……下头吃着老娘的骚水……脑子里……全他妈装着叶萍……!你……你到底是在干老娘……还是在干她……哈啊……!”
  叶老汉怪叫,巴掌抽在桂花嫂腿上,顶得更深:“干你!老子今天先把你的骚水榨干!往后逮着机会,老子非把那寡妇也弄上床不可!”
  “慢点……老……老不死的……捅穿了……呃啊……啊……”桂花嫂放声迎合,翻乱了干草。
  我们所在的角落则一片死寂。
  老妈还在摁着我的脖子,然后听着底下叶老汉嚼舌根,她腮帮咬的发酸,恨不得抄起扁担跳下去敲碎老狗的脑壳。
  我趴在木板上被压得气闷,身子吃不住劲,顺势往旁边枯草堆里翻转过来,仰面躺平。
  底下还在忘我地交媾,忽然老妈手肘撑在我的肩,借力把身子撑起半尺,避开脚下木板缝隙。
  此时她身上那件工装因为洗得脱了型,扣子早脱了两颗,经她这么撑身发力,领口顺着肩脱落。
  我们之间立刻拉开一道空当。
  我躺在草堆里,目光迎面撞了上去。
  老妈里头的背心让热汗浸软,现在更兜不住浩瀚身量。
  老妈一边喘气,一抹冷白在昏暗里摇曳,露出深不见底的乳沟,径直露在我跟前。
  老妈察觉到我的目光,立马凤眼倒竖,凶光转落在我脸上。
  她说话像淬了火,膝盖顶在在我的腿根沉着声说:““死娃儿…眼睛往哪看?!”
  嘴上发狠,同时手拉起领口遮挡。
  同时好戏丝毫没有任何停歇的意思....
  叶老汉一把拽起桂花嫂的身子,将她调转了个面,让她像条母狗一样趴在草垛上,手按着桂花嫂圆滚滚的大屁股,黑铁似的老棍重新恶狠狠地插了进去。
  “卟叽!啪!啪!啪!”
  后入的姿势换来更加响亮交媾声,桂花嫂抓着稻草,浪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响彻在这小破屋。
  光线从屋顶破瓦的破口里漏下来,映照着下方翻滚纠缠的赤裸男女。
  这场乱伦放荡的春宫戏,在这寒冬的山沟废屋里,正烧得如火如荼。
  而我和老妈,被迫困在这逼仄的阁楼上,母子相贴,大汗淋漓,陷在无尽的焦灼之中,谁也无法逃脱。
  与此同时叶老汉那布满泥垢的脚板抠进草垛里,腰跨像上了发条的水车,不知疲倦地朝前捣弄。
  桂花嫂两条大腿被他大敞着跨在两边,整个人被顶得在草堆里前后滑动,背上的碎草屑沾满了汗水。
  两人身下干燥的稻草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的蹂躏,干脆的草茎被不断碾碎。
  就在这节骨眼上,叶老汉的脊背朝后一倒,整个人借着后坐的惯性向外大撤了一步,胯骨重重磕在木梯下靠着的那捆篾条上。
  那可是数十根盘起来的老青篾,足有两指宽,原本拿麻绳捆着立在梯脚。这一磕力可不小,麻绳失去均衡后当场崩开,富有弹性的篾片像受惊的蛇一样四散弹开,哗啦啦扫向半空。
  其中两根丈把长的长篾梢子带着风声扬起,正正扫过挑空阁楼的底板边。
  横在木板缝正下方,原本用来遮挡扬尘的一张烂麻袋,被篾梢子这样一挑,当场脱了铁钉,只听刺啦一声撕裂,顺着木梁滑了下去。
  遮挡彻底落了空。
  原先被粗麻布挡得七七八八的光景,随着烂布掉下,底下草垛离木板不过两米多高,两个人绞在一处的真容,连同那根进进出出泛着白浆的老物,全都蛮横地撞人我们娘俩眼皮底下。
  我伏在干草里,甚至能看清桂花嫂下体是怎么被撑开的穴肉。
  老妈被吓得一缩,想用耳不听为净来熬过这煎熬。
  可这烂麻袋掉下去的动静太明显,加上偏偏他们的浪言碎语不绝,那根老棍子一直在进出桂花嫂的淫穴里翻腾。
  老妈下意识抬起脸来。
  这一抬不要紧,本就布满血丝的丹凤,正直直撞上这下面白花花黑黢黢交媾在一起的丑态。
  老妈逼出一声厌恶的冷哼,满脸尽是被腌臜事气出来的煞气。
  她嫌恶地偏开头,右手顺势扣住我的大腿,五指成爪照着大腿最软的地方大力拧了下去!
  “嘶……”
  钻心的痛直冒冷汗。老妈下手没有预警也没有情面,尽是往深里拧。
  她摆明是在警告我,要我闭上眼睛别看。
  她凑到我耳边,字字淬着寒意:“王想……你给老子把眼睛闭上!”
  可这当口,闭上眼睛也没用啊。
  这间老烘房拢共就巴掌大,四周墙壁把这对男女的浪语喘息拢得密不透风,连桂花嫂每次被顶到花心时喉咙低吟的气声,都能在梁上荡出回音。
  如果闭了眼,那些浪语在黑暗里就更加清晰,变相放大了十倍百倍!
  更要命的是,我的大腿被老妈拧得生疼,而我的小弟却不听使唤,在桂花嫂肆无忌惮的淫声浪语下,硬得把裤裆都顶成个圆锥。
  老妈掐着我的大腿,而且还是靠里最软那块肉,自然没法避免地碰到我的小弟。
  显然....老妈她也后知后觉地察觉到。
  老妈掐着我的手瞬间卸了力,脸色更加阴沉,满脸都是黑煞之意,接着马上拎起另一只手急忙捂住我的眼。
  可我到底不是小孩了,现在过完年都已经二十四,正值力气正盛的时候。所以我就硬是梗直脖子硬扛着老妈的手劲,脖一扭把脸偏开,目光穿过她指间的间隙看了出去。
  此等荒唐绝境里,男人的血气压根压不住。
  而在我们另一边,叶老汉已经操红了眼。
  叶老汉两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兜住桂花嫂腰上堆起来的肥肉。
  桂花嫂到底是生养过的妇人,肚皮上那一整圈油膘松软肥腻,随着身子下塌,那层肥软的肚腩肉直接在草堆上挤出两道深褶,被叶老汉两边虎口发狠地一捏,指节几乎陷进了那肥膘里。
  桂花嫂趴在草堆上,屁股高高撅着,大片肉浪合着肚皮下乱晃的肉,回应着叶老汉老牛推车式的插弄。
  “骚货……叫得跟发情的母猪一样!”叶老汉往旁边的苞谷秆上吐出一口浓痰。
  “大强在甘肃大半年不沾家,你这口井里头怕是早就长了毛!要不是老子这个当公公的隔三差五给你通一通,替我那在外刨食的儿子好生喂饱你,你身上那股骚劲,早就把咱青石坎的大门板都顶翻了!”
  桂花嫂在草堆里爽得胡乱抓捞,被顶到花心时,她回过头来,嘴唇咬得发紫,骚气直冲房顶:“哈……啊……你个老天杀的……慢点……肠子都要给你捣断了……要通也是你个老不死的先跑来爬儿媳妇的炕……以前还大半夜.......大半夜拿着手电筒摸进老娘房里……你现在倒怪起老娘骚来了……”
  “老子不摸你,哪个摸你?大强又不在屋头!”叶老汉嘿嘿讪笑,腰上不停,巴掌顺势扬起照着桂花嫂半边屁股就是一记脆响。
  “啪!”
  臀上的肉花颠了几下,立即浮起通红的掌印。
  桂花嫂嗷地叫了一声,身子佝了佝下头穴口却咬得更紧了。
  叶老汉被咬得直吸凉气,突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冷不丁闪过丝阴毒古怪的光芒。
  他压低头,凑到桂花嫂汗湿的后脖子上,一边狠命抽送一边开了腔:
  “桂花,老子跟你商量个正经事。”
  桂花嫂被撞得三魂七魄都散了大半,脑壳在草垛上蹭来蹭去,迷迷糊糊应着:“啥子正经事……你个老绝户肚子里……能有啥子好水……小力点……又顶到底了……”
  叶老汉呼哧呼哧地吸着气,手在桂花嫂下垂乱甩的乳浪上使劲抓了一把,嘴里吐出的话却像晴天炸了个响雷:
  “老子瞧叶斌那小崽子……天天缩在偏屋里头不挪窝,人都要憋废了!”
  这话一出,老妈捂在我眼皮上的手随之停滞。虽然老妈即便恨不得把耳朵堵死,可那些淫语还是一句句入了她的耳朵里,连避都无处避,所以下面的每一句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桂花嫂也愣了一下,身子本能地扭捏抗拒起来,两肘撑着草堆想往前爬开:“你……你扯叶斌做啥子!他在屋里看手机……关你屁事!”
  “咋不关老子的事?!”叶老汉一把拽过她的胯,把她拖了回来,脱离开的下身对准花心又是一记暴入,直把桂花嫂顶得飙出泪花,
  “老子是他亲爷爷!他二十一二的人了,大专念完了回村,连个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天天戴着个破耳机,跟个闷嘴葫芦一样,见人连屁都放不出一个!再这么憋下去,非得憋出毛病来不可!”
  桂花嫂娇喘着还不忘断断续续地骂:“他老实……不惹事……哪像你……老不正经的……”
  “老实个屁!老实能当饭吃?老实能讨到婆娘?!”叶老汉啐了一口,腰下开始磨动着,嘴里的歪理一套接着一套,
  “山里头穷成这副鬼样子,大强在矿上一月挣那几千块,除了吃喝拉撒,连个宣汉的卫生间都买不起!现在的女娃娃势利得很,没房没车没彩礼,哪个瞎了眼的肯跟他回青石坎受穷?”
  桂花嫂咬着后槽牙,下体被捣得黏湿作响,嘴上却不服软:“那……那又能咋样嘛!大不了……大不了往后老娘去镇上打零工,给他攒彩礼……”
  “攒个锤子!攒到猴年马月去?到时候我孙子都成老光棍了!”叶老汉的声音突然提高,透出老鳏夫的变态,“老子看,择日不如撞日!反正你也是个熟透了的妇人,老子都把你办了这么些回,肥水何必流去外人田?!”
  桂花嫂的身子突然僵住了。
  哪怕被插得快要散架,她那被情欲糊住的脑子也被这几句话震得醒了半边。
  她拼了命回过头,惊恐地瞪着叶老汉:“老不死的……你……你讲啥子疯话?!叶斌是我肚皮里掉出来的亲儿子!是你亲孙子!”
  “亲孙子咋了?!亲儿子又咋了?!”叶老汉不仅不怕,下面的动作反而更加霸道,每一下都是为了凿进最深处,凿得桂花嫂下面小嘴白浆翻涌,嘴里更是荤素不忌地叫嚷开来,
  “关起门来是一家!他在外头碰不着女人,你这个当娘的不帮他开荤,哪个帮他开荤?!老子是他亲爷爷,老子那身本事他肯定全遗传到了!只要你在炕上教教他,把他那股子闷葫芦的死脑筋给他通开了,往后他胆子大了,出去打工才能像个真男人一样立得住脚!”
  “放你娘的狗臭屁!”桂花嫂喊叫起来,拼命去推老汉的膝盖,“丧良心的大烟鬼!老娘再骚,也做不出这种挨千刀的烂事!那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叫老娘跟他……跟他同床,老娘还不如一头撞死在门槛上!”
  我仿佛听到老妈牙齿磨得嘎吱作响的声音,身为寡妇,她也是一双手把儿子拉扯大的母亲,叶老汉说出来的这些混账话,恶心反胃得让她直抽搐。
  我斜眼瞄向她,此时的老妈鼻翼一张一翕,眼下没有半点胆怯,有的则是被这种悖逆人伦的话激出来的怒火。
  我抬手稳住她的身子,把人往我这揽了揽,生怕老妈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而下面,叶老汉听到桂花嫂的拒绝,不仅没罢休,那变态的执拗劲反倒被杠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桂花嫂的头发,强迫她把脸对着自己,下头却还在往里死命弄,嘴上唾沫横飞:
  “撞死?你舍得去死?!刚才在老子胯底下叫得浪冲冲的,你自个儿不晓得哇?!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没得商量!等今晚吃了夜饭,老子买两瓶好酒把叶斌灌得二晕二晕的,你就脱光了往他铺盖头钻!”
  “我不干……我不干……老天爷要降雷劈死咱家哦……!”桂花嫂哭天喊地,手抠倒了草堆想往前头爬,两截肥白的大腿在干草上乱蹬,想把身后头的老汉蹬脱,“叶斌是我肚皮头掉出来的肉!是你亲孙子啊!你个老绝户丧尽了天良……连亲孙子都要往粪坑头推……老娘不干!打死老娘都不干……!”
  “老子的亲孙子,老子比你更心疼!”
  叶老汉眼珠鼓得血红,被她这么一扭,火气合着邪火全涌上来了。
  他一把薅住桂花嫂脖子,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倒拖回胯下。
  “想跑?!今天老子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你还真当各人是贞节烈妇了!”
  叶老汉发了狠劲,大手像逮鸡一样掐死桂花嫂肥实的盆骨,黑铁棒退出一大截,跟着借倒下坐的蛮劲,对准那汪冒倒白沫的穴口,连根暴凿进去!
  “噗嗤!”
  “呃啊!”
  桂花嫂被这一记暴顶顶得整个人反弓起来,两个大肥奶在草堆上头甩得晃眼,喉咙里扯出一声惨叫。
  叶老汉不给她歇气,像是发了颠似的,甩开膀子发狠捣搅。
  黑肉棒带着浓浊的水响在肉壁里头进进出出,每拔出来一下都拉出黏扯扯的亮丝,跟着又恶狠狠捣回肉穴深处。
  “叫嘛!给老子敞开叫!”叶老汉唾沫星子乱飞,大手从她的腰腹绕到前头,一把兜住她的肚腩,顺手扯住乱舞的大乳,发了疯地抓揉,“老子孙子天天像个缩头乌龟,见倒人连个闷屁都不敢放!你这个当妈的不帮他把这身胆水练出来,哪个帮他?!老子今天非把你干服不可,看是你嘴巴硬还是老子的屌硬!”
  “啊……啊……天老爷……慢点……老狗日的……慢点嘛……啊啊!”
  桂花嫂被撞得脑袋左右乱摇,哭声被肉穴翻滚的浪潮冲得稀碎。
  那根老肉棒不依不饶地重复碾过她最敏感的花心,又酸又胀又麻,快感直达中枢。
  原本还在顽强抗拒的身子,在几十上百下不知歇气的抽送下,慢慢瘫成了一滩稀泥。

  第十四章

  桂花嫂的大腿根不断染上大片大片的潮红,也不再蹬踹,开始不由自主随着老汉撞击的板眼往两边大张,肥硕的肉臀本能地朝后迎合,把自家家公那根黑紫硬铁吞得更深。
  “老……老不死的………肠子……肠子都要给你捣烂了……”
  桂花嫂淌着泪,两只手主动勾住了叶老汉的大腿,下头的水渍泛滥成灾,每一下抽捣都带出黏糊糊的白浆。
  叶老汉用手摸了下底下肉壁,晓得这婆娘已经被干得三魂丢了七魄,当即又是两记深捣,趁热打铁下死劲逼问:
  “老子再问你一句!给不给叶斌开这个荤?!让不让我孙子尝哈他亲妈的滋味?!”
  桂花嫂白眼直翻,被插得筛糠一样打摆子,最后那点心防被灭顶的快感瓦解的稀烂。
  她抓倒烂草松了口:
  “你……老不死的……就算……就算真弄了嘛……要是……要是怀起了咋个办嘛?!叶斌那小崽子……啥子都不懂……要是整出个孽种来……村里头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把老娘淹死……”
  叶老汉一听这话知道目的达成,老脸上顿时笑得褶子堆起,抽送的频率立即降了半拍,满口黄牙直冒热气:
  “怀个铲铲!老子是他亲爷爷,老子还能害他嗦?!现在镇上卫生院啥子买不到嘛?老子去买两盒顶好的避孕套塞他枕头底下!再不行,事后老子逼他去买避孕药给你灌下去!把防备做牢靠,不怀上娃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个晓得嘛?!一家人一条心,他在屋里快活了,老子在铺盖头也舒坦了,你这个当妈的享着双份的福气,往后老了,这爷俩哪个不把你当菩萨一样供起?!”
  “哈……啊……你个老牲口……歪道理一套一套的……”
  桂花嫂被顶得翻起了白眼,主动搂住了后颈,完全随着叶老汉的节拍扭动起来,含糊不清说道:
  “由……由你……等过完年……看我不拿扫帚抽死你个老东西……啊……啊……老子要来了……”
  “哈哈哈哈!这才像老叶家的儿媳妇!”
  叶老汉得意忘形地大笑起来,下头的捣弄又开始凶狠起来。
  就在他精虫上脑浑身爽利的当口,那张臭嘴里,居然再次无征兆地拐到了老妈身上!
  “操!等把叶斌那小子的胆水练出来,老子后头还有天大的盘算!”叶老汉抹了一把头脸上的黑汗,浑浊的老眼里冒出凶光。
  好戏没有结束,正磨到节骨眼上。
  桂花嫂两条腿早已软成了烂面条,岔开在草堆两边直打摆子。她下头抽搐着泄出一滩热浆,连带着白沫顺着腿根淌在乱草里。
  她整张汗津津的脸埋在草堆头,就是想连骂上几句的力气都提不上来。
  偏偏叶老汉胯下鸡巴还没有交代,那根东西依然在湿泞里抽送不休。
  “老……老狗日的……哈啊……老娘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你……你还要咋个折腾嘛……”桂花嫂呜咽着。
  “嚎个铲铲!你各人淌得欢实,老子下头还憋得发硬!”叶老汉掐进她腰胯两边的油膘里,发力往两边揉扯,嘴里喷着恶臭的粗气,“光这么干杵,出不来!你前头把叶萍说了一半,后头呢?!再给老子好生说说寡妇!给老子说她后头那副大屁股!老子听倒心里火烧火燎的,好把这泡精水交代出来!”
  桂花嫂缓过几口气,冷笑一声,颠着身段断断续续开了腔:
  “你个老东西……哈啊……肚皮贴倒儿媳妇……脑壳里怎么一直装着那寡妇……呃啊……呃啊...算了.....她那后头那个身段……青石坎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嘛……!”
  “还是那天……她在后院井台边淘麦子………哈啊……她一猫腰……那条长裤撑得滚圆……!村里生过娃儿的媳妇……后头全塌成两片蔫包谷叶子…那寡妇…硬是不见半点下坠.......走起路来骚浪得很……连棉袄后那块……都能顶起老高……”
  桂花骚继续带着酸气断续哼唧:
  “你知道....他们家后院那条夹道……她端倒盆泡发好的干笋子错身过去……后头那屁股撞在老娘上……弹手得很……!要是你能按在长板凳上……那屁股翘在半空……可比老娘这身油膘耐看十倍……哈啊……你个挨千刀的……轻点捏……骨头都要让你掐碎了……”
  叶老汉听得口水全滴在桂花嫂的后背上。手在桂花嫂的大屁股上揉搓得更凶,巴掌接连甩下去,打得白肉乱颤。
  “妈的!老子就晓得那寡妇是个尤物!腰细胯宽,天生是生儿子的好身架!当年王老二福薄,没享几年福就从架子上摔下没了!十六年没汉子碰过,后头那磨盘指不定多干渴!老子要是能从后头把她按在她那包子铺的案板上,大手兜住那屁股,把老子这根东西捅进去……老子就算死在她后头也值当!”
  叶老汉越弄越疯魔,恶毒盘算一句紧着一句从黄牙缝里喷出来:
  “等过了初八,老子叫叶斌在镇上药铺买两包催情的药,趁黑丢进她水缸头!老子先从后头把她收拾服帖,再叫叶斌换上去开开荤!老子们爷俩把她伺候舒坦了,看她往后还敢不敢在宣汉老街上摆臭架子!”
  这番污秽下流的话,字字句句传上阁楼。
  老妈已经气的连话也不说了。
  当年在县里老街立户,在灵堂前抄刀撵走亲戚的刚烈凶悍,全从这丹凤眼里炸了出来。
  被人当着自己儿子的面,这般下流编排后头的骨肉,连带着下药祸害的恶毒算计下,老妈憋了许久的恶气根本没法发泄。
  只见老妈突然身型直挺了起来,下巴一收,不管不顾就要顺着木梯冲下去,撕烂底下这两张喷粪的臭嘴!
  “妈!莫去!”
  我心头大骇。要是在这荒山烘房里要是闹将起来,底下两个不要命的恶胚一旦发狂,事情就无法收拾。
  我赶忙扣住她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把人带回干草堆处。
  老妈压低嗓奋力挣扎,两脚在草堆里蹬踹,肘击着我的肋骨。
  我翻过身压过去,用身体的重量牢牢把她压在身下。
  老妈在我身下拼命扭动,两截腿乱蹬乱踢。
  她毕竟天天站桩揉面,身体结实有力,那一副被下面一口一个念叨的丰满大臀,在乱动之间不偏不倚正正砸在我的大腿根处,砸在我那根坚硬如铁的东西上。
  老妈登时不再挣动。
  整个人伏在草堆里,定在原处不动了。
  而我那根物事,端端正正顶在她身后腿缝缝口。
  长辈的威严,被恶语羞辱的狂怒,夹杂着被亲儿子鸡巴顶住的难堪,在这一刻全一起凝聚在这双丹凤眼里。
  随之而来的,是她再一次抓进我大腿软肉里狠狠拧了一圈。
  钻心的疼刺进脑门,但我仍旧用身子把她稳稳固定在身下。
  老妈没再推我,也没再闹着下木梯。
  她整个人像被抽了浑身力气的雕塑,僵死在干草堆里。
  下面,叶老汉嘴里还在嚼着不堪入耳的秽语,两只大手左右开弓,在桂花嫂被操得通红油亮的肉臀上连抽数下。
  只见叶老汉额角青筋暴突,老腰冲刺般抽捣了几十记,伴着一声粗吼,他老腰向前狠狠一送,整个人倒在桂花嫂的背上,将囤了许久的浓精全浇灌进了桂花嫂的肉壶里。
  桂花嫂发出一声高亢啼鸣,两截大腿剧烈抽搐,最终彻底瘫成泥。
  天光从破瓦缝里漏下来,冷清地照着下头的狼藉,也照着阁楼上的我们。
  过了好一阵子,下面才渐渐平复下来。
  叶老汉身子动了动,慢吞吞将那根软了的鸡巴从桂花嫂体内提溜了出来。
  桂花嫂趴在草堆上,缓过了一口游气。
  方才被情欲冲昏的脑子,在寒冷的空气中退烧,神智与理智也开始一点点回来。
  她强忍着酸痛,撑起手臂从草垛里爬起来,把褪到膝盖弯的棉裤往上提,又慌忙去扯那件大夹袄。
  一边扣着盘扣,桂花嫂一边挤出一抹后怕与嗔怪,狠狠剜了叶老汉一眼骂道:
  “老不死的……下头吃饱了喝足了,就赶紧把裤带勒紧!刚才在草垛上操得兴起,你嘴里吐出来的那些下流浑话,老娘当你是精虫上脑,只为了图个新鲜刺激瞎咧咧,不跟你计较!下回要是再敢拿我儿子扯那些见不得人的烂嚼蛆,老娘撕烂你这张老臭嘴!”
  在她看来,村里这些糙汉子在性事上胡话连篇是常有的事,为了助兴,什么荒唐的骚话都能往外喷。
  刚才叶老汉逼她给亲儿子开苞,她本能地以为不过是老汉为了自己身下痛快,故意拿禁忌来激起淫欲的胡话。
  可没想到,站在一旁正系着腰带的叶老汉停了下来。
  他测过身来,原本满是淫笑的老脸,一点点沉了下来,那双老眼里非但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反而射出一道寒光。
  “浑话?图刺激?!”
  叶老汉冷笑一声:
  “张桂花,你以为我刚才在跟你打情骂俏,耍嘴皮子呢?!”
  桂花嫂系扣子的手瞬间定住,愕然看着他:“你……你啥子意思?”
  “啥子意思?!”叶老汉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草堆上的桂花嫂,老黄牙里喷出森然冷气,“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不是跟你商量,是定准了今晚就得办!等天黑透了,村里人全睡下,你就给老子把房门虚掩着,脱干净钻进叶斌那小子的被窝里头去!”
  桂花嫂原本恢复了血色的脸刹那间惨白如纸。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在发癫说胡话,他是真的要把亲生骨肉往乱伦的火坑里推!
  “你疯了!你个老不死丧良心的狗东西!”桂花嫂吓得浑身哆嗦,抓起手边的枯草就朝叶老汉砸过去,“那是叶斌啊!是你亲孙子,是我怀胎十月掉下来的骨肉!他在外头念了大专,是个正经后生!你叫我这个当妈的去爬儿子的床,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叫我们娘俩拿脸去见人?!老娘不干!打死老娘也不干!”
  “脸面?在青石坎这穷窝子里,脸面值几个铜板?!”
  叶老汉不怒反笑,往前半步,一把揪住桂花嫂的领口,将她整个人从草堆里提了起来,眼神阴森:
  “张桂花,你以为你在外头干的那些烂事,老子当真眼瞎耳聋,半点不晓得?!”
  桂花嫂嘴里的骂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断在喉眼里:“你……你说啥子?老娘干啥烂事了?!”
  “还要老子一件件给你抖落出来?!”叶老汉冷笑连连,字字如千钧巨石砸下,“去年大强刚去煤矿那会儿,冒着塌方的险,拿命换来的三万块钱,寄到镇上邮政所,落进你手里,你干了啥?!”
  听到“三万块工钱”,桂花嫂像被晴天霹雳劈中,连站都站不稳。
  “你那个不成器的亲兄弟,张有才!在镇上赌场里借了高利贷,被人扣在砖窑厂里要剁手指头!”叶老汉盯着她的脸,“你背着我儿子,拿着那三万块血汗钱去填那个无底洞!填完了不够,你还敢拿咱们老叶家的房契,去镇上信用社抵押了两万块私房账!”
  桂花嫂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绝望地回道:“你……你咋个晓得……”
  “老子咋个晓得?!信用社催款的条子,全放在老子床头的铁盒里头!”
  叶老汉露出一抹凶狠,接着将她往草垛上一推,指着她冷喝:
  “大强在甘肃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连包利群都舍不得抽,盼着把钱攒齐了给叶斌在县城付个首付。、要是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贴补娘家那个赌鬼,你猜大强从矿上赶回来,会不会劈了你?!”
  在我们这里,女人的名节和男人的血汗钱就是底线。
  一旦事情败露,不单是丈夫的拳打脚踢,整个青石坎的人都会把她当成吃里扒外的女人。在这山洼洼里,她娘家早就败落,离了叶老头家,她连讨饭都没处去。
  桂花嫂瘫坐在草堆里,绝望地抓着叶老汉的裤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爸……别讲了……求你别讲了……大强会打死我的……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不想死?不想死就照老子的话办!”
  叶老汉弯下腰,枯萎的老脸贴在她的耳畔,嘶声恐吓:
  “大强那个死脑筋你比老子清楚!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个闷屁,可一旦认了死理犯起浑来,六亲不认!要是让他晓得你拿他的买命钱去填你娘家的烂窟窿,他提起刀就能把屋顶掀了!但只要叶斌成了你被窝里的人,这事就算天塌下来,也有叶斌替你顶着!那小子平日再闷,性格里跟他老子一样犯轴,尝了亲娘的滋味,往后大强要是敢动你一指头,那小兔崽子第一个护在你前头跟他老子拼命!这房契烂账的事,老子也替你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漏半个字给大强!”
  桂花嫂痛哭失声,所谓防线在威胁面前塌碎。
  “老天爷啊……作孽啊……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公爹……”桂花嫂仰着下巴,嘴里发出破碎的抽泣,“答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老不死的……今晚全听你的……”
  叶老汉见目的达成,脸上顿时重新堆满了得意的神色。
  桂花嫂抹着眼泪,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惨白发红的脸,带着羞愤与后怕颤声质问道:
  “还有……你……你刚才在草垛上,为啥子不拔出来?!为啥全射在老娘里头?!”
  叶老汉斜睨着她冷笑:
  “慌个锤子!你大前天刚把卫生巾扔垃圾桶里,老子能不晓得?!这两天是你的空肚子期,神仙下凡也怀不上!”
  他拍了拍腰带扣,眼神里透着老谋深算的狡诈:
  “老子全留在里头,就是要给今晚铺路!叶斌那小子从来没开过荤,毛头小伙子懂个屁的前戏!要是干瘪瘪的硬往里头塞,疼得你龇牙咧嘴,那小子吓软了咋办?!老子把路给你通顺畅了,润滑得跟抹了猪油一样,晚上脱了裤子直接就能滑进去!免得那小子使不上劲,也省得去花冤枉钱买镇上的雨衣,让他痛痛快快尝一把真刀真枪的甜头!”
  这一番话露骨到了极点,直把人伦道德不放在眼里。
  桂花嫂伏在草堆里,听到这话,羞耻得把脑袋深埋进臂弯里,肩膀抽动着抽泣。
  “哭哭哭,哭丧呢!”
  叶老汉收拾停当,穿好衣服抬脚在桂花嫂的大腿上踢了踢,恢复了惯常的蛮横:
  “赶紧起来把衣裳穿好!老子回屋去热两壶烧酒,晚饭桌上老子非把叶斌那小兔崽子灌个半醉!九点半,听到老子在外头咳嗽三声,你就把被窝捂热了候着!要是敢锁门耍花招,明天一早大强就能在矿上接到电报!”
  说完叶老汉不再看她一眼,迈开老腿大步走到门后。
  他拔开那根木闩,拉开一道缝朝外头张望了两眼,见后山荒林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这才闪身钻了出去,顺手把木门掩上。
  草垛上,桂花嫂一个人抽泣了半天,才慢腾腾地撑起身子。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胡乱在下身擦拭了几下,将那些黏稠的污迹抹掉,随后咬着牙,把大夹袄一层层穿戴好。
  她神情呆滞地坐在草堆上愣了一会儿,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是个丢了魂的木偶,拖着步子走到门边,拉开门快步溜进了竹林深处。
  烘烟房的大门再次合上。
  整间屋子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唯有空气中那股未散去的腥臊味,和草垛上凌乱的痕迹,昭示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荒唐。
  阁楼上,我和老妈还保持着交叠的姿势,谁也没有动弹。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确认外头的脚步声真的已经走远了,老妈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一把推开了我。
  我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酸痛得厉害,跨间那团火热也终于慢慢软了下去,但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老妈低垂着头,盯着木板缝隙一言不发。
  屋里静得可怕。
  “妈……”我干涩地唤了一声。
  老妈明显抖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伸出手,一把抓过旁边的麻袋绳子,利索地在麻袋口上打了个死结。
  她极其麻利,麻利得有些反常,或者说有些慌乱。
  “抓紧把笋干顺下去,背篓提上,回屋。”
  老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冷得像冰山。
  她没有责怪我刚才生理上的失控,也没有提及底下荒唐的一言半语,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崩到了极限的皮筋,拼命压制着情绪。
  我不敢多嘴,赶紧接过麻袋,顺着木梯慢慢往下走。
  两人一前一后从木梯上爬了下来。
  脚踩在地面那一堆草垛旁边时,我的鼻子充斥着桂花嫂留下的那股淫靡气味,余光还能看到草茎上挂着的那摊白痕。
  老妈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故意偏着头抓起扁担和两只箩筐,将两袋笋干码进筐里。
  “你挑着。”老妈把扁担往我怀里一塞,扯了扯头巾跨出了烘烟房。
  我挑起箩筐,快步跟在她身后。
  此时山道上的雪水融化得更厉害了,泥泞不堪。
  老妈走在前面,两只手插在工装口袋里,脚下的胶鞋踩得泥浆四溅。
  她走得极快,步子急又重,头也不回,像是在逃离什么吃人的魔窟。
  山风呼啸着卷过竹林,走到半山腰那片僻静的茶园拐角处,四下空旷,除了满坡枯萎的茶树,连一只鸟雀都瞧不见。
  前头的老妈突然刹住了脚。
  我挑着箩筐,差点撞在她后背上,赶紧停住步子:“妈?”
  老妈脚跟一拧转过身来。
  那张白净的脸庞此刻紧绷着,凤眼通红,盯着我的眼睛,两只垂在裤边的拳头攥得紧。
  “王想。”
  老妈极少连名带姓地叫我。
  “刚才在那房子里,上头看到的,下头听到的,哪怕是一个字,一个影儿……”
  老妈带着母亲绝不容侵犯的威严:
  “全都给老娘烂在你的肚子里!死也不能往外吐半个字!”
  她往前逼了半步,手指快戳到了我的鼻子上:
  “要是让老娘晓得你在外头嚼舌根,或者在你外公外婆面前露了半点马脚,老娘打断你的狗腿,把你赶出家,听到没得?!”
  我挑着扁担,迎着老妈那夹杂着屈辱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妈,我记住了。我啥都没看见,啥都没听见。”
  老妈盯着我的脸看了三四秒钟,确认我眼里没有敷衍,肩膀才像是卸了千斤重担般塌了下去。
  她抹了一把脸,揉了揉眼角。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那张脸上屈辱惊恐与羞惭的情绪,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熟悉的市井坚硬覆盖。
  老妈叉起腰,横眉竖眼地朝我啐了一口:
  “还愣着干啥子?!挑个箩筐磨磨蹭蹭像个裹脚老太太!赶紧滚回屋!一锅土鸡汤放冷了全是油膏子,回去还得生火热!”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朝山脚下的老宅走去。
  仿佛刚才在那间烘房里的人根本不是她。
  回到老宅院坝的时候,发现堂屋门敞开着,外公外婆竟然已经从隔壁山梁吃完春酒回来了,正坐在电暖炉边上喝浓茶。
  老妈一进门诧异道:“爸,妈?你们不是讲要在老表家过夜,天黑赶不回来吗?”
  外公把茶缸往桌上一搁,大着嗓门说起来:“害!老表家几个外孙子全染了风寒在屋里哭闹,挤得连下脚的地方都没得!屋头闹翻了天,饭席乱糟糟不知啥时候能开,我和你妈随便刨了碗汤面,一想明后天你们就要回县里,家里一堆零碎事要交代,正好赶上村东头老三开农用三轮车回湾里,顺道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外婆也迎出来接我的扁担:“就是,别人屋头哪有自个家热被窝舒服!快把挑子卸了,看把手冻得红咯!”
  老妈神色自若地解下头巾,在门槛上拍打着泥巴,嘴里顺理成章地跑着火车:
  “后山那烘房年头太久,木梯子烂了几根横档,不敢踩!你外孙在底下找了几根粗木头重新绑了梯子才爬上去的。上头的笋干压在苞谷壳底下,翻检了半天才弄利索,哪有那么快嘛!”
  老妈边说着,边解开扣子,熟练地套上围裙:“妈,鸡汤热了没得?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快盛两碗出来垫垫底。”
  “热着呢热着呢,一直在炉子上煨着,快洗手吃!”外婆心疼地推着老妈往灶房走。
  我把箩筐卸在柴棚角落,去压水井旁打了盆冷水洗手。
  冰凉的井水浇在手上,激得我打了个冷战,可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都是叶老汉那些浑话,和桂花嫂最后绝望的屈服。
  今晚九点半。
  叶老汉咳嗽三声。
  叶斌的房门虚掩着。

  第十五章

  ......
  吃晚饭的时候,外公兴致勃勃地讲着席上的热闹,外婆不断给我夹菜。
  老妈扒拉着米饭,偶尔跟外公拌两句嘴,神情看不出半点破绽,可我注意到,老妈碗里的鸡肉,几乎没动两块。
  冬日里天色黑得极快。
  不到六点就被夜色吞没。山风呼啸,青石坎寂静得只剩下竹涛声。
  吃过晚饭,外公外婆在堂屋里看着重播的春晚。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指针渐渐来到九点十分。
  我坐在长板凳上,屁股底下好似长了钉,怎么坐怎么难受。
  隔壁那栋房,离外公家不过隔着一道矮矮的竹篱笆。
  一想到此刻叶老汉可能正逼着叶斌喝酒,一想到桂花嫂可能正脱光了身子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一想到这出逆伦大戏马上就要在几十米外上演,我像是被火点燃了一样燥热难耐。
  我忍不住站起身,在堂屋里转了两圈。
  “想儿,你转悠个啥子嘛?看得我眼晕。”外公抿了口茶,随口问道。
  我揉了揉鼻子,强作镇定道:“外公,我兜里的打火机好像落在后山了。我去隔壁叶斌家借个火,顺便找他坐两分钟,借两本杂志看。”
  说着,我就要往门外走。
  “站住!”
  一声凌厉的喝斥从灶房门口传出。
  老妈端着一盆洗碗水站在门槛,凤眼倒竖地刮在我的脸上。
  老妈是何等精明通透的人。
  她站在那儿,眼神如刀,几乎一眼就把我那点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剥得干干净净!
  想去借火?想去找叶斌坐坐?
  放屁!
  这分明就是精虫上脑,想去隔壁偷看那档子丧天良的丑事!
  “借火?”
  老妈把手里的盆往灶台上一放,水溅在地上,声音不大却叫人发怵。
  老妈转过身来,手在围裙上慢慢擦拭,一双眼睛半点笑意都没,利刃般直刺我脸上。
  “外头零下两度,冻雨刚停,踩一脚烂泥你去借个啥子火?”
  老妈缓步走到堂屋正中,身量比我矮了大半个头,可身上的气势却压得人呼吸困难。
  她没提下午后山的事,可目光里的警告,冷得像刀子:
  “现在都二十四岁的人了,也算见识过世面,别回了山沟沟就丢了分寸。这么晚去凑哪门子热闹?你想去看啥子,嗯?!”
  外公见气氛不对,刚想开腔打圆场,老妈头也没回,直接截断了话头:“爸,你别惯着他。山里天黑路滑,野狗多,让他少在外头游荡招惹晦气。”
  说完,老妈再次把目光钉在我身上,眼神里没有对待孩童的打骂,只有母子之间心知肚明的警告:
  “回你那屋去。明天初五一堆活,后天赶班车,别逼我把话讲得太难听。”
  在老妈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注视下,我心虚地避开视线,兜里的手攥成拳头,再也找不到半句狡辩的说辞。
  我没再吭声,默默转过身,自己掀帘回了偏屋。
  这一场娘俩之间的暗流过招,没有半点拉扯推搡,却比一个巴掌都来得响亮,将我心头那点龌龊的窥探欲碾压殆尽。
  屋里很冷,没有暖气。
  我脱了鞋,钻进那床厚重干爽的大棉被里。
  我睡的偏厦后窗正对着隔壁叶老汉家堆杂物的后棚,两家房后只隔着一条泥沟。
  外头山风呼呼刮着,突然泥墙外头传来了动静,跟着是后院鸡圈木栅栏被拉动的声音。
  叶老汉出来关栏了。
  一道浑浊的声音贴着墙缝,故意拔高重重咳了起来:
  “咳!咳!咳!”
  此刻,隔壁的偏房里,那场荒诞的闹剧,恐怕已经拉开了序幕。
  叶斌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腼腆后生,此刻在酒精和亲娘丰腴身体的包裹下,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而桂花嫂那具在下午被公爹肆意蹂躏的肉躯,此刻又在承受着亲生儿子的开垦?
  还有老妈……
  老妈此刻听着这三声咳嗽,又该是怎样的煎熬与愤怒?
  下午老妈压在我胸上的柔软,那深不见底的雪白,桂花嫂口中那句惊世骇俗的尺寸,像团欲火在全身燃烧。
  我闭上眼睛,脑里没有桂花嫂,也没有叶斌,只有老妈在干草堆里羞愤的美丽面容,还有她那身在工装下包裹不住的熟透身材。
  在那股无法遏制的背德下,我把手探进了被窝里,脑海里抓着老妈的身影,草草宣泄了一发。
  伴随着一声闷哼,燥热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的空虚与疲惫。
  我拉过棉被蒙住头睡了过去..
  ……
  次日年初五。
  我穿好衣裳走出房,冷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外公披着坎肩,正站在院坝的水井旁,拿着铁钩通着瓦管,嘴里哈着白气。
  正巧在这时,隔壁家的门被缓缓打开。
  我停住了脚步,顺着竹篱笆望了过去。
  先走出来的是叶老汉。
  叶老汉今天换了一件崭新棉袄,黑布裤脚扎得板正,嘴里叼着根旱烟杆。
  他满面红光,眉梢遮掩不住春风得意,连那原本微驼的老背,今天都破天荒地挺得笔直,步子虎虎生风,浑身散发着一股如愿以偿后的精气神。
  接着,他们家偏房的门帘一挑,叶斌跟着走了出来。
  看到叶斌的那刻,我眼皮无法抑制地跳动。
  叶斌头发乱糟糟的,眼眶四周浮现出一圈淡淡的乌青,显然是一夜没合眼。
  但他整个人感觉都变了。
  之前那个低头缩颈,戴着耳机连正眼都不敢瞧人的叶斌不见了。
  他虽说依然沉默寡言,双手插兜,但那原本只会躲闪的眼里,现在能看到沉钝的野气。
  他从屋里走出来,眼神在院坝里扫了一圈,不再低头,甚至还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这分明是男人初尝肉味后的自信下的眼神。
  “哟!明轩哥!大清早的通管子呢!”
  叶老汉满面堆笑地跨过矮篱笆,走进了外公的院坝。
  叶斌双手插兜,闷不吭声地跟在他爷爷身后。
  外公直起腰,把铁钩子往墙上一靠,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旱烟叶子递过去:“老弟起得早啊!快来坐,屋里电炉子热着呢!”
  外公打量了叶斌一眼,浑然不知昨夜的变故,只当是孩子长成了,忍不住拍了拍叶斌的肩膀大声赞叹:
  “哎呀!老弟,你家叶斌今天瞅着硬气得很嘛!这腰板挺得直,眼神亮堂,到底是念了书的后生,看着像个能撑起家业的男子汉了!”
  叶老汉听了这话,意忘形地拍着大腿大笑:
  “哈哈哈哈!明轩哥你借你的吉言!自家的种,骨子里流着我们家的血,哪能一直窝囊下去?!昨晚我陪这小子喝了半斤烧酒,通透了!往后这小子在大巴山里头,立得住脚了!”
  叶斌站在一旁没吭声,只是抬起眼皮,有些阴鸷地看了一眼外公,神情麻木中带着狂躁。
  就在这时,老宅灶房的门帘被撩开了。
  老妈端着一盆淘米水走了出来。
  她穿回了在县城开店时的那件厚棉衣,围着围裙头发齐整地挽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笑意。
  老妈一走出灶房,脚步在门槛边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
  她扫过满面红光的叶老汉,又落在一脸浑浊暴戾的叶斌身上,眼神冰冷。
  叶老汉一见老妈出来,那老眼里顿时闪过一丝下流的光芒,目光在老妈的胸上转了一圈,大着嗓门打招呼:
  “哟!幺妹而起来啦!明天初六要回县里了吧?路上慢点啊!”
  老妈面无表情,抿着嘴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把那盆淘米水泼在水沟里,自始至终,没有接叶老汉一个字的话,也没有看叶家爷孙哪怕一眼。
  泼完水,老妈转过身朝院坝里的我劈头盖脸喝了一声:
  “王想!杵在外头喝西北风当门神啊?!滚进来喝稀饭!今天要把带回县城的笋干全扎好,迟了赶不上明天下午的班车!”
  那声线拔得高脆,把叶老汉那张凑上来的热脸晾在了冷风里。
  叶老汉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讪讪地拉着叶斌借口去后坡看麦冬地。
  而隔壁那间老屋里,桂花嫂从始至终大门紧闭,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我跟着老妈进了堂屋后,外公也收了铁钩子跟着回了屋,一家四口正围着八仙桌喝热稀饭,外婆喝了碗稀饭,拿筷子指了指墙角两只编织袋:“幺妹儿,昨晚上我和你老汉商量过了,地里今年收的干红薯片全给你带回城里去。包子铺初八开张,买菜买肉样样要现钱,铺子开销大,这几袋老笋干和红薯片拿去顶上,能省下不少本钱。”
  老妈吸溜了一口稀饭,“妈,留一袋在屋里头嘛,你们俩开春也要吃。”
  “我们两个牙口都退了,嚼不动那些硬货!”外公把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笑了起来,“县里头吃喝贵得吓人,想儿刚回宣汉,手头紧,全带走!还有后头坛子里新浸的野土蜂糖,也提两罐子走,早晚冲水喝,润肺!”
  老妈抱怨着带不走,笑纹却舒展平整。
  她从咸菜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笋丝,甩进我的碗里:“多吃点,等哈挑水有力气。”
  她神色如常,咀嚼着咸菜,跟身旁的外婆有说有笑。
  昨天后山那场乱伦勾当,在老妈这里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吃完早饭,院子里开始忙碌起来。
  我和老妈蹲在老宅的穿堂风口上,把昨天从后山背回来的干笋干重新翻检分包。
  老妈两手翻飞,将焦黄厚实的挑在一边,发黑霉烂的随手甩进垃圾桶里。
  “扎麻袋的时候绳子要拉死,回城坐班车,行李全堆在车顶的大铁架子上,路上颠簸得凶,松了口子全洒在省道上,哭都寻不到地方。”老妈扯着麻绳,教训着我做事的手法。
  我扯紧了手里的编织口袋配合着她。
  收拾完干货,天色已过正午。
  下午的日头有些泛黄,老妈拉着外婆在灶房里揉面,炸了两盆的面果子,准备留给老两口当开春的零嘴。
  而我和外公在屋檐下捆柴火。老头子一根根把干松木码齐,哼着本地的山锣鼓调,院子弥漫着松木晒干后的清香。
  等一切活计全弄利落,天边的日头已经沉进了西边的山脊后头。
  今天晚饭吃得简单,白天剩下的鸡汤煮了挂面,烫了点菜叶子。
  外公这几天老寒腿犯得厉害,吃过晚饭膝盖就痛。外婆心疼外公,早早便扶着他回了西边单间,把床上的老式电热毯通上电,又端来姜水给他热敷膝关节。
  西屋虽小但很聚气,热姜水一捂,外公喝了药酒,不一会儿屋里便睡着了。
  外婆也累得够呛,顺手关了电热毯的开关,也在西屋里头挨着外公歇下了。
  如此一来,中间堂屋和东边的主屋便空了下来。
  老宅电表容量小,经不起大负荷,外公当年买的两台电暖炉,一台放堂屋,一台外婆抱到了主屋,留给老妈烤火。
  因为老妈为了忙活包子铺的生意,落下了老风湿受不得冻。
  至于我睡的那间偏厦,原本就是挨着主屋后头临时隔出来的搭板间。里头连个像样的插座都没拉,窗户纸还是外婆临时用塑料布糊起来的。
  床板上虽说垫了些麦秸秆,铺了床大棉被,但外婆忙着在屋头照顾外公,老妈在灶房洗完碗,嘴上虽数落着我身子骨娇气,到底还是心疼我,趁着大铁锅里剩下的滚水未凉,灌了一只老式橡胶热水袋,拿了条毛巾包得严实塞进了我被窝。
  可这搭板间还是太冷,掀帘走进来,屋里冷得像个冰窖。
  脱掉外套钻进被窝,潮湿的棉被里头很冷,一时半会捂不热。
  上半截冻得我牙抖,脚也冻得发麻,一时间我只能弓缩着身子,用脚板挨着那热水袋借点暖。
  寂静在漆黑中被放大,山风呼啸让人心神不宁。
  这热水袋也是有些年头了,橡胶皮用了这么多年早就有点脆了,合缝处已经有不少干裂的纹路了。
  我因为内心在翻江倒海,换个翻身姿势有些急,腿在被窝里没轻没重一蹬,脚后跟踹在了热水袋的肚子上。
  热水袋上那早就不堪重负的合缝处,立马开了豁口。
  里面烫人的水,如决堤般在被窝里漫开!
  “操!”,我被烫得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
  房间的空气又冷,迎头裹下来。
  我摸黑拉开开关,眼前的景象让我傻了眼。
  整张床全被水给溻透了,热水全渗进了棉被和麦秸秆里,冒着烟,一股子老棉絮的馊土腥味。
  我摸了一把,湿得根本睡不了;可要是把被子掀开勉强去睡,在这冻死人的天气,非得落下感冒不可。
  我穿着秋衣秋裤,冻得牙齿上下打架。
  这怎么办?
  明天下午还要挑这么多山货赶去坐班车,如果今晚就这么干坐一整夜,第二天我人还在不在都另说了。
  不如去叫醒外公外婆?
  这想法立刻就被我打消了。外公好不容易喝了药酒睡下,老人家一旦醒了就再难入睡。而且这大半夜的,也一时半会儿翻不出备用的棉被。
  我搓着发木的胳膊,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突然看向那堵薄木板上。
  木板缝此时正透出一些斑驳暖光,正是电暖炉的光晕。
  要说前天才发生那档子丑事,我都还记得老妈当时的眼神,直到现在都像把刀悬在我心头,再说刚才睡下前,我才在被窝里翻江倒海就是因为对着老妈胡思乱想。
  这当口跑去敲老妈的门,哪怕明知我有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做贼心虚的感觉还是臊得我耳根发烫。
  算了,都是她肚皮里掉出来的亲儿子,自己做贼心虚个什么劲?
  我下定决心咬了咬牙,穿着拖鞋,蹑手蹑脚走到主屋木门前。
  我抬手轻轻叩了几下,生怕吵到了外公外婆。
  “哪个嘛?”
  老妈带着睡意的大嗓带着习惯性的不耐烦问了一句。
  “妈,是我。”我把嘴巴凑在门边上,小声应道。
  门栓咔哒被抽开,混着雪花膏香的暖意,一下将我身上寒气驱散了一些。
  老妈脸上挂着睡意,眼睛半睁半闭,头发凌乱。
  屋里电暖炉烧得正暖,老妈早把白天里穿的衣服褪在床尾,上身单单挂着件两条细肩带的素白棉背心。
  那两根细绳般的肩带挂在雪肩上,里头必然没戴奶罩。
  这件素白背心,只有她回了自个儿房间睡觉才会换上的衣物,在长大后我就没在这么直接看她穿这这副行头在我面前。
  因为穿着这背心,胸前两团沉重的骇乳就没有了拘束,真真如同两只超大木瓜悬挂在胸前。
  因为太大,两只乳瓜只能被迫耷拉着,把领口扯开了一道凹深的乳沟。因着老妈的乳房本身太沉,受不住自身的自重,所以两颗大奶头斜斜朝下,直接斜垂成了四十五度角挂着。平量过去,两只雪瓜摊在胸口,横跨了胸廓大抵不少于四五十公分宽。
  隔着背心,瞧不见奶头颜色是深是浅,单见两颗腰果粒大的凸粒支棱着,把棉纱顶出两个小圆包。
  因为胸大,背心前襟就必须要撑高起来,自然就影响背心下方垂摆,从而背心里的肚子位置变得空荡宽松,因此下摆只能遮到肚脐上方。老妈四十有五的人,还生过我,肚子自然收不住少女那样的平贴,隆起一小圈绵软圆润的肉肚腩。因常年在包子铺站着还要搬搬抬抬,这身肉并不松垮。白糯糯的小肚肉堆在内裤腰边上,厚实饱满,更显诱人丰腴富态。
  由于上面那对超乳,导致腰身两边往肚脐收出细腰凹折效果,衬得两边胯骨更显宽阔。
  而肚腩下头,单穿了一条白棉内裤。
  打我记事以来,这还是头一遭见老妈单穿着内裤站在我面前。
  内裤穿了些年岁,已经有点稀薄,借着屋里电暖的红光,我偷偷细瞧,棉纱之下映出一大丛黑蓬蓬的浓密阴毛。
  再往下,两条大腿长得扎实,肉生得肥厚,白晃晃的大腿根挤得没留多少空隙,走动里联动起肉波,沉实稳当。
  偏偏再往下生得巧妙,过了膝盖,小腿收得细溜匀称。
  老妈净身高一米六二,其实在四川女人堆里不算是矮,这么个骨架对比下,膝下两截小腿显得格外修长,小腿十分白净。
  细胳膊细小腿配着一对J罩杯的神乳和丰满腰胯,尽显极品熟女风情。
  这一通打量,都是在打开门后的电光石火间完成的。
  也正巧老妈正揉着眼,她根本没注意到我刚刚是怎么打量她的。
  但是毕竟是做贼心虚,要是她刚刚睁眼哪怕对上我一眼,我都不好解释了。
  老妈眼泡有点肿,连打了两个哈欠。等她好不容易把眼撑开,那两道细眉毛唰一下拧成了个川字。
  “大半夜的不在自己房里,跑来敲老娘的门做啥子?魂被山猫子叼跑了嗦?!”
  我喉头滚了滚,视线像被火烫着一样,慌忙从她身上挪开,声音发干:
  “妈……我房间睡不了。刚才翻身没轻重的,那个热水袋叫我给踩爆,床都湿塌了。”
  老妈听得一愣,有些狐疑地看着我:“踩爆了?你多大个人了,脚底长了铁刺啊?睡个觉还能把热水袋给蹬烂。”
  正说着,一阵风冷飕飕地往屋里吹。
  老妈身上光溜溜就挂着那背心,两条胳膊和大半胸口晾在冷风里,禁不住缩了下肩,打个激灵,下意识把快要滑下去的的肩带往上一提。
  这一提,她似乎才回过神来,低头瞅了瞅自己光溜的两截大腿,还有那发薄的白内裤。
  老妈脸上飞快掠过一抹红晕,但到底是生养过我的娘,又是向来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没像小姑娘那样大惊小怪地尖叫,只是显得有些臊得慌。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床边,扯过搭着的棉袄往肩头一裹,掀开棉被就钻了进去。
  “一天到晚毛手毛脚,跟个没长大的冒失鬼一样!”
  老妈坐靠在床头,拉过棉被遮到胸口前,没好气地冲我努了努嘴:“还愣到起干啥子?外头的风都灌进屋头来了!搞快把门带拢!”
  我如蒙大赦,赶紧跟着进屋,反手把门合紧。
  “你房里备用的干褥子都翻不出来,你外公外婆好不容易睡踏实,总不能大半夜去把他们吵醒折腾。”
  老妈抱怨着,一边往床里挪了一个人的身位,腾出靠外沿的空间,然后拍了拍在床:
  “睡外头嘛!去把棉衣裤脱了扔长凳上,搞快钻进来!老娘明早还好多事做,下午还要赶回县城,耽误了歇气,明天看你哪来的力气挑那些笋干。”
  这间屋的雕花木床其实总共也就一米五宽,垫着大棉褥,两个人睡不算太挤,但也算不上宽敞。
  我闻言把身上棉衣裤脱下来,撂在一旁的木凳上,浑身上下就剩套秋衣裤。
  老妈抬起胳膊,扯了下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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