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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妖莲记】(3-5)作者:往来【字数:3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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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莲记】(3-5)
作者:往来

   第三章 捞人

  夜里十一点四十,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温梨已经躺下,床头还留着一盏灯。陆则言依然在书房看案卷。
  这个点,苏晚的电话向来不会是小事。
  “姐……”电话接通,那头的声音又急又哑,压得很低,“我在派出所。对方咬着不肯和解,你让姐夫陪你来一趟,先别告诉我妈。”
  温梨一下坐直了:“怎么回事?”
  “酒吧里碰上几个混蛋,我——”
  旁边有人催了一句:“电话打完就回来,笔录还没做完。”
  苏晚匆匆丢下一句“到了再说”,电话断了。
  “则言,苏晚进了派出所。”温梨掀开被子下床,“她没说清楚,只让我们过去。”
  陆则言没有追问,起身拿衣服。温梨换好鞋出来时,他已经拨通值班电话,确认了派出所的位置,也问清苏晚只是配合调查,并未送医。
  车驶出小区,街灯一盏盏从挡风玻璃上掠过。温梨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安全带。苏晚在舞团时就胆子大,离婚以后更像松了缰,朋友圈里隔三差五便是凌晨的酒吧和陌生的包厢。玩到多晚都不稀奇,玩进派出所却是头一次。
  “也不知道她伤没伤着。”温梨望着窗外,“她那个人,真伤了也未必肯讲。”
  “值班室说人好好的。”陆则言握着方向盘,语气平稳,“到了先听警察怎么说。别自己吓自己。”
  派出所的蓝白灯牌远远亮在夜色里。门前有人蹲着抽烟,有人拎着保温桶来回踱步。值班室灯火通明,电话、脚步和说话声混在一起。温梨一身素色长裙走进去,像是误入了一幅与她毫不相干的画面中。
  陆则言走到接待台前,报了姓名:“我们是苏晚的朋友。她刚才打电话,让我们过来。”
  值班民警翻了翻登记:“酒吧发生纠纷那个?”
  “是。”陆则言递上证件,“我是律师。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如果材料还没做完,我们可以等,只想先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民警看了眼证件,语气缓了一些:“她没事。酒吧里有人喝多了,搭讪的时候手脚不规矩。她泼了人一杯酒,推搡起来,后来又有个男的替她出头。两边都带回来问清楚。”
  “监控调到了吗?”
  “调到了。谁先动手、怎么起的冲突,拍得很清楚。双方都是皮外伤,事情不大,现在愿意调解。”
  陆则言点点头,没有借着律师身份多问:“那就按程序办。她做完笔录,我们在这里等她。”
  温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又过了二十来分钟,民警拿着调解书出来,把经过简短说了一遍。酒吧监控拍到对方先伸手搂人,苏晚泼酒后双方发生推搡;有个小伙子替她挡开对方,也动了手。好在伤势都轻,对方酒醒以后不愿把事情闹大,几个人已经谈妥,各自承担检查费用,互不追究。
  “协议让当事人自己签。”陆则言看过内容,把纸推回去,“没问题。”
  里间很快传来苏晚的声音:“签哪儿?这儿是吧?”
  门一开,她大步走了出来。头发有些乱,眼妆也花了一点,精神头却半分没蔫。看见温梨,她眼睛一亮,三两步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
  “姐,可算等到你了。里面那椅子硌得我腰都快断了。”
  温梨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伤处,才沉下脸:“你还顾得上嫌椅子?大半夜的,怎么会跟人动手?”
  “我喝我的酒,他们非要凑过来。”苏晚说得又快又理直气壮,“先灌酒,后来手还往我腿上摸。我泼他一杯都算客气的。”
  “所以你就跟人打起来了?”
  “我哪打得过三个。”苏晚朝走廊另一头一扬下巴,方才的气势立刻变成了得意,“有人打得过。”
  那边的门恰好开了。
  年轻女警拿着登记表走在前面,回身把一支黑色水笔递上去:“最后签个字。这里。”
  那人低头签下名字,却没立刻还笔。把水笔横在指间,抬眼问:“这支送我?”
  “不送。”女警朝他伸手,“公家的。”
  “真小气。”程年将笔抛过去,“还你。”
  女警一把接了个空,她怔了怔:“笔呢?”
  程年朝她怀里的登记本扬了扬下巴。那支水笔不知何时已经端端正正别在封皮上。
  女警抽下笔,看了看他:“什么时候放的?”
  他却不回答,两手一摊,嘴角却带着一点坏笑。女警怔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随即把登记表一合:“以后碰上这种事先报警,别逞能。”
  “记住了。”程年接过手机和车钥匙,“争取不再给你们添节目。”
  程年转过身来。他眉骨贴着一小块纱布,夹克松松敞着,白T下的身形偏瘦,肩背却很利落。脸颊清削,鼻梁英挺,下巴浮着一层青色胡茬;像是几夜没睡好,眼底压着淡淡的倦色,偏偏那点若有若无的坏笑,又把人衬得格外精神。
  “程哥,”苏晚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过来,给你介绍两个人。”
  程年顺势走近。顶灯落在他脸上,他原本还噙着笑,目光越过苏晚落到温梨脸上时,那笑意却不由地僵了一下。
  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已经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像第一次见面那样等着苏晚开口。
  “这是我师姐温梨,在舞蹈学院教书。”苏晚又指了指陆则言,“这位是姐夫陆则言,大律师。姐,姐夫——他就是程年。今晚要不是他,我一个人还真要吃亏。”
  程年先朝温梨点了点头:“温老师。”
  这声称呼妥帖得挑不出毛病。只有他垂在身侧的拇指,在车钥匙的边缘停了一拍。
  温梨礼貌地点了点头:“今晚谢谢你。苏晚性子急,给你添麻烦了。”
  “她没添麻烦。”程年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那酒泼人家一脸,可飒了,我是她小跟班儿。”
  “听见没有?”苏晚立刻接过话,“人家都说我没错。”
  陆则言伸出手:“今晚辛苦了。”
  程年与他握了握:“小事儿,人没伤着,算我没白挨这一趟。”
  陆则言看了一眼他眉骨的纱布,“伤口处理过了?”
  “擦破一点。”程年摸了摸纱布,“医生说不耽误见人。”
  苏晚在旁边不肯让这场客气继续下去,拉住程年的袖子便往外走:“好了好了,谢来谢去不嫌累。今晚我请夜宵,谁都不许先走。”
  温梨本想把她直接送回家,架不住她一路撒娇。陆则言看了看时间,说:“让她吃点东西吧,酒也能醒醒。”
  四个人便在附近找了一家还亮着灯的粥店。店面不大,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苏晚坐下便要冰啤酒,温梨抬手把菜单抽走。
  “还喝?”
  “压压惊嘛。”
  “你今晚的惊,有一半是酒招来的。”
  苏晚拖长声音叫了一声“姐”,转头向陆则言求援。陆则言替几个人点了砂锅粥和两样小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
  “今晚的笔录已经够长了。”他说,“别再给值班民警补材料。”
  苏晚没求来援兵,反倒被逗笑了:“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管我。”
  粥上来以后,她总算肯老实吃几口。可嘴一闲下来,又把刚才的事讲得眉飞色舞:对方怎样伸手,自己怎样泼酒,程年又怎样把她挡到身后。说到最后,仿佛程年一个人掀翻了整间酒吧。
  程年听了半天,只淡淡说了一句:“你再讲一说下去,我就该神功盖世,拯救世界了。”
  “我这是替你扬名。”苏晚用勺子点了点他,“不过有件事你今晚必须交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目前无业。”
  “又来了。”苏晚上下打量他,“我才不信呢。”
  程年盛了半碗粥,慢慢推到她面前,“前几年在国外替人做项目,攒了点钱。现在休息。”
  “什么项目?”
  “替有钱人收拾烂摊子。”
  苏晚眯起眼:“这也叫工作?”
  “比替有钱人制造烂摊子正经一点。”
  陆则言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回答得很完整,信息等于没有。”
  程年抬眼看他:“陆律师,夜宵也算工作时间?”
  “看对面的人配不配合。”
  “那今晚怕是结不了案。”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淡淡笑了笑,谁也没有继续追问。
  程年越是不肯把话说实,苏晚的兴致反而越高。她吃了两口粥,又追问:“那你有女朋友吗?”
  “有啊。好多呢。总打架,闹心。”
  “听着就不像好人。”
  “我也没说自己是。”
  他抬眼看苏晚时,嘴角仍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视线却沉静得很。苏晚被他看得停了半拍,随即又来了兴致,撑着下巴问:“总有过一个真喜欢的吧?”
  程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眼看着杯里一线灯影,唇边的笑还在,笑意却没有落进眼底。
  “有过。”他说。
  苏晚等了片刻:“然后呢?”
  “下手迟了一步。”程年转了转手里的白瓷杯。语气依然是半真半假。
  “那就换一个呀。”
  “后来一直在换。”他抬起眼,那一点短暂的沉色已经不见了,“总不能回回都迟到。”
  苏晚只当他又在逗自己,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没一句正经话。”
  “刚才那句是真的。”
  “哪句?”
  “目前无业。”
  苏晚又笑了,显然一句也没信。
  一顿夜宵吃到将近一点。临散时,苏晚已经从惊魂未定变成兴致未尽,挽着温梨宣布:“改天我来组局,程哥必须到。姐姐姐夫,你们也一起来哦。”
  陆温夫妇含笑看着疯丫头,并不答话。
  程年低头拿外套,神色没有变化:“听苏小姐安排。”
  这算是答应了。散场时,陆则言原本要送苏晚回去。她的车还留在酒吧,说明天再取,自己已经叫了网约车,怎么也不肯让两个人绕大半个城。等车的空当,她又问:“程哥,你住哪边?”
  “城东。”
  “那跟我反方向。”苏晚看见自己叫的车已经进了路口,干脆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她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
  程年也不推拒,大大方方扫了码。
  微信加上,苏晚才肯罢休。网约车到了,她临上车还趴在车窗上叮嘱:“我组局你可别装失踪。”
  “不敢。”
  车开出一段,苏晚又从窗里伸出手挥了两下,直到尾灯消失在街角。
  温梨和陆则言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夜风比来时凉了,陆则言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温梨拢住衣襟,却见程年还站在粥店门口。他低头叼着香烟,路灯下烟头火光忽明忽灭,却看不清眼神究竟望向何处。
  话说程年吐出一个个烟圈,夜深了,似起了一阵薄雾,夜风忽而骤起把烟圈扯成一团白雾。他将烟头在垃圾桶沿上摁灭。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杜宁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那头才接。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带着睡意,又像压根没睡着:“……喂?”
  “睡了没?”程年问,声音带着笑,低低的。
  “……”那头顿了一下,像在辨认,没辨认出来,警惕起来,“你谁啊?”
  程年靠着车门,抬眼望着黑漆漆的街,没答她的话,反倒慢悠悠地问了一句:“在家呢么?”
  那边皱了皱眉,“你到底谁啊?大半夜的——再不说我挂了啊。”
  “别挂啊”程年截断她,那股子痞劲顺着听筒就递了过去,“一起睡呗?”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程年!你——你神经病啊!”
  程年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
  她骂完了,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你、你这个臭不要脸的,你要干啥?”
  “嗯。”程年应得坦然,“想你了。臭不要脸来看看你。”
  “……谁稀罕你看。”她嘟囔了一句,停了两秒,声音里那点火气又下去几分,闷闷地问,“你、你在哪儿呢?”
  程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停在路边的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刚上高架,一刻钟。”
  “哦。”她说。安静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低的,“……那你开慢点。”
  “知道。”
  这边杜宁握着手机,好半天没动。屏幕的光暗下去,屋里重新落进黑暗。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得又重又急,像是要把这一整夜的冷清都撞散了。
  她咬着唇,骂了一句“……混蛋”,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怎么躺都不对。
  她已经躺下快一个小时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自己也说不清在等什么。这会儿电话来了,她反倒更睡不着了。
  过了几秒,她坐起来,光脚踩到地板上,膝盖竟有些软,差点没站稳。她扶着床沿缓了缓,暗骂自己没出息,脚步却还是往衣柜那边挪。
  她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摞连裤袜,黑的,薄的,一水儿崭新的,没拆过封。
  她在拆出来一双裤袜,指尖有点抖。头一回她不知道,被他隔着袜面含住脚趾的时候,她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后来她就会提前备好一双;他这人从来不好好脱,都是撕的,撕完也不说,她也假装不知道,可每回他来,她总换双新的。她说不清自己图什么,可每次接到他那句“我过来”,她心里那点欢喜,就跟烧开的水似的,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连裤袜贴着腿肉一寸一寸卷上去,薄薄的,丝滑,裹到腰际的时候,她手心里全是汗。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素着脸,头发随便挽着,可那两条腿裹在崭新的黑丝里,在灯下泛着细密的光,连她自己看了,耳根都热。
  她飞快地把睡袍裹上,系好带子,又觉得不对,解开,把内裤也脱了——袜子底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再穿。她咬着唇,重新裹好睡袍,走到客厅,把电视打开,声音拧得很小,坐进沙发里,抱着膝盖。
  楼道里每一声响动,都让她心跳漏一拍。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车声,熄火,然后是单元门“咔”的一声。
  她“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缩回来,深吸一口气,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程年正站在门口。楼道那盏昏黄的灯从头顶照下来,他夹克敞着,白T领口有点歪,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可那双眼睛是亮的,看见她,嘴角先弯起来。
  杜宁让开门口,裹了裹身上的珊瑚绒睡袍,梗着脖子:“……进来吧。大半夜的,也不嫌折腾。”
  程年迈进来,带上门。他没往里走,站在玄关那儿,先上下把她看了一遍。她被看得发毛,拢了拢睡袍:“……看什么?”
  他没答。忽然伸手,指尖勾住她睡袍的腰带,轻轻一拉——带子散开,睡袍顺着肩头滑下去一半,露出里面那身崭新的黑丝,从脚尖一路裹到腰际,一丝不苟。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过了两秒,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声音都低了几分:“……专门给我穿的?”
  “谁、谁给你穿了!”她脸“腾”地红透,伸手去抢睡袍,手忙脚乱地裹回去,“我、我睡觉就乐意这么穿!碍着你了?”
  程年笑了一声,没接话。
  屋里静了一瞬。电视还开着,重播的连续剧,声音拧得很小,沙发上搭着条毯子,茶几上半杯凉白开,旁边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一个人住的家,连空气都是静的。杜宁站在原地,睡袍重新裹好了,可她知道,自己里头什么样,他刚才全看见了。她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才磨蹭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
  程年偏过头看她。她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声问:“……你今儿到底怎么了?半夜跑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你了呗。”他语气轻飘飘的。
  “……少贫。”她伸手推了他一把,没推动,手倒被他顺势握住了。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由他握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低下去,“……你今儿不对。笑也不走心。”
  “笑了一天了。”程年说,“脸僵。”
  杜宁“噗”地一声笑出来,又抿住:“……那你还笑。”
  程年没答,只是偏过头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杜宁没防备,脸撞进他胸口,怔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来了就好。”
  程年没说话。他抱着她,下巴抵着她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今晚本来挺堵的。”
  “嗯。”
  “到你这儿,好多了。”
  她没再问。她知道他这个人——不想说的事,拿撬棍都撬不开。她只在他怀里蹭了蹭,把“那你常来”四个字咽回去,换了一句:“……那就在这儿多待会儿。”
  “嗯。”程年应了一声。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电视里换了个广告,声音还是那么小。过了不知多久,程年低头,嘴唇贴了贴她额角:“……睡吧。”
  “嗯。”她应着,却不动。
  他笑了一声:“……还是先不睡了?”
  杜宁没答。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下亮亮的,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她伸手去解他夹克的扣子,手抖得厉害,解了两下没解开。程年握住她的手,替她把那口气顺了顺,然后自己把夹克脱了,又握着她那只手,带着她,探进自己白T的下摆。
  她指尖一颤,却没缩回去。
  程年俯身,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卧室里灯也开得暗,窗帘拉着,床头一盏小夜灯。程年把她放在床上。杜宁仰面躺着,睡袍早散了,松松堆在身下,黑丝在灯下绷得发亮——从脚尖到腰际,整整齐齐,一丝不乱。她被他看得发慌,两条腿并着,声音打着颤:“……你、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程年没答。他在床边坐下,先低下头,目光顺着她的小腿一路落下去,落在她脚上。杜宁的脚不自觉地蜷了蜷。他伸手,捏住她的脚踝,没让她缩回去,俯下身,隔着那层薄薄的袜面,吻在她脚背上。
  杜宁浑身一激灵,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呜咽:“……程年!”
  他没停。嘴唇顺着她脚背往上,含住她的脚趾——隔着丝袜,他的舌尖能描出她每一节趾骨的轮廓。杜宁的脚趾在他嘴里蜷了又张,张了又蜷,又痒又热,两只手攥紧了床单:“……别……那里……啊……”
  程年含着她的脚趾,空着的那只手顺着她小腿一路摸上去,指腹停在她腿根那圈袜腰上,轻轻摩挲,却没急着动。他抬起眼,看着她。
  杜宁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别过脸,耳朵红得滴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就不能……好好脱一回……”
  “不能。”程年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脱了还得洗,费劲。撕了,下回我再给你买新的。”
  “你——!”她又羞又气,一句“谁要你买”还没骂出口,就听“嗤啦”一声——他捏住她腿根那层薄薄的料子,往两边一扯,崭新的连裤袜从裆部撕开一道大口子,直裂到大腿根,露出底下白嫩的皮肤。她“啊”地一声,又惊又羞,那声响动像是直接响在她心口上,激得她浑身都软了。
  她底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她今晚,是特意没穿的。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喉结滚了滚。他俯下身,嘴唇贴上裂口边缘那片皮肤,慢慢地亲,一寸一寸地往上,亲得又慢又认真,像在亲什么要紧的东西。杜宁被他亲得弓起腰,腿根都在抖,声音里带了哭腔:“……程年,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我这条腿……”
  他抬起头,眼睛在暗里亮得吓人,声音哑得不像话:“都要。”
  他说着,捏住那道裂口,又往两边撕了撕,直撕到能容下他自己。杜宁的心跳得快要从喉咙口蹦出来——她等了一晚上,等的就是这一刻。
  程年没急着进。他把自己那处硬邦邦的抵上去,就着她腿心那片湿意,隔着那道裂口,慢慢地磨。杜宁被他磨得受不了,腰肢一下一下往上送,声音又细又急:“……你别磨了……你、你进来……”
  “进哪儿?”他明知故问,声音哑得厉害。
  “你——!”杜宁又羞又气,可那股空虚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她放下手臂,红着眼眶瞪他,咬着牙,伸手下去,握住他那根——滚烫,硬挺,一手堪堪握不住。她心里先是一惊,随即恨恨地骂:“……你是属驴的?”
  程年笑了一声,握住她那只手,带着她,慢慢地,往里送。
  才进去一个头,杜宁就“啊”地一声绷直了腰。
  太满了。她攥着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紧,指甲陷进他皮肉里,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又细又急,连不成句:“……程年……你、你……”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咬着嘴唇咽回去,眼眶先红了。
  程年没急着动。他伏在她身上,撑着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沿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摸下去,指腹停在她腿根那圈撕破的袜腰上,轻轻地揉。她腿根那一片被他磨得发红的皮肤,被他揉得又麻又痒,绷紧的腰肢不自觉地软下去半分。他这才又往里送了一点,只一点,又退出去,再送——一寸一寸,磨得她受不了。
  “你、你别磨了……”杜宁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进不进来……”
  “不是正进着?”他声音哑,带着点懒洋洋的坏,“嫌慢?”
  “……”她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舌尖滚了一圈,被他顶进来的那一下撞散了,只剩一声变了调的轻吟。
  程年低头亲了亲她发红的眼角,然后掐着她的腰,不给她缓气的工夫,一下一下,慢慢地、实实地,往最深处送。那地方被他撑开到边,胀得发疼,又疼得发麻,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小腹底下微微鼓起他轮廓的印子。她低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别开脸——那一眼看得她浑身都烫起来,连脚趾都蜷紧了。
  程年不说话。他就着那个深度,退了整根,再没入,深而缓,一下是一下,每一下都碾在她最受不了的那一点上,磨得她不住地发抖。杜宁起初还咬着枕头忍,忍得浑身直颤,后来就忍不住了,声音被顶得支离破碎,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声一声,自己听了都脸红。她想并拢腿,腿被他压着;想躲,腰被他扣着,躲不开,只能由着他一下一下,往她身体最深处撞。
  “程年……程年……”她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喊他的名字。她喊一声,他就应一声似的,顶得更深一分。那点快感像潮水,一层一层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泡软了,泡得脑子都空了。她觉得自己像泡在一汪温水里,飘飘荡荡的,只有身体最深处那一点胀意是实的——是他一下一下顶进来的、滚烫的、真实的存在。
  她到的时候,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只觉那根弦“嘣”地断了,她全身绷成一弯弓,脚背绷直,喉咙里溢出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呜咽,眼前白茫茫一片。她攀着他,十指在他背上抓出几道红痕,腿夹紧他的腰,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程年没停。他趁她还没缓过来,又深又重地送了几十下,一下一下,全碾在她刚到的那个点上,把她刚熄下去的火又燎起来。杜宁被他弄得又哭又叫,一会儿喊“不行了”,一会儿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只能攥着床单,由着他把自己翻来覆去地煎。到最后,他闷哼一声,抵在最深处,滚烫地交代了。
  那一下烫得杜宁又痉挛了一回。她软在他身下,四肢摊开,像被抽去了骨头,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那身被撕破的连裤袜还裹在她身上,破口处一片狼藉,汗湿的料子贴着皮肤,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晃荡。
  过了很久,她的呼吸才慢慢平下来。
  程年撑起身,想抽身去收拾。她一条腿还搭在他腰上,没松。他低头看她,她别过脸,耳根红得滴血,声音闷闷的,带着事后的沙哑:“……你跑什么。”
  “收拾一下。”他说。
  “……不许收拾。”杜宁说着,自己也觉得这话没道理,脸更红了,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看他,“你、你就这么躺着……再躺一会儿……”
  程年笑了一声,到底没动,顺着她躺回去。她像只猫似的往他怀里拱了拱,枕着他胳膊,两个人就这么叠着,谁也没说话。电视早没人看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声,一长一短,绞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杜宁才又开口。她趴在他胸口,指尖无意识地在他锁骨上画着圈,声音低低的:“……你进门那会儿说,笑了一天了。……到底谁,让你笑了一天?”
  “……”程年望着天花板,“生意上的事,应酬了一天。”
  “你少糊弄我。”杜宁说,“你应酬完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应酬是烦,不是闷。你这是闷。”
  程年没接话。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杜宁不说话了。她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比呼吸要沉一些。他心跳快的时候,从来藏不住。她忍了忍,到底没忍住,声音闷在他胸膛里,几不可闻:“……程年。”
  “嗯。”
  “你隔三差五来一回,来了就要,要完就走。”她说,“你拿我这儿,当什么了?”
  程年的手停在她发间。
  杜宁也停住了。那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先吓了一跳,忙不迭找补:“……我、我胡说的。你别当回事。”她从他胸口抬起头,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低,“你、你能来,我就……我就知足了。真的。”
  程年还是没说话。
  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杜宁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她扯出一个笑,想把话岔过去:“你看我,大半夜的说这些……你睡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刚要起身,手腕被他握住了。
  程年没让她走。他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她却挣不开。过了很久,久到杜宁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他才哑着嗓子,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今晚,特意穿的那双。”
  杜宁一僵。
  “你每回都穿新的等我。”程年说,声音很平,“我都知道。”
  杜宁别过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她不想让他看见,偏过头去擦,擦了两下没擦干净,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轻轻抖着。她说不清自己哭什么——他记得她每回都穿新的,他都知道,可他连一句“你别等了”都不肯给她。她知道他给不了,她从来没指望过,可这会儿,那点委屈还是压不住了。
  程年躺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一起一伏,到底没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伸出手,顺着她光裸的脊背慢慢滑下去,指腹停在她腰窝,又顺着那道浅浅的腰线,落到她腿根——那圈撕破的袜腰还堆在那儿,湿的,乱的。
  杜宁在他手底下轻轻一颤,哭声慢慢止住了。
  他把她翻过来。
  杜宁红着眼睛看他,脸上还挂着泪。她别开目光,声音哑得厉害:“……你做什么。”
  程年没答。他低下头,吻了吻她哭红的眼皮,又吻她鼻尖,最后落在她嘴唇上,很轻,很慢,像在尝什么舍不得咽下去的东西。杜宁的呼吸一下就乱了。她伸手推他,推了一下没推动,第二下就变成了抓紧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程年。”她在接吻的间隙里喊他,声音又软又急,“你再要我一回。”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她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说过这种话。
  程年的眼睛在暗里亮了一下。他撑起身,看着她,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再说一遍。”
  “……”杜宁咬着唇,羞得抬不起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说,你再要我一回……我、我今晚,不想让你走……”
  程年没让她把话说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让她跪趴在床上。杜宁没防备,脸陷进枕头里,“唔”了一声,想撑起身,后腰却被他一掌按住,塌下去,塌成一道弯弯的弧。撕破的袜腰还堆在她腿根,湿淋淋地挂着,露出底下那片被他磨得发红的皮肤——他方才交代的那些东西,正顺着她腿根,慢慢地往下淌。
  程年低头看了一眼,喉结滚了滚。
  他扶着她的胯,把自己送进去。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慢慢地磨——他掐着她的腰,一入到底。
  “啊——!”杜宁叫出声来,整个人被顶得往前一耸,膝盖在床单上打了个滑,差点趴下去。太深了。从后面进来,比刚才还要深,深得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填满了、撑开了,连气都喘不匀。她手忙脚乱地抓紧床单,指节攥得发白:“程年……你、你轻——”
  他没轻。
  程年扣着她的胯,一下一下,又深又重地撞进来。方才那点压着的、温吞的耐心全没了。他像是终于撕开了什么,力道又凶又狠,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得她整个人往前耸,又被他把胯捞回来,迎着他撞上去。肉体相撞的声音又急又密,混着黏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夜里响得她面红耳赤。她咬着枕头,想把声音咽回去,却咽不住——一声一声,被撞得七零八落,从喉咙里漏出来。
  “……程年……你、你个混蛋……”她哭骂着,声音断断续续,没一点气势。
  “骂。”他低笑了一声,声音也哑,“接着骂。你骂一句,我多操一回。”
  “你——!”杜宁又羞又气,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破碎的哭腔。她想骂他不要脸,张了张嘴,出口的却是一声变了调的吟。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弄过——这么凶,这么狠,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开、揉碎、吞下去。她觉得自己像一汪水,被他一下一下撞得四处飞溅,连骨头都要被他撞酥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慢下来,却没有退出去。他就着那个深度,慢慢地磨,磨得她受不了,腰肢不由自主地往后送,去够他。
  “……你别……”她哭腔里带了求饶的意味,“你、你要弄,就痛快点……”
  “痛快了,你明儿该不认账了。”程年哑着声,俯下身,胸膛贴上她汗湿的脊背,嘴唇贴着她耳朵,气息烫得她打了个哆嗦,“……杜宁,你看着我。”
  他扳过她的下巴,逼她侧过脸来。杜宁被迫扭头,撞进他眼睛里——那双眼睛在暗里亮得吓人,像烧着一团火。她被他看得心慌,想躲,却被他扣着下巴,躲不开。
  “……说,我是谁。”他问,声音又低又哑。
  杜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把她心里那点藏了一整晚的东西全撬开了。她望着他,嘴唇抖了抖,声音带着哭腔,又轻又软,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程年。你是程年。”
  “……你是我男人。”她说完,自己先哭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程年……你是我男人……”
  程年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红着眼眶说“你是我男人”,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然后他低下头,吻住她,把她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和着自己的心跳,一并咽了回去。
  再动起来的时候,他比先前更狠了——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狠狠地钉进她身体里;又像是要借着这股狠劲,把什么从自己心里赶出去。杜宁被他撞得说不出话,只能哭,只能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破碎得不成样子。她觉得自己快被他弄死了,又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活过。那点快感像浪,一波一波,把她整个人淹没。她沉下去,又被他捞起来,反反复复,直到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细弱的、断续的吟。
  她第二次到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软成一滩,连跪都跪不住。程年捞着她的腰,把她往上带了带,没让她瘫下去,又重重地送了十几下。她哭着求他:“……不行了……程年……我不行了……你、你饶了我……”
  “不行了?”他声音哑,带着笑,“刚才谁说要的?”
  “……要……”她哭得说不出整话,却还是贪,“……还要……你别停……程年……你、你别停……”
  程年没停。他俯下身,把自己埋到她最深处,抵着那一点,重重地碾。杜宁在他身下剧烈地痉挛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近乎失声的呜咽,腿根绞紧,又软软地松开。他由着她抖,等她这阵过去,才低低地闷哼一声,把滚烫的东西,一股一股,全交代在她身体最深处。
  那一下,烫得杜宁又是一阵哆嗦。她趴在那儿,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汗涔涔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身崭新的连裤袜早被扯得不成样子,破口从腿根一直裂到腰际,湿的、乱的,缠在她腿上。程年慢慢退出来,伸手,替她把那堆破烂的料子,一点一点,从她腿上褪下来——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拆一件什么要紧的东西。
  褪到脚踝的时候,杜宁的脚趾蜷了蜷。他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了一个吻,才把那最后一点破袜褪下来,团在手心里,放到床头。
  杜宁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她自己都没察觉。
  程年看见了。他伸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杜宁才哑着嗓子开口:“……程年。”
  “嗯。”
  “你……”她顿了顿,到底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抱着我睡。”
  程年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杜宁像只找到了窝的猫,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胸口,攥住他一根手指。
  “程年”
  “嗯”
  “我要结婚了”
  “嗯”
  “我是跟你说真的,真要结婚了”
  “嗯,祝你幸福”
  “程年”
  “嗯”
  “那你记得要来睡我”
  “嗯”
  她的呼吸很快就匀了。睡梦里,她攥着他那根手指的手,也没有松开。
  程年没睡,一整晚上。眼睛睁得很大。

     第四章 商务夜场

  车出了城,沿江又开了四十多分钟。路灯渐渐稀了。两旁先是厂房,后来连厂房也看不见,只剩大片水杉。司机驶过一座窄桥,在竹林后拐进一条没有标记的辅路。路尽头是一道嵌在石墙里的灰色铁门。没有招牌,也没有门铃。车还没停稳,门已经向两侧无声退开。里面原是一座旧茶庄。青砖、黑瓦,三面环水。院墙外种着竹林,将远处公路的灯光遮得干干净净。客人的车只在廊下停留片刻,自有司机开进地下车库。人上了楼,从院里便看不见车,更看不见车牌。这里不对外营业,也没有所谓会员,只是邵衡用来待客的一处产业。能进门的,只有邵衡的客人。
  贵叔已经等在廊下。他本名许贵,跟了邵衡二十多年。圈里年纪无论大小,身份无论高低,见面都叫他一声贵叔。
  “陆律师,邵爷在楼上。”
  他接过陆则言的外套,引着他上楼。
  三楼的偏厅不是最大,推开半扇窗,却听得见松涛声声。一张紫檀圆桌摆在厅中,五套餐具,杯碗盏碟皆是青釉瓷,温润如玉。一架手绘画屏,画的是雨后空山,虚隔开一片会客茶饮的区域,深色沙发围着矮几,点着一炉沉香。
  菜点颇为清淡,一尾清蒸鲥鱼,分盅的松茸老鸡汤;几样时蔬都是后院下午刚摘的,四色小炒则等客人落座后,再由贵叔亲自安排起锅。
  邵衡穿一身深灰色软呢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薄羊绒衫。他鬓角已经灰了,身形却没有松下来。神色淡然,古井无波。众人闲谈,他多是含笑听着,微微点头而已。
  陆则言坐在他右手边,炭黑色西装,白衬衫,袖口是一对简单的银扣。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婚戒,边缘已经磨得很亮。他喝酒不推。酒到了,便陪着饮一口,只是杯中始终留着浅浅一层。别人说话时,他安静地听;话落到自己面前,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侯景川是今晚的中间人。他做港口和航运,和邵衡相识多年。面相和气,说话也慢,最擅长照顾一桌人的分寸。哪句话稍重了,到他那里转一圈,便能轻轻放下来。
  魏兆丰从建筑工程起家,如今是滨城有名的开发商。身材宽厚,嗓门也响,却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他只是不喜欢猜。别人藏着不问的话,他往往端着酒杯便问出来。
  齐峥最年轻。二十九岁,刚从海外回来,开始接手家里的酒店生意。邵衡的晚辈。他衣着、谈吐都无可挑剔,只是太想让长辈看出自己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话头一来,总比别人快上半步。
  众人推杯换盏,寒暄客套,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邵衡略一抬眼,服务生立刻又添上一圈酒,随即默默退出厅去,关上厅门。
  邵衡垂眼看着杯中的酒。等酒面那一点涟漪平下来,他才开口:
  “澜州那边,最后一笔保证金昨天回来了。”
  陆则言点头。
  “比约定晚了三天。”
  贵叔在旁边道:“昨天下午四点十三分到账。冻结也全部解了。”
  邵衡嗯了一声。
  “贵叔原本想催,我没让。等了半年,最后三天,不值得再费一通电话。”
  侯景川听出话题已经到了,将酒杯轻轻放下。
  “这件事是我牵的线,后面怎么收的场,我反而没听明白。今天没有外人,陆律师也让我长长见识。”
  魏兆丰靠在椅背上笑道:“我听见的版本不少。有人说澜州那边忽然服软肯定是邵总找了上面。”
  “真能靠一句招呼解决,也轮不到它拖半年。”
  邵衡说得平常,没有解释,也没有不悦。
  澜州项目原是一桩股权收购。交易没有完成,对方拿着一封商务邮件,声称邵衡旗下的基金承诺原价回购,随即冻结了九亿多元资产。前后几家律所都在研究那封邮件。陆则言却先去翻了对方一年前的公开公告。
  邵衡看向他。
  “别人都在邮件里找文章。只有你,先翻了一年前的公告。”
  “邮件可以各说各话。”陆则言道,“公告不行。”
  魏兆丰问:“公告里怎么写的?”
  “没有个人兜底,也不存在刚性退出。”
  魏兆丰握着酒杯,略想了想。
  “可他们到了法院,又说基金早就答应原价回购。”
  “是。”
  “同一件事,两套说法。”
  陆则言没有急着往下讲。
  窗外起了一阵风。半开的窗扇轻轻动了两下,画屏前的纱影浮起来,又慢慢落回去。
  等屋里重新安静,他才道:“我申请了公开审理,也申请让当年在公告上签字的董事出庭。官司可以继续,不过开庭以前,他们得先决定哪一种说法是真的。”
  齐峥听得认真,下意识问:“他们怕监管追责?”
  陆则言说:“他们倒怕的不是某一个部门。”他看着齐峥,“是同一件事,同时留下两个公开版本。”
  魏兆丰缓缓点头。
  一旦公开开庭,那两套说法便会一起进入记录。到时找上门来的,不只法院,还有银行、审计和交易所。官司即使能打,代价也会越来越大。
  侯景川靠回椅背,笑了笑:“所以他们重新算了一遍账。”
  “只是发现没有继续打的必要。”陆则言说。
  “最后怎么处理的?”
  “解除冻结,放弃回购请求。项目按实际投入清算。”
  魏兆丰看着他:“没有判决?”
  “没有。”
  “那算谁赢?”
  陆则言停了片刻。
  “事情结束了。对客户来说,这就够了。”
  邵衡一直没有说话。
  他垂眼看着面前那杯酒,像是在回想这半年发生过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这座城里,会把官司打到底的人不少。”
  他看着陆则言,缓缓说道:“知道什么时候不必打到底的人,不多。”随后端起酒杯,隔着桌面向陆则言略微一举。
  陆则言也端起酒杯隔空示意:“邵总客气。”说罢仰头饮尽。
  酒菜吃的七七八八,邵衡放下空杯,站起身来,对在座的宾客挥一挥手:“来来来,喝茶,喝茶。”他引着一干宾客绕到画屏一侧,招呼陆则言并排坐于靠窗的两把圈椅。其他人则自然于沙发落座。众人坐定,贵叔推门出去。片刻后,几位身材窈窕、环肥燕瘦的女宾,端着茶盘盈盈而入。为首一位眉眼娇丽,年龄稍长,进门便热络寒暄,显然与侯、魏等人已然熟络。她领着几位佳人一一介绍:
  “曼曼,这位是魏总,快给魏总沏茶。”
  “杏儿,这位是侯总。侯总说话最是好听,杏儿你可别让他骗了去。”
  “桃桃,齐少爷看你半天了,快去。”
  又领着最后一位给陆则言介绍:“这位叫念奴,难得的才女,琴棋书画,心也最细,陪着陆总说话喝茶。”
  念奴一袭墨青色长裙,头发挽得齐整,细腰长腿,对着陆则言娇怯怯喊了一声“陆总”,便垂下眼来。
  陆则言常年与各色人打交道,逢场作戏,自也不在话下。只不过他向来为人谨慎,这种场合向来是不驳人面子,也不落人口实。当即只是略略点头而已。
  此刻门又开了,又走进来一个女人。穿一袭月白色旗袍,冷白皮肤,素颜无妆,眉眼却如画中晕染般秀丽无双,面沉似水,冷艳绝伦,一众窈窕美女在她面前全然暗淡无光。连陆则言都暗赞一声,然而心下又想,自己妻子温梨比之却又胜出些许,难免暗自得意。
  此女款步上前,竟是谁也不理,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邵衡身边。洗杯、烫盏、注水、出汤,一双素手行云流水。她奉了一盏到邵衡手边,便若猫儿般跪坐于邵衡膝前,倚着男人轻轻捶腿。
  旁边念奴也给陆则言端上热茶,跪坐伺候着。
  佳人在侧,邵衡竟连眼皮都不抬,只是端着茶缓缓开口:“陆律师,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
  陆则言等着他说。
  “澜州最后愿意撤回请求,已经说明他们撑不住了。你手里还有董事会记录,也可以追他们的信息披露责任啊。”
  陆则言喝了一口茶:“继续追,对方只能应诉。公司一旦被调查,银行会收紧授信,项目清算也会停。邵总的资产虽然解冻了,剩下的钱却可能再拖两年。”
  邵衡缓缓点头:“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也不全是,也是给我的客户争取时间啊。”陆则言深深地看了邵衡一眼。
  邵衡拿起公道杯,亲手为陆则言续了一点茶。语气颇为感叹:“我年轻的时候,输赢看得太重,着实吃了些不小的亏啊。”
  陆则言缓缓点头道:“只要方法对,其实很多矛盾都可以在法律框架下取得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结果。”
  邵衡忽然转了话题:“看陆律师年龄,想必有家室了吧?”
  陆则言说:“早结婚了,我爱人在舞蹈学院当老师。”
  邵衡笑道:“我说呢,这满屋春色,则言你却坐得这么稳哦。”
  转眼,他瞟了一眼念奴说:“念奴,你今天怕是要吃瘪咯。”
  陆则言自我解嘲:“邵爷哪里话,读多了法条,约束惯了。”
  邵衡微微点头,双眼深沉让人看不清他打的什么主意。
  贵叔忽然敲了敲门,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邵衡会意:“陆老弟,我有个电话得接,少陪片刻。”旗袍少女和贵叔都跟着去了。
  方才邵衡与客人聊天时,念奴不敢插言,只默默端茶添水、察言观色。此刻她看向沙发那边,那里已经闹得胡天胡地。
  魏总搂着曼曼,大手往她腰上掐,隔着裙子揉她屁股,没多会儿就把她按在沙发上,水红裙子推到腰,两条白腿架在他肩上,那根硬邦邦的东西一捅到底。曼曼一声长吟叫得又尖又浪:“啊——魏总您轻点儿——人家里头还嫩着呢——”
  “嫩?嫩就对了,爷就爱吃嫩的!”魏总掐着她腰往里撞,沙发被撞得咯吱响,荤话一句接一句,“叫!叫得爷舒坦了,爷今晚饶不了你!”
  侯总不紧不慢。他把自己那份温顺的姑娘杏儿圈在腿上,剥了个橘子,一瓣一瓣往她嘴里送,有意无意拨弄姑娘红唇香舌。手慢条斯理地从她衣摆底下探进去,一寸一寸地揉弄,撩拨得杏儿的腰渐渐软了,伏在他肩上小声闷哼,“侯总,侯总”叫个不停。
  齐少和桃桃早就滚作一团。齐少年轻毛躁,三下五除二扯了桃桃的裙子,急吼吼地往她身上压。桃桃咯咯笑着躲,欲拒还迎,两条腿缠上他的腰,嘴里却笑闹着:“不要嘛,齐少,不要嘛。”齐少哪里肯依,掐着她的腰就顶,顶得桃桃又娇又闹。齐少自己也喘得不成调子,没几下就交代了。桃桃搂着他脖子娇声笑:“齐少您这就不行了?”齐少脸上挂不住,翻身又要再来。
  念奴眼见这活色生香,饶是她久经欢场也不免脸红耳热。却见陆则言面沉如水,并不抬眼观赏。心里暗自称奇,如此男人倒也少见,莫不是他不行?还是当真有定力。
  她从果盘里挑了只橘子,慢慢剥开,将橘络也一根根择净,掰下一瓣送到陆则言面前。
  “陆总,尝尝。”
  “不用了。”
  “我都剥好了。”
  她的手没有收回去。陆则言只好接过来,放进嘴里。
  念奴看着他:“甜不甜?”
  “很甜。”
  “看着我说。”
  陆则言果真转过脸,看了她一眼。
  “很甜。”
  念奴这才笑起来,身子也顺势挨近了一些。
  “我问的是橘子,陆总看我做什么?”
  “是你让我看的。”
  “早知道陆总这么听话,我刚才就该多求您几件事。”
  “什么事?”
  “陆总、陆律师,叫起来都冷冰冰的。不如委屈您一会儿,给我当会儿老公可好?”
  不等他作答,念奴便矮身把茶盏捧到他嘴边,仰着脸,眼波盈盈:“老公——喝茶。”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那盏茶喝了。嘴上到底没答应。
  念奴心中暗喜,搂住陆则言的胳膊,酥胸贴上他臂膀:“老公,那几个姐姐叫得念奴心口砰砰直跳,不如您陪念奴换个清净屋子休息。”她只道是陆则言脸皮薄,不惯这种当众宣淫的口味。
  陆则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胳膊,端起茶杯推说:“念奴姑娘,还是喝茶,喝茶。”
  念奴心下失望,这种男人真是稀有。难道当真是他妻子貌若天仙?想到他妻子,念奴忽然心念一动:对了,像他这样的男人……她当下有了主意。
  只见她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处,顿时眼眶红起来,自怨自艾地说了一句“老公终究还是嫌弃我。连逢场作戏也不愿意跟我稍微亲近。”
  说罢咬着嘴唇,当真垂下泪来。
  陆则言依然闭口不言,说什么也不搭话,只盼邵爷接完电话回来,寒暄几句便赶紧散场。
  念奴转脸竟然耍起性子来:“好,既然老公嫌弃我,连半点都不稀罕我,那不如便宜了那边那个胖子。”说着,竟不等陆则言有任何反应,站起来便向魏总迎去。
  众人一轮胡天胡地之后,正休息闲扯,听见高跟鞋的哒哒声,便循声望向念奴,不明就里。
  念奴在跟前一张圈椅里坐下,旗袍开叉处的嫩白长腿摆在众人眼前。她委屈道:“魏总,齐总——你们说,我念奴长得不好看么?为啥老公就是嫌弃我?”小嘴一瘪,还真的落下眼泪来,梨花带雨,甚是唬人。
  魏总酒醒了一半,咧着嘴就乐:“好看!这城里头一份的好看!”
  “魏总说好看有什么用,老公看都不爱看我一眼。”说着,她眼神幽怨地回头瞥向陆则言。
  魏总也不多想,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捞进怀里,蒲扇似的大巴掌顺着她的腰就往下摸:“什么老公不老公的!他不疼你,哥哥疼你!”
  众人一见这阵仗,顿时来了精神,都围了上来。齐少毫不客气,从后头贴上来,两手不老实地往她衣襟里钻。
  陆则言大惊失色,搁下茶盏,起身便往洗手间躲去,心里腾腾直跳。只听得众人被艳福砸中,呵呵淫笑,念奴一声声叫着老公。他脚步迟滞,再也走不动了,顾不得体面,隔着屏风的缝隙望进去。
  念奴自是料定他必然藏身屏后,专等着和他目光相接。她不闪不躲,直愣愣地迎着他的眼神,送过去一汪春意黏稠的眼波。
  念奴由着两个男人揉搓,身子软软的。她咬着唇,声音又软又颤,一字一字,明明就是对着屏后的陆则言说:“老公……你看着我……你不心疼我么……”
  魏总被这声“老公”叫得骨头都酥了——床上助兴的玩意儿,喊谁都行,喊到他头上就是他的艳福。他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撩起裙摆往上一推,两条白腿露出来,裹着肉色丝袜,一路裹到大腿根,收进一小片蕾丝里。魏总“嘶”地吸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操——光这两条腿就够玩一年的!”
  他捏着袜口“嘶啦”一声,从大腿根一路撕开,又撕了一道,嘶啦嘶啦两下,把两条袜筒都撕成碎布条,只剩脚踝上挂着半截残袜和一双没来得及脱的细高跟鞋。他架起她一条腿扛到肩上,那穿着细高跟的脚悬在他肩头,鞋尖一点一点晃。他俯下身,粗粝的指头勾开那片蕾丝边,探了进去。
  “唔……”念奴腰肢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看着门边那片暗处,声音碎得不成调,“老公……他、他碰我了……你要不要管管……”
  魏总抽出手指,提着家伙,就着那道撕开的破口,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
  她浑身一颤,指尖猛地抠进沙发皮里,那声哭腔化成一声变了调的闷哼。她那条被扛在肩上的腿绷得笔直,脚背弓起一道弧,悬在魏总肩头的高跟鞋晃了两晃,终于“嗒”地一声掉在地上。魏总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夯,沙发吱呀作响,嘴里还吼:“叫啊!学曼曼,叫老公啊!”
  她不叫魏总。她咬着唇,把一声声闷哼咽回去,偏着头,隔着魏总耸动的肩,找屏风后面的陆则言望去。她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上颠,腰弓起来,脚尖在沙发沿上绷直了又松开,声音从齿缝里漏出来,一句一句,都往那边送:“老公……我被人干了……我、我对不起你了……你倒是、倒是看我一眼啊……”
  暗处那点火光,明了一明。又暗了暗——他吸了一口。
  满屋“老公”“老公”叫得震天响,没人觉得不对。只有念奴知道,那两个字不是喊魏总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门边那片暗里,那点火光从头到尾没灭过。
  魏总夯了上百下,闷吼一声交代在里头,瘫在旁边喘。念奴的腿从他肩上滑下来,软塌塌挂在沙发沿上,那条腿的丝袜撕得七零八落,只剩脚踝处半圈袜口,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她喘着,睫毛上挂着泪,眼睛却还越过满屋子的人,痴痴望着屏风。
  齐少早等不及了,一把将她拖下沙发,按在桌沿,从后头掐着她的腰就顶了进去。
  “啊——!”她被顶得往前一栽,两手撑住桌沿才没趴下去。齐少花样多,一会深一会浅,撞得她话都说不成句。她撑在桌沿上,塌着腰,臀被撞得啪啪作响,两只脚悬在半空,一只还挂着残破的丝袜,一只光着,脚趾随着每一下撞击蜷起又张开。她挣着偏过头,目光穿过汗湿的发丝,一寸没挪:“老公……他们要……他们都要……你老婆,正被好几个男人轮呢……你、你就站在那儿,不管管么……”
  齐少在后头撞得正欢,一低头看见她悬在桌沿那只光着的脚,白生生的,脚踝细伶伶的,一握便能圈住。他动了心思,一边挺腰,一边腾出手,捞起那只脚捏在掌心里揉,拇指顺着脚背一路摩挲到脚趾,捏着玩。
  “唔……”她的脚趾在他掌心蜷了蜷,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腰却塌得更软了。她没躲,由他握着,只仰着脸,眼睛仍越过自己的肩头,看着门边那片暗处那点猩红。
  齐少折腾够了,退出来,在她臀上拍了一巴掌,留下个红印,瘫到一边喘。
  侯总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解开袖扣,走到念奴跟前,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念奴姑娘,侯某也来凑个热闹——不算唐突罢?”他笑吟吟地,目光顺着念奴眼神往屏风那边瞟了一眼,顿时心有所悟。
  她心里一凛——侯总知道他在那儿。她由着齐少退出去,仰起脸看着侯总,眼圈红红的,声音又软又哑:“侯总不嫌我脏,我求之不得——总好过,我那个看都不看我的老公。”
  她说着,眼睛又越过侯总,往那边飘。
  侯总笑了。他解了裤扣,在念奴跟前站定,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把家伙送到她嘴边。
  念奴没躲。
  她抬起眼——还是望向屏风后面的陆则言。她看深深望了他一眼,张开嘴,把那东西含了进去。
  这一含,满屋静了一静——头牌念奴,跪着含人的场面,不是天天能见的。
  她跪在波斯地毯上,膝盖陷进软绒里,双手撑着地,腰塌出一道软弧。她仰着脸,眼睛越过侯总的腰侧,一直望着门边那片暗处——方才那些“老公”,还是她一句一句喊出去的,满屋子都是;这会儿嘴被填得严严实实,那些话全憋回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漏不出来。她只看着他——那点猩红,泪珠子挂在睫毛尖上,要掉不掉,把没出口的那些话,一个一个,全盛在里头,往那边送。
  侯总被她伺候得舒坦,仰着头喘,手插进她发间,按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往深里送。她由着他,只是那眼睛一刻没挪。
  送到最深处,她喉咙一缩,泛上一股干呕的劲儿,眼圈倏地红了。她忍住,咽了口唾沫,又吞了一下——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心口绷不住了。她猛地挣了一下,想从那东西底下退出来,嘴里的家伙滑到唇边,她喘上来半口气,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字,呜呜咽咽的,听不清是“老”还是别的什么——像是要把那两个字,从嗓子眼里硬掏出来。
  侯总正到了要紧处,被她这一挣搅得不上不下,闷哼一声,手上加了劲,一把将她按了回去——后脑被死死按住,整根重新捅进喉咙口,那半句话被硬生生顶回嗓子眼,化成一声闷堵的呜咽,呛得她眼泪扑簌簌滚下来。他按着她,又深又重地顶了几下,哑着嗓子笑:“念奴姑娘,急什么——你那个老公还没走呢。留着那声‘老公’,等他走了,再喊给哥哥们听,岂不是更好?”
  她答不出话。她被他按着,含得满满的,只仰着脸,泪汪汪的,望着门边那片暗里那点火光——那目光被泪泡得又软又碎,像是在说:你看见了么?你看见我被人按着,想说也说不出,我多想喊你一声。
  侯总不再说话,掐着她的下巴自己动起来,一下一下,直往深里捣。念奴跪着,含着,看着。她那只光着的脚,脚趾随着每一下深捣,在地毯上蜷了又松开,松开又蜷起;另一只脚踝上那半圈残破的袜口还在,勒进嫩肉里,勒出一道浅浅的红。
  侯总到了。他闷吼一声,没往里送,掐着她的下巴退出来,整股子白浊一股脑喷在她脸上——糊了她一脸,顺着眉骨、鼻梁往下淌,厚厚地挂在她嘴角。她跪在那儿,睫毛都被糊住,睁不开眼。她眨了两下,把睫毛上的浑浊眨开,露出一双湿透的眼睛——隔着那层黏腻,她又望过去,他还在,眼看着自己一脸狼藉的淫贱模样。
  念奴跪着,缓了一口气,慢慢抬手抹了一把脸——抹不净,越抹越糊,把那一脸狼藉拖出几道印子。她也不管了。她知道那点火光从头到尾都在看她,看她这一身狼藉,看她跪在这儿,被人弄成这副模样。她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狠劲,撑着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她往沙发那边走,腿还在抖,每走一步,腿间就有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走到沙发跟前,回过身——正对着门边那片暗。
  她往沙发上一仰,躺了下去。
  “魏总——”她扬声叫,声音又软又媚,带着豁出去的浪,“你方才不是还说要疼我么?怎么疼到一半,就不管我了?”
  魏总早就缓过劲了,一直在边上瞧她,眼珠子都红了。听她这么一叫,他“操”了一声,从沙发上弹起来,三两步扑过来,按着她的肩头把她翻了个面,让她跪趴着,脸陷进靠垫里。他掐着她的腰,把她塌下去的臀提起来,也不管她里头还泡着先前留下的东西,就着那股子湿滑,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啊——!”
  这一下又深又实,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叫了一声。这一声跟方才那些都不一样——没了拿捏着的媚,没了对着谁说的那股劲儿,就是实实在在被干狠了,从嗓子眼里直接顶出来的一声。魏总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撞得又重又急,沙发吱呀吱呀地响,他粗声吼:“叫啊!念奴姑娘,不是最爱喊老公么?再喊一声来听听!”
  她被他撞得东摇西晃,话都说不成句。她拼了命把脸从靠垫里挣出来,扭着脖子往回看——屏风后面暗处的眼睛,把她的挣扎、她的狼狈,一寸不落地看进眼里。
  她只觉魏总那一下一下忽然变得又深又重,重得她受不住;又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压不住。她不再端着了。她整个人忽然塌了,软了,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野,一声比一声浪,混着哭腔,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的:“啊……啊……不行了……魏总……我、我要……啊……”
  魏总听她叫得变了味,眼都红了,掐着她的腰往死里撞:“要什么?说!要什么!”
  “要到了……我真的要到了……”她被他撞得浑身发抖,声音碎成一片一片,“啊……啊——!”
  她到了。指甲深深扣进肉里,脚趾死死蜷进沙发皮里,那只悬着的脚,脚背绷得笔直——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破碎的呜咽,像是“老”字,又像是别的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那声音一出口就被撞散了,散成一片泣音。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她一下子瘫软下去,浑身止不住地抖,一下,一下,抽搐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靠垫里。浑身的肌肉像绷断了一样软下去。
  魏总被她绞得受不了,喉头滚出一声极低的吼,死死顶到最深处,趴在她背上大口喘气,半天才退出来,瘫到一边。
  屋里静下来。只有她细细的、断续的抽气声。
  念奴趴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缓过劲来,宾客已经散去。她扶着沙发背,慢慢地站了起来。她抬手,用手背胡乱抹了两把脸——抹不净,那痕白浊早已半干,只在脸上拖出几道印。她也懒得再管,只把黏在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
  她捡起地上那只细高跟鞋,拎着,赤着脚,一深一浅地往屏风后走去。每走一步,腿间就有黏腻的东西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没来由地想:也不晓得这陆律师的太太是怎生模样,怪让人好奇的。想着想着,傻兮兮地吃吃笑出声来。屏风后果然没人,早散场了,曲终人便要散,每个人怀着鬼胎。

  第五章 更衣间与夜话

  周六下午两点,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温梨正蹲在阳台上给几盆薄荷翻土。
  「出来陪我练两个小时。」
  「你们舞团的训练室不够你练?」
  「一圈人盯着,谁肯跟我说真话。」苏晚那边有拉链拉上去的动静,「今天练的不是舞,是力量。你来替我看动作,练完请你吃饭。」
  温梨把手套摘下来,抖了抖土:「我早就不带训练了。」
  「所以才找你。换个人我不信。」
  地址发过来。城西,旧厂房改的运动康复会所,预约制,一天只放十几个人进去。
  温梨换好衣服。
  会所在园区最里面,红砖墙上连个招牌都没有。推门进去是一整片浅色木地板,落地窗外立着几棵乌桕,器械之间隔着很宽的距离,空气里有一点很淡的雪松味。苏晚已经到了。
  黑色短款运动背心,锁骨到肩头整片露在外面,底下一条墨绿瑜伽裤,尽显曲线,脚上白色短袜白色训练鞋,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姐。」
  她冲温梨招手,又把温梨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珍珠灰的运动外套,里面一件浅蓝长袖,底下是条洗得起球的黑色训练裤,头发在脑后低低束着,脚上还是那双穿了好几年的白球鞋。
  「你每次来运动,都穿得像来开家长会。」
  「舒服。」
  「你那不叫舒服,叫怕别人发现你有身材。」
  温梨把包放下:「还练不练。」
  「练。温老师请。」
  苏晚上了器械就换了个人。新节目里有两组连转加单腿支撑,她最近总在收势那一下压不住重心。温梨看了两遍,把外套脱了,亲自上去做了一遍。尽管多年不登台,功底尚在。抬手、转身、落踵,没有伴奏也没有灯,动作本身自成节奏。浅蓝的上衣贴着腰线,一使劲,那股藏在温静样子里的劲就露出来了。
  苏晚靠在镜墙上,长长叹气。
  「老天爷可真偏心,我们天天练,还不及你。」
  温梨一针见血地指点:「你右胯劲儿不够,自己没觉得?」
  「好吧,还得练。」苏晚说。
  忽然苏晚凑近她,神秘兮兮压着嗓子说:「你看你看,姐姐,看那边。」
  温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器械区那边站着个年轻小伙,中等身量,上身什么都没穿。背一拉起来,两片肩胛往下沉,脊骨两侧那两条肌肉绷成两道深沟,从上背一直收到腰里凹进去的一个窝;手臂上的血管浮出来,一收一放,跟着动作跳。汗从后颈顺下来,沿着脊沟往下淌,在腰窝那儿积了一小片湿亮,把裤腰都洇深了一条。他落下来的时候很轻,脚踩得很稳,还留着力。
  温梨白她一眼:「非要喊我来,你又不专心练,光顾着看肌肉男。」
  苏晚满不在乎:「多好的小鲜肉,不看白不看嘛。我就不信姐姐你不爱看帅哥。」
  温梨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拿这小师妹如何是好。
  苏晚的眼神是当真不客气,坦荡荡在人家身上扫来扫去。结实而不夸张的胸肌,线条清晰,腹肌一层一层往下收,最后两排收进运动裤的腰里;腰腹上那点汗光顺着动作走,一动就亮一片。
  男人做完一组,原地休息,转身眼神就撞上了。
  苏晚的容貌身材,很难不让人瞩目。他的视线从她的肩上开始,顺着锁骨的线往下滑一道,落到那条瑜伽裤收进去的腰上,再往下,是裤料兜住的两瓣,一条深一点的缝从中间压过去,被布绷得笔直。他眼神并不躲闪,像在看一件摆在自己眼前、自己也想要的东西。
  然后他才抬眼看她的脸,望向她的眼睛。
  苏晚的眼神也直勾勾地迎上去。温梨站在两步之外,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多余。
  接下来那半个多小时,姐妹俩各自练自己的,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谁也不跟谁说话。男人换到相邻那台器械上,一板一眼地加配重;苏晚回到镜墙前做她的组。器械区里只有配重片落下的闷响,还有雨前那种发堵的空气。苏晚的目光一直和肌肉男勾勾搭搭,眉来眼去。
  苏晚压腿,一条腿架在把杆上,脚背绷成一道弧,白色短袜露出半截脚踝,纤细骨感。男人手里的器械停在半空里。
  苏晚蹲下去拿水瓶。瑜伽裤边露出浅浅两个腰窝,被汗浸得发亮。男人的目光就落在那两个窝上,贪婪又执着。
  苏晚做完最后一组,坐到长凳上,脱了鞋。那双白短袜是棉的,袜口那圈螺纹早松了,袜跟磨起薄薄一层绒。她把两只鞋并在一起,拎在手里,光着脚站起来,往镜墙那边走。浅色的木地板被窗外的天光压得一整片灰白,她踩上去的时候,脚趾很轻地抓了一下地板。
  男人手里的水瓶提到了半路,没往嘴上送。他的眼睛跟着那双脚走——从袜口,到脚背,到脚趾在袜子里鼓出来的那五个可爱小鼓包。他就一直这么看着。
  苏晚走到男人面前,眉眼含着三分笑意:「你看什么呢。」
  男人也不窘迫,声音坦然而阳光:「看你的脚,真好看。」他说着拧开瓶盖,仰头喝水,喉结一动一动。苏晚眼睛一路从他胸肌腹肌直往下面扫过去,那条运动裤的前面早就被顶起来了,一道斜的棱从腰下一直挂到大腿根,布料被绷得发亮,中间那截勒得很紧,把底下的形状全交代出来。
  等他把那一口咽下去,苏晚伸手把瓶子从他手里接了过来。嘴唇压在瓶口上,也缓缓地喝起来,边喝边嘴角带笑地望着他。
  她说:「我渴了,这水归我了。」说着扬长而去。
  外面的天色忽然有些变,乌云从园区西边压过来,把落地窗压成一整面铅灰。起了风,把乌桕叶打得一片一片翻过来,白晃晃的。
  苏晚对温梨说:「姐,练差不多了,一会儿洗完我们门口见呗。」说完拎着鞋,往更衣区走。
  会所的更衣区不是寻常健身房那种大通铺。公共盥洗区外面另隔开几间套间,每一间配淋浴、休息榻、一条靠墙的窄长凳和一面整墙的落地镜,男女都能用,门外只亮一盏小灯,空闲是白的,占用变红。
  温梨洗得快。她换了衣服出来,苏晚还没回来。
  她在休息区坐了十几分钟。手机响起来了,却是苏晚之前顺手放在自己运动包侧面的手机。屏幕上是舞团执行导演。第一通没人接,隔了不到半分钟,又打来第二通。
  温梨拿着手机起身去找她。
  走廊尽头有个转角。她刚走过去,就站住了。
  两个热辣的人影贴在一起。
  男人上身还是光的,肩背上那层汗没干。苏晚背靠着门板,头发半湿,运动背心、瑜伽裤、白色短袜。墨绿的裤腰被他的大手攥紧了提住,裤裆勒她腿缝,陷进她勾缝里。
  他一只手插在她后颈的头发里,五指收紧,把她的整张脸拉起来,低头忘情地吻着。
  苏晚的手从他肩上绕过去,扣住他的后颈,指头陷进斜方肌里,她踮着脚尖,把整个人往上送,酥胸贴着他肌肉被挤得变了形状。
  似乎是两人激情拥吻,背脊撞在门板上,门被顶开没关严,也没人发现。
  温梨吓了一跳,转身就躲,但是两具身段都过于美好,让人忍不住要再看。她退到转角后面,把身子贴住墙。
  那面落地镜钉在套间最里侧,正对着门。微开的门正好将镜面框在当中,像谁早算好了角度,专门在门外给她留了一块屏。
  两个人的唇舌交战,男人的手从她后颈上滑下去,经过脊背,落到那条瑜伽裤兜住的屁股上,一把托住。隔着布料他慢慢抚摸着两瓣丰臀,是一只手慢慢从腰往下顺着臀缝往她腿间钻去,墨绿的布被他的手掌推着走,皱起来又平下去,缝里的布料陷进去,又被指尖在底下顶出来。苏晚的腰在他手里酥软扭动不已。
  她的手则从他绷紧的腹肌上摸下去,指头贴着他裤腰钻进去,里面早已经一柱擎天了。她一把擒住,之前隔着运动裤就望见这东西不小,这会儿吃准了,一手不够,两手不知道能不能握住。她心里一荡,腿间麻麻痒痒起来。
  「硬了一下午。」她眉着眼说
  「你勾引得」
  「就是我勾引的。」苏晚抬起下巴,「那你打算怎么样。」
  温梨的耳朵一下烧起来。
  男人也不答话,他用行动说话。一只手从她背心下摆探进去,一路上推。黑色的布被顶到锁骨上面,堆成一圈。他五指张开,从下面往上兜,兜起来再放开,看着它在自己手里弹了两下,然后用拇指的指腹压住最顶上那一点,转着圈磨。
  苏晚嗓子眼里挤出一串很短的声音。
  「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
  「你他妈轻一点。」
  「不轻。」
  「那就别轻。」
  她自己先笑了,笑到一半被他磨得断了气。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整个按回自己胸上,按得比刚才狠。
  「使点劲。」她说,「我又不是瓷的。」
  温梨的手心已经全是汗。努力不去看,但是她嘤嘤调笑声钻进耳朵里,挠得心尖痒痒。好想看啊。
  男人的手从背心里退出来,把她抱起来放到换衣服坐的榻沿上。他是真有力气,苏晚在他手里像是一只大号的芭比娃娃。他望着她的脚,呼吸急促。那双白短袜还套着,袜跟在榻沿上蹭得起了毛,袜口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下面一圈。苏晚笑了起来,像是一只发情的小狐狸。她把一条腿抬起来,往他雕刻一样的腹肌伸过去,脚背绷成一道弧线
  「好看么?」
  「好看,真好看」
  「你都看了一下午了,你早说,我就让你亲亲。」
  他伸手便去抓踏脚踝。
  「你等会儿。」苏晚弯下腰,两根手指插进袜口那圈松掉的螺纹里,往下撸。撸过脚背,撸过脚跟,袜子从脚上脱下来,软软地垂在她手里,里面还翻着一层绒。她拎着那只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把那只袜子接过去,捏在手里,眼睛却没看袜子——他在看她光着的那只脚。
  苏晚把另一只也脱了。这一只脱得更慢。她把袜口拉过足跟的时候停了一下,脚趾在袜筒里蜷了蜷,才把整只袜子抽下来。把第二只也放进他手里。
  「喏。」她说,「都给你了。」
  男人把两只袜子并在一起,凑到鼻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满是她身上的味道,美丽的女人连脚都是香的,就像一剂春药,直接钻到他胯下,搓揉他的阳根。他更硬了。
  他低下头,两只手把她的左脚捧起来。脚跟那儿还留着袜子勒过的痕——白的、浅浅的一圈,像刚从什么东西里摘出来的。脚趾在他掌心里动了一下。
  他贪婪地看着,越凑越近,他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脚心上。 苏晚瞥见他竟然还有一点点腼腆。
  「这会儿你不好意思了,」她说。「舔我啊,笨蛋。」
  男人舔得很仔细,舌尖往趾根里钻,钻完再含住,脚趾一根一根舔过去;然后往上,脚背的骨节被嘴唇一节一节压过去;再往上,足弓的弧整个被他用舌面托住,从脚跟一路拖到脚掌;最后是脚心——他把整张脸埋在她脚心那儿,鼻子里出来的热气全喷在她脚背上。
  温梨惊呆了,她感觉自己的脚心都酥痒起来。
  苏晚整个人在榻上不住扭动。
  「唔——啊。」
  那一声没憋住。
  她的脚踝在他手里抖。
  「你别停。」她说,「你停我就踢你。」
  他抬起眼。
  「踢啊。」
  「你以为我舍不得?」
  她说着,脚趾在他嘴唇上点了一下,点完自己先软了。
  「舔。」她说,「从这儿往这儿舔。」她用脚跟蹭了蹭他自己胸口,「你舔到我爽了,我再说下一步。」
  温梨躲在转角后面,已经忍不住不去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移开目光,可苏晚显然不会介意。眼前的一切,让她有些大开眼界。
  男人把那只脚放下,又捧起右脚。苏晚的右脚软得更快。她仰着头,手抓着榻边的布,胸口那件背心还堆在上面,酥胸漏出来,跟着她喘气弹跳晃动。
  「两只都是你的。」她说,「你舔,你留着,你别停——你一停我就难受。」
  男人把她的两条腿分开,一边一条搭在自己肩上。
  他没急着脱那条瑜伽裤。他先从小腿内侧舔上去,舔到膝弯,把膝盖那一圈肉含住打转;再往上,沿着大腿内侧那条线,用牙齿轻轻刮。裤子还穿着,他隔着布咬,咬到哪儿,布料就往里陷一块。等他把整张脸埋到她两条腿根之间,那片墨绿已经被他啃出一大块深色。
  苏晚的腿在他肩上绷起来,脚跟在半空里磕了他后背一下。
  「操。」她说,「你倒是给我脱了。」
  「你自己脱。」
  「我不脱。」
  「那你就穿着。」
  「你这人——」她被他隔着布磨了一下,话断在半截,「行,你就舔布吧。」
  他真就隔着布舔。舌尖压在那条缝上,一寸一寸地往上走,布料被舔得又湿又深,贴着肉陷进去一条。他不光舔,还用手指隔薄薄得布料揉捏,还不住用嘴贴着呼热气。
  苏晚几下就麻了。「死男人,你不脱我自己脱。」她把腿从他肩上抽下来,自己伸手去拉裤腰。当着男人的面,她把那条瑜伽裤从腰上往下扒。扒过胯,扒过大腿,扒到脚踝,她把两条腿屈起来,一只一只把裤腿从脚上抽掉,动作不快,也不慌,像在台上换装。她故意把裤子在手里绕了一圈,才随手搭到榻边那条毛巾上——墨绿的一团,湿的那面朝外。她裸着下半身,分开双腿对着他正面。
  他也把自己裤子推下去,老大一根弹出来。
  他看着她说「我今天可胀了一下午了。」
  「胀了你就说啊。」苏晚把腿分得更开了一点,膝盖朝外翻下去,「你只早点开口,下午在器械上就能让你弄。」苏晚顶起腰胯让他看个清楚。
  温梨禁不住捂住自己嘴,她几乎要忍不住惊呼出来。她做春梦时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俯下身去跪在苏晚面前,竟然整张脸埋进她两腿之间。他舔得很慢。从最外面那条缝开始,用舌尖一路压着往上,压到最上面那一点,含住,用牙齿很轻地磨一下,再放掉。
  苏晚两条腿在他肩上一夹,脚跟并起来,抓着他头发把他的脸往自己腿间按去,恨不得塞进去。
  「再往里。」她说,「你别老在外头,你往里去,你进去舔。」
  他把舌头伸进去,往里卷,卷起来又抽出来,用舌尖在最里面那道口上顶着转。她的腰从榻上弹起来,又落回去。
  「你别那么快。」她说。
  他不理她。
  「我说你别那么快——你听没听见。」
  他抬起眼睛看她。苏晚跟他对上,没两下就把眼睛闭了。
  「行吧。」她说,「随你吧。」像是认命了
  然后她的脚趾开始在他背后一下一下地磕。
  温梨看见她大腿夹着他脑袋,脚背绷直,脚趾在空中张了一下又收拢,趾甲盖都泛了白。
  那个男人没停。他的舌头一直往里,一只手从底下托着她的屁股,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腹肌往下压,像在找什么地方。
  「你手别按那儿……」苏晚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一开始还是几个字,后来就散了,散成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她抓榻边的那只手,指节一根一根发白。
  「不行……」她说,「你等一下,你等一下——」他不为所动,只管尽力捣鼓。
  她的腰忽然整个弹离榻面,脚从他背上一下滑出去,在半空里蹬了两下。她的小腹一阵一阵地往里收,收到最后一下,收得整个人都屈了起来——。然后水就出来了,来得没有预兆。男人整张脸都在那儿,水就浇在他鼻梁、下巴、脖子上,顺着锁骨的窝往下淌;他的手没有躲,反而往下压了一点,托住她的屁股,把她整个人按住。她还在抽,缩一下,又出来一点,顺着他的手心一直流到榻上,在深灰色的榻垫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苏晚的喉咙是哑的。
  「啊————」
  那一声拖得又长又尖,尾音散在雨里,比刚才任何一声都响。
  她喊完就骂了一句脏的,骂得含糊,谁也没听清骂的是谁。
  男人抬起脸。他下巴上挂着水,鼻尖上也是亮的,脖子那道湿痕一直流进胸口。他没抹,就这么抬着头看她。
  镜子里照得清清楚楚。
  温梨的指甲抠进了墙纸里。膝盖在打颤。她发现自己那条训练裤忽然变得很紧,紧到她连站的地方都不敢挪。她脑子里冒出一句「还能这样?」,转念臊得不敢再想下去。
  苏晚喘了半天,才把手从榻边放开。
  「……你为什么不停。」她说。
  「停不下来,完全停不下来」。
  「你这个人真行。」她笑出声,笑到一半呛了一下,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我这些年,头一回。」
  「头一回什么。」
  「头一回被人舔出来。」她说得大大方方,一点都不打算害臊,「以前都是我自己弄的时候顺带。」
  温梨把嘴唇咬住了。
  男人站起来的时候,那根东西在镜子里清清楚楚:直愣愣一根杵在那里。涨得发紫,筋从根上一直绷到顶。
  苏晚看了一眼,眉眼笑出花来。她伸手握住,从根上往上撸着,手心故意在顶上刮过去。
  「下午你偷瞄我那会儿,也这么胀么?」
  「越来越胀了。」他傲娇地挺着。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呢,这么硬,你想做啥呢,说出来我听听」。她一边两手搓揉着,一边挑衅地望着他眼睛。
  男人自然知道要干嘛,只是忽然犹豫起来:「哎呀,没准备,没,没套。」
  苏晚身子后仰,一手抓着他肉棒往自己跟前引:「知道你没带,不用戴了,进来。」
  温梨躲在墙角,心跳到嗓子眼。
  她看见男人往前一步,一条手臂绕过苏晚的膝弯,小臂横在腿弯下面,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阴茎,往那个地方抵上去。苏晚抽吸着凉气,脚趾一下全蜷成一排。
  他进得不快。前面那几下只是抵着、磨着,让顶端把口子一点点撑开——撑开一点,退出来,再撑开一点。
  苏晚仰着头,喉咙里那口气一直没落下去。
  「你别磨了。」她说,「你快点,你按着我,你进来。难受死了」
  他一把掐住她的腰,往前一送。
  「啊——」
  那一声拖得很长,比刚才在门口憋着的那半声长得多,也亮得多。温梨看见镜子里的苏晚,脊背弯了一下,肩胛在墙上顶出两个尖,两条腿往两边张到最开,脚背绷得发白。
  温梨自己的腿也绷紧了。他那巨大一根她看得特别清楚,她不知道这么个玩意儿给自己来一下子会是种什么滋味。转念她又惊讶,怎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这么多年,连黄片都不敢看。
  这男人却不是那蛮劲上头的小少年,按着她的膝盖,把自己整根退出来。退得极慢:退到只剩顶端还含着,退到几乎滑出去。苏晚就像是一口气都被他从下面抽了干去。然后他停住半拍,直愣愣地再一下子攮到底。
  「啊!」那一声是从她胸腔里撞出来的,撞在镜子上,又弹回来。
  她的手指一下抠进他手臂,指甲在他小臂上刮出三道白痕。
  「你——」她喘着,「你再来一次。」
  他就再来一次。退,慢到她自己跟着往后仰;停,停在那个谁都要发疯的空位上;然后一下到底。
  「啊——啊——」
  「你太会了,我喜欢这个,」她抓着他的手腕,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个,这个我喜欢。你听清楚,我太喜欢这个了。你就这么弄我,就这么弄」
  他沉下腰,又是一下。
  「嗯,」苏晚把脖子仰到底,一声闷哼,「操,操啊,你这人……」
  又一下,再一下,苏晚只觉得他抽出去那会儿一寸寸磨着自己内壁麻痒无比,然后猛的一棍捣进深处,眼前就是一白。到后来苏晚两只手都抓不住东西了,她的腰被顶得在榻上一寸一寸往前挪,脊背在墙上蹭出一片汗印,脚跟一下一下砸在榻沿上。
  她脑子都开始混乱起来,嘴里嘟嘟囔囔胡言乱。
  「啊,太深了,你使劲弄,」她喊,「用力弄,弄坏我算了。」
  「要是痛你就说」他沉着声音。
  「不痛,舒服,痛你也别管我」她的脚跟勾住他的后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勾,「我下午我就馋你身子了,我下面早湿了,我一直看着你硬邦邦的大棍子,就等你用大棍子弄我。你快点,你好有劲,你啥也别管,你别把我当人,你把我弄烂了好了。」
  男人喉咙里笑了一声,很短。他忽然把节奏收住,只留一个顶端在里面慢慢地转。
  苏晚一下就炸了。
  「你干什么?」她伸手去抓他的腰,「你别停啊——我要刚才那样,你刚才那个,你接着弄!」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她喘得半句话要断,「我叫你哥,我叫你爸爸,叫你老公,要我叫什么我就叫什么,我叫你什么你都给我动!」
  男人还是不动,卡在门口,一下一下地磨。
  「你别磨了!」她的声音劈了一半,「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坏?你听我下面什么声,我水滴下来了。」
  「我没脸了。」她喊,「我不要脸了!你听清楚——我不要了!快点动,快点全部都插进去,插到我最里面。」
  男人这才低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这逼真热。」说着又是一棍到底。苏晚整个人抖了一下,像被人抽了一鞭子。
  她已经浪得不成形了。她的腰往上顶,把自己送过去,「我骚吗?你喜欢吗?你弄过就知道了,我是最骚的。我喜欢你弄。」
  男人也动情起来,低声喊着「苏晚。」
  「不是苏晚!」她喊,「我不是苏晚——我是骚货,我是被你这根东西插烂了的……」她的话被一下撞断,咽了回去,「……你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男人没答。他只是越来越沉。
  每一顶到底,她整个人往上跳一格。肩胛在墙上磨得发红,脚跟在他后腰上蹭出一道湿印。
  「苏晚,你别喊了。」
  「我偏喊。」她把脖子仰到尽头,「我偏要喊,你太会弄了,我不要你停,我就要喊,喊不出来我要死了……」
  这一句还没落地,她的话就断在那儿了。
  先是小腹。那道抽是从她平坦的小腹里面起来的。不是疼,也不是刚才那种往上顶的快,是从小腹最底下那一小块地方起的一阵绞,绞得她一整个腰往下塌,屁股却自己往上拱,把男人那根东西往里又吞进去一截,整根吞下了还不过瘾,恨不得连他的蛋,连他人都吞进去。她的腰想往后躲,身子偏偏往前送,两条大腿内侧的肉开始自己颤抖起来。一阵一阵,从腿根一直跳到膝盖上头,跳得她两个膝盖往中间夹。男人把胯往前一送,把她两条腿撑开;他稍一松,那两条腿又自己收回来,缠回他腰上,把他往里扣。她的脚趾在半空里张开,又收拢,张开,又收拢,五个趾头一直绷着,没松过半秒。
  她睁着眼只剩下了眼白,嘴张着,喉咙里也有气往外顶,可一到舌头上就散了。她听见自己在出声音,不知道出的是什么。她想说「你等一下」,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男人依然不可肯停下,他整根退出来,再一寸一寸地推回来,推过那道还在自己一收一放的关口,一直堆到底。里面一收,他就往里送一截;里面一松,他才退。她越想夹住不让他退,他越是卡在那儿不动,等她那阵抖自己过去。
  他退出来那一下,能看见她里面那圈肉跟着往外翻出一小截,粉红的一圈,湿得发亮;他再送回去,那一圈被撑开、被拉平,一路送到底。那圈软肉裹着他,一阵紧,一阵松,弄得他自己鼻子里也出了声。
  小腹上那两道浅浅的线——下午练完力量还留着的那两条——此刻绷成两条直的,一下一下地动。她自己的手从榻沿上滑下来,按在那上面,想让它停下;那阵抽顺着手心一阵一阵往上顶,顶得她整只手都在抖。
  她眼圈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层水,眼睛没有了焦点,眼珠都颤抖起来。苏晚的脚趾在空中张到极限,又蜷起来;脚背上那根筋凸出来,从踝骨一直连到趾根。
  「到了到了到了——,到高潮了呀」那一声破了音。
  她整个人从榻上折起来,肩胛在墙上磨出一道红印,两条腿交替着抽,脚踝一下一下地蹬空。男人握着她的腰没放,还在动,动得很慢,一下,一下,把她那阵抽搐一直往下送。
  过了很久,她才软下来。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两千米。眼泪从眼角滑出去一道,她自己没察觉,是男人抬手替她抹掉的。
  「看见了吗。」她喘着说。
  「看见什么。」
  「我的腿。」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条腿还在很轻地跳,「我控制不了。刚才有一秒,我脑子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有一秒。」
  「你也有?」她愣了愣,然后笑了,「我不信,你都没射。你好猛啊」
  「你下面一直在咬我。」他说,「松一下,又咬一下。」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苏晚想了想,「我从来没被人弄到那一步过——眼前是空的。」
  他还在里面。
  「你还硬着。」她说。
  「嗯。」
  「你还能来么。」
  「能啊」他说。
  苏晚把腿往他腰上绕了一圈,「再来。你把我抱起来。」
  男人把两只手伸到她两条大腿根下面,往里一兜,一使劲,把整个人托离榻面。
  苏晚在半空里「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往后伸,撑住那面镜子,双腿环住他腰。
  他就这么托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把她整个人钉在镜面上。
  他小臂上那条筋一跳一跳,肘弯绷成一个硬角,手背上的血管鼓得像要挣出皮外。她的两条腿缠回他腰上,脚背在他后腰上一下一下地磕,磕到哪儿,那儿就留下一个湿的脚印。
  她一只手撑着镜面,一只手绕回去掐他的后颈,掐到指节发白。
  「你看。」她喘着,「你看镜子里。」
  男人从她肩头往镜子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把腰又往前送了一下。
  「啊呀——」
  「你看看我什么样子。」她喊,「你睁眼看,你看清了我是什么样子。」
  镜子里那个女人,头发散了,脸上全是红,胸口那两团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上跳,脚趾绷成两排白的。她自己看着镜子,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又浪又亮。
  「你以后还能找到比我好的女人么?」她说,「我告诉你,你要上瘾了,以后你日谁都没滋味」
  「我以后不找。」
  「屁。你以后天天来。」
  「你要来练什么。」
  「练这个。」她的脚跟在他后腰上敲了一下,「练你怎么把我钉在镜子上。」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到一半被顶得断掉。
  接下来她就不笑了。
  他不再留力,也不再慢慢往里进。他托着她的腿根,从下往上顶,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快。每一顶,她的背就在镜面上滑一下,滑出去,又被捞回来。镜面上留了两道长长的手印,掌心全是汗。
  她被顶一下,嗓子里就漏一声,短,闷,一声咬着一声,声音的节奏跟下面那两副身子一模一样,压都压不住。
  「你轻点——」她喊了半句,自己把后半句收了回去,「不对,不对,你使劲」。
  「你听见没有——」她冲着镜子喊,「你把我举起来,你让我看我自己——让我看见你的肉棒插进我里面。你弄,你往狠里弄,弄烂了更好——我明天排练,明天上台,下面的人看着他们的女神,其实已经被你的鸡巴捅烂了逼。」
  「啊——你他妈——」她一边喊,一边死死抓着镜框,「你别停!你再深一点!」
  「你别憋着——」苏晚的声音整个劈开,「你射我里头,你听见没有,你射进去,你灌满我——」
  「留不住。」
  「留不住我也要。」她的脚跟在他后腰上砸,「你就给我这一下——我要你这一下——」
  「苏晚。」
  「我要!」
  「我不行了。」苏晚在镜子上喊,「我真不行了,你听着,我不行了——你别停!你敢停我杀了你!」
  「你杀。」
  「我杀!」她一口气没接上,「我明天不来排练了我跟你说,你要敢在这一下停——你敢——」
  她的脚趾在镜面上蹬了最后一下,整个人往上弹起来,下巴抬得极高,脖子拉成一条绷紧的线。
  「啊——」
  这一声劈了。
  从嗓子最高那一点劈下来。她的两条腿一条蜷一条伸,脚趾蜷成一团又炸开,脚背绷得发白,小腹抽了一下,又抽一下。她的手从镜框上滑下去,在镜面上拖出五道湿的印子。
  他还是没停。
  她在他怀里一直抽,一直抖,最后连声音都没有了,只剩嘴一张一合。
  「我死了。」半天她才又出声,嗓子全哑了,「我真死了。你已经把我操死过去了」
  男人这才慢下来。他没把她放下,先把她往镜子上又按了一按,让她的背贴着那面凉玻璃缓了两口气,才一步一步走回榻边,把她放下。
  她的脚一沾地就软,整个人坐回去,两条腿摊开,脚心朝外,脚趾还在一根一根地抽。
  她坐在那儿喘,喘了很久,喘到雨声都听得清。
  然后她抬手把散在脸前的头发全拢到后面去,仰起头看他。
  「你怎么回事。」她说。
  「什么怎么回事。」
  「你怎么这会儿还这么猛。」她笑,笑得嗓子发沙,「你手不酸?我那么重。」
  「不重。」
  「你怎么还没射」她伸手握着他湿漉漉的那根,「你这个,时间怎么这么长。」
  苏晚把自己靠回墙上,两条腿曲起来,膝盖并在一起,声音慢慢软下来,「今天两回了,我服了,你已经不行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的水还没退,说话却清楚。
  「你想射哪儿。」她问。
  男人没答。
  「说啊。」苏晚抬起一条腿,脚背在他腹肌上蹭了一下,脚趾在上面点了点,「你憋一晚上了,你想射哪里,哪里都行。」
  「都行?」
  「都行。」她说,「你射我脸上、射我身上、射我里面——你自己挑。」
  男人看着她,看了两秒。
  「嘴。」他说。
  苏晚眨了眨眼,随即笑出来。
  「我就知道。」她说,「来。」
  她自己从榻上滑下来。
  跪下去的时候,她膝盖在木地板上磕了一下,磕出一声很小的响。她没去垫,就那么跪着,跪得挺直,两条腿并在一起,脚背贴地,脚趾在身后叠着。
  然后她抬手,下巴微抬,眼睛里没有半点为难。
  「你过来一点。」苏晚说。
  男人往前半步。
  她先用脸蹭。鼻子贴着那根柱子一直蹭到顶上,嘴唇在顶端碰了几次,才张开口,含进去一小截。她的舌头在里面转。腮帮子鼓起来一下,又吸进去,脸颊两侧的线条一收一放,喉咙里发出「唔」的一声。她不肯快,一口一口往里送,送到一半就退出来,用舌尖从下往上舔那条筋,舔到顶上再含回去。
  男人一只手落在她后脑上。
  「别心疼我。」苏晚把嘴松开一点,说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你放手来。我受得住。」
  她的手在他大腿上按了按。重新张开嘴,把他含回去,一路往里。送到一半,她的腮帮子已经被撑满了,嘴角拉开,唾液从边上淌下来,坠在下巴上,拉了很长一条才断。她继续往里,往里——然后她退了出来,喘了一口气。
  「你太大了」她说,「到这儿就顶住了。」
  「那就不往里。」
  「谁说不了。」苏晚抹了一下嘴角,「你不看片儿的么? 我也没试过呢,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大的。来试试」
  她站起来,转身走到墙边,把那条窄长凳拉了出来。凳子不重,她一只手就拖到了镜子前面,凳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短声。
  她把搭在榻边的毛巾抓过来,叠了两折,放在长凳的一头。
  然后她坐上去,往下一躺。
  她躺得很平,两条腿在凳面上伸直,膝盖并着,脚跟搭在那头的凳沿上;上身往后放下去的时候,她把毛巾垫到脖子底下,头顺着凳沿往外出,一直出到悬空。
  最后那一下,她把下巴往上抬了抬,脖子后面那根筋就绷起来了——从嗓子口到锁骨的窝,拉成一条笔直的线。
  「你过来。」她说。
  男人站到凳子那一头。从他那个高度往下看,她的脸是倒着的:额头在最低处,鼻梁往上,眼睛看着他,嘴唇张开一条缝。她的头发从凳沿垂下去,一直垂到地板上。
  「你现在直了。」她说,「没有弯了。」
  她抬手,两只手往后,反着抓住他的两条腿,手指扣在他的大腿后面,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你别管我。」她说,「你别看我的眼睛,你别看我的脸。你别心疼。」
  「你确定?」
  「我确定。」她的眼睛亮着,「我要你狠狠地弄。你越狠,我越舒服。」
  「会呕。」
  「呕就呕。」苏晚说,「呕了我还要。」
  男人当下也不再稳,挺着就往她嘴边送。
  她张开嘴把那巨物吞了进去。
  这一次他进得很顺。她躺成这个角度以后,喉咙真的成了一条洞——顶端贴着上腭滑过去,一路到底,直直地抵进喉咙,中间没有东西住。
  苏晚的两条腿在凳面上一下绷直,脚趾抓起来,脚跟在凳沿上磕了一下。
  她没吐。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鼻子被堵住了,出气很急,气从鼻子里一下一下往外顶。她的眼眶在第二下就红了,一层水漫上来,睫毛全湿了。
  「呜——」
  她两手在他腿上掐紧,指头陷进去,掐得发白。
  他没停。
  他扶着她的头,慢慢地退出来一半,又送回去。每一次送到底,她的喉咙口就被撑开一次,脖子上那条线猛地凸起一格,又落下去;喉结那儿一下一下地滚,滚得隔着那张薄皮都看得见。
  「呕——」
  她真的呕了。肩膀一抖,胸口往上弹,胃里那一下反上来,被压回去。她的眼泪顺着倒着的脸往下淌,淌到眉毛上,淌过额头,一直流进头发里去了。
  可她的手一点没松。她把他往自己这边又拽了一点。
  温梨站在门外,指甲抠在墙纸里,抠出四个小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就这么看着,居然一点没有想闭上眼睛。
  苏晚此刻她躺在一条长凳上,头悬在凳外,被人按着一下一下地往喉咙里顶,她自己什么主动都没有了,男人已经疯了,就像操阴道那么操她的嘴。是她自己要的,是她自己求他别把她当人。喉口的水声和鼻音混在一起,一下一下,密得像外面那场雨。
  男人忽然停了一下。
  「苏晚。」他似乎忽然担心别把她给弄死了。
  她听不清,只把眼睛抬起来看他。那双眼睛全是泪,倒着的,眼白都是红的。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喉头还在往里收,把他吸得更紧。她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捏了捏他的腿,使劲往自己喉咙里推,
  ——那意思是:别他妈说话,接着弄。
  男人没再说话。腰上继续用力,从慢到快,越干越沉,龟头捅进喉咙的感觉他也是第一次感受。
  凳腿在地板上吱吱地叫。苏晚的手抓不住他的腿了。一只手从大腿后面滑下来,落在自己的肚子上,手指在小腹上蜷成一团,指甲盖压出几个印子;另一只手往后伸,一直伸到他腕子上——那只手正托着她的后脑——她五指扣住,往下拽。
  她要他把手给她。
  男人会意了。那只手从她脑后抽出来,按在她胸口上——背心早被推到了锁骨上面,两座酥胸,被撞得一下一下往两边晃。他两手各握住一个,像是擎住两个扶手,腰上耸动得更加凶狠起来。
  她还不满足。她抓着他的手腕往下压,压到那一点上,又拍了两下他的手背——那意思是让他掐。他就掐。指头收进去,乳头从他虎口里凸出来,一掐,顶端就硬了一分红得像要滴血。
  苏晚的鼻子里「嗯」了一声,那声很闷,被喉咙里堵着的东西截掉了一半。
  她另一只手从那片小腹上继续往下滑。滑过腹股沟,滑到那条缝上。那地方早就一塌糊涂——下午那一回的水还挂着,这回被顶得久了,又渗出来一层,手指一进去就打滑。她把两根手指分开,把外面那层肉撑开,指腹按上那颗点。然后她开始揉。他往前送到底的那一下,她指头就往下压一次;他往回退的那一下,她指头松一下,在里面转半圈。指甲刮过去的时候,整个人就会跟着抖起来。两条腿在凳面上分开——一条伸直,一条屈起来踩着凳面,膝盖朝外打开着;指头在湿亮的地方进进出出,动得又急又快;男人那只大手抓住两只雪白的乳房,抓得极重,肉从指缝里挤出来。她纤细的身子就像是被他抓住的一只玩偶,套弄自己的阳具。
  温梨不由夹紧了自己的腿,手按着小腹,下面一阵阵发紧。
  男人似乎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残存的理智都已幻灭,越来越快地抽插她的喉咙。她喉头那儿开始反射性地一下一下地往里抽动,往里吞的那种抽搐。她被顶得越深,那圈软肉收得越紧,一收一放,像一只手在里面握住他的龟头,一握,再一握。她下面那只手也揉搓得更急更快了。她嘴里塞满了,眼泪顺着倒着的脸淌进头发里,反流上来的胃液呛进了鼻腔,几乎要窒息了。
  男人沉闷地哼了起来,她知道他要来了。她下面那两根手指集中在血红的那颗豆豆上面,尽力飞快地揉搓。另一只手搂上他腰,往自己这边紧紧箍住。她不许他退。
  他配合她往里使劲顶上去,让她鼻子陷入自己茂密的阴毛中。第一股精液涌出去的时候,她的喉咙里「咕」地响了一下。她下面整个人跟着炸了。小腹猛地往里一抽,抽到最深那一下收住,两条腿从凳面上弹起来,脚趾全部蜷成一团,脚背上那条筋绷得发白;紧接着她整条腿开始抖,抖得凳腿在地上刮出一声。水从她腿间喷出来,越过她自己蜷着的那条腿,直直地打在那面镜子上——「啪」的一声,在玻璃上溅开一片,顺着镜面往下爬,爬出一道宽的水痕,一直淌到镜框底下;剩下的一点落回凳面,又在木地板上滴出一小片深色。
  第二股。第三股。她还在抽。她的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咽,每咽一下,那圈软肉就裹着他滚过去一次,从根到顶,一节一节地收;她的腿也在抽,一下一下地蹬,脚跟在凳沿上砸出两声。上面在咽,下面在喷,两处各自抽着自己的,谁也停不下来。她把所有东西都咽了下去。一滴没漏。
  男人撑着凳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出来。她含着不放,不舍得松口。
  「咳……」她咳了一声,人还躺着,眼泪还挂在眼角。她舌头一卷,把嘴唇周围那点漏下来的精液也卷进嘴里吞下去。
  男人瘫坐在凳子上,把她的头从凳沿上慢慢抬起放在膝盖上。她缓过一口气,才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抹一下汗和眼泪。有气无力地说:「今天这一回,是我这辈子被人弄得最狠的一次。」
  「难受吗。」
  「难受。」她点头,然后笑了,笑得很慢,「但是爽极了。」
  她使劲坐起身来,把手撑在凳子边沿上,停了一会儿,像在想那话怎么说。
  「你不知道那种。」她终于开口,「我躺在那儿,两条腿在凳子上,手也够不着你,我一点都动不了。你要多深就多深,我连躲都躲不了。我以前跟人做,想停就停,我一句话人家就得停。今天我说不了话。我除了咽,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手按在自己喉咙上,慢慢地摩了两下。
  「停不了才舒服。」她说。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穿着衣服。苏晚的瑜伽裤已经不成样子,她找出一条短裙套上。她瞥见男人悄悄把自己的白袜捏成一团塞进了裤兜。她忍不住笑起来:「藏什么,送你就好了。你要喜欢,下次剥下来的丝袜也送你。」
  男人套好衣服,伸手把门拉开,忍不住回头问她:「下次还来练吗?」
  苏晚一边整理衣物,很平常地回答:「练啊,下回再见咯。」
  门开了。温梨早已落荒而逃,坐在休息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先出来。苏晚出来得晚一些。黑背心、瑜伽裤已经不见了,换了条运动短裙,长发半干地披在肩后。除了脸上还没退干净的潮红,和一双光着的脚,她跟平时一点区别都没有。
  她走到桌边看了眼手机。
  「有人找我?」
  「陈导打了两次。」
  苏晚立刻回拨。某个演员临时受伤,要调明天的排练。她一边听一边安排替补、确认场地,最后让舞美把灯光时间往后挪半小时。温梨坐在旁边,忽然觉得镜子里那个女人和眼前这个舞团首席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电话挂断,苏晚放下手机,抬头看她。
  「姐。」
  「嗯。」
  「你脸怎么这么红。」
  温梨避开她的目光:「里面闷。」
  苏晚看了她两秒,又朝走廊尽头那间套间望了一眼。
  「你去找过我?」
  温梨没答。
  「门没关严。」
  温梨终于看向她:「你还知道门没关。」
  「那你——,就是看见了呗。」
  温梨没想到她自己提起来这事儿,顿时不知窘成什么样子:「你还问?」
  「我咋了嘛。」她把毛巾往包里一塞,「看见就看见呗,我又不收你钱。」
  温梨被噎在那儿。
  「好不好看。」苏晚挑着眉毛问。
  「苏晚。」
  「姐。」她凑过来一点,声音压低,眼睛却亮着,「你有感觉吗?」
  「你胡说什么呀。」
  「哼。」苏晚往椅背上一仰,「有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小时候偷看那种片子,看两下就软得不行。」
  温梨白了她一眼。
  「我就不信你从来没看过。」
  温梨不理她。
  苏晚怕她当真生气,伸伸舌头不敢再逗她。
  姐妹俩一路没话,下车库,开车门,坐进车里。外面雨大如瓢泼。苏晚没马上开车,只开了一盏车内灯。
  苏晚柔声先开口:「姐,真吓着了?」
  「你说呢。」
  「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这是走没走的问题吗。」
  苏晚靠回椅背,「怪我怪我,门没关好,是我的错。」
  「你胆子也,太大了。」
  苏晚吐了吐舌头,「情不自禁嘛,那身材那么好,姐你看到没,他身材好棒呢。」
  「姐。」苏晚忽然拉着温梨,在她耳边悄悄说「他好大。」
  温梨的耳朵嗡了一下。
  「哎呀,你说什么呢,你这小……」
  「小什么。」苏晚接得飞快,「小骚货么?嘿嘿,对啊,我就是啊。」
  「姐,我都离婚了,我也不是谁的妻子,我就是我自己。我喜欢好看的男生。」她眼睛看着车窗外的黑暗,悠悠地说:「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结婚这些年,我受够了,我觉得我没错,我就是有欲望的,我不想每天都千篇一律地过日子,我想要不一样的生活,也想要不一样的男人。我生得这么好看,我才不甘心就这么平淡地过一辈子。」
  温梨不知道说什么,她错了么?她也不知道。女人要怎么过才是对的,是谁写好的标准答案呢?
  「姐姐,」苏晚忽然问,「你跟姐夫现在还有激情吗?我是说你们做爱的时候。」
  温梨平静地说:「我们现在挺少的,有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答她。说出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启齿。
  「姐,你跟我情况不一样。我看得出来,姐夫跟你感情是极深的。他和周望不一样,周望那老封建,脑子已经结块了。你得把激情找回来。姐姐,你还年轻,你看你那美腿,比我都勾人。你心态不能老,你只要愿意,细腰一扭,长腿一翘,姐夫乖乖跪下舔你脚趾头呢?」
  苏晚接着说:「人家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觉得对,也不对。要分情况。我能看出来,姐夫眼睛里还是有光的。你可以主动啊。幸福的婚姻更需要有激情的性爱啊。」
  温梨有些无奈地说:「都老夫老妻了,哪儿还有激情啊。」
  苏晚睁大眼睛说:「所以才要改变啊,所以才要情趣啊,姐姐你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你只要稍稍别那么保守,老夫老妻马上就变成新婚燕尔。」
  温梨想了想,依然还是摇摇头:「结婚了不就是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则言每天忙工作,他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苏晚叹口气:「哎,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嫁人生子,做个贤妻良母好太太,携手到老。但是,真的好乏味,好无聊啊。可能每个人都不一样吧,我就是安分不下来,我不能没有性,我觉得对我来说是太重要的部分,就好像吃饭喝水睡觉。有一阵子我也很纠结,有点负罪,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坏女人。不过,后来我就想通啦,尤其是离婚后,我更加没有负担了。男女之间,本来就是自然规律啊,我生得好看,男人就爱围着我转啊。我也喜欢帅气的男人,又有什么不对。我倒是觉得好奇,姐姐,你真的不会很想要吗?我小姑娘的时候还好,现在快30了,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色了,嘻嘻。难道你真的就完全跟我不一样,完全不想吗?」
  温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有需要吗,自己有欲望吗,自己得到满足了吗?她真的没想过。然而这个问题一旦提出来,她想了想,忽然感觉有点委屈。她不想回答:「晚晚,走吧,雨小了,回吧。」
  苏晚耸耸肩:「好吧,遵命」。苏晚发动汽车驰入夜色。
  温梨回到家中,陆则言还没休息,坐在客厅看书。听见门响,他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眼时间。
  「今天练了这么久?」
  「雨太大了,等了一会儿。」
  他起身伸手接过她的运动包:「饿不饿,厨房还有汤。」
  「不饿,太晚了,这时候吃东西长胖。」
  温梨匆匆洗漱完躺进被窝,今天她有些累了,大腿格外酸疼。手机里苏晚又发来信息:「姐,明天下班,陪我去买鞋子好不好。我俩好久没逛街了。」
  温梨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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