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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妖莲记】(6-8)作者:往来【字数:28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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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莲记】(6-8)
作者:往来

              第六章、新鞋

  温梨到商场的时候,苏晚发来一条语音。
  「姐姐,说好了今天陪我逛街买鞋,谁半路拐进超市谁请晚饭。」
  温梨一边往扶梯走一边回:「好,不买菜,满意了吧。」
  「非常满意。二楼拐角。」
  扶梯把一层的灯光一层一层推上来。钻石、香水、玻璃、地板上的倒影,人声从四面八方轻轻叠着。温梨今天穿一件象牙白衬衫和烟灰色半裙,腰间一条细皮带,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松松束在脑后,耳上一对很小的珍珠。白色方跟鞋搭配一双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灰丝袜。
  苏晚站在扶梯口,远远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今天真挺漂亮。」
  「哪天不漂亮。」
  「这个状态姐姐要好好保持。」苏晚挽住她胳膊。
  店里射灯的光落在地毯上,一块亮一块暗。空气里有新皮革、纸盒和一点胶的味道,很淡。营业员二十四五岁年纪。白衬衫,深色西裤,袖子挽到小臂,说不上英俊,但眼睛有神,睫毛很长,略带腼腆。温梨陪着苏晚挑挑拣拣,他便帮着取货拆盒,跪式服务,手脚麻利。
  苏晚选中一双圆头的半跟皮鞋,穿起来俏皮可爱。冲着营业员说:「就这双吧,我要黑色的,帮我取一双新的。」营业员去后仓取新货,她起身在店里转了一圈。
  「姐姐,有好多新款式呢,你也试试啊。」
  温梨抬头:「今天不是给你买?」
  「我的买好了,轮到你。每个女人都永远缺一双好看的鞋啊。」
  温梨选中一双白色中跟的皮鞋。营业员利索地拆了一双样品,单膝落地,手把鞋口轻轻撑开,送到她脚边。温梨换上新鞋,轻轻踩住地面。他仔细看了一下,又用手指略按了下是否顶脚。温梨的脚趾不由地缩了一下。
  「我拿大了一码,小姐您喜欢这个款式的话,我给您换小一码。」
  「我觉得有点硬,不太舒服。我再看看别的。」温梨换回自己的鞋。换鞋的这一阵,营业员注意到了温梨的脚格外好看,足弓弧线优美,脚趾一颗挨一颗排得整齐,被浅灰丝袜压着,又嫩又白。忍不住一直偷偷看。
  温梨重新选中一双黑色露趾凉鞋,一根带子斜过脚面,一根绕住脚踝,款式纤细秀气。她拿给苏晚看:「这双怎么样?」
  苏晚显然在跟手机里的人聊着什么,略有些心不在焉:「好看,试一下上脚效果呗。」
  这一次他跪下来的时候,膝头离矮凳近了半步。她还来不及自己换,他已经给她穿上,把绕踝的那根带子拉过来绕到内侧,穿进那只小小的金属扣。动作着实大胆,他甚至把手从她小腿间穿了过去。搞得温梨颇为尴尬,偷眼瞄间苏晚低头摆弄着手机,略略放心。
  他系带子的动作有些迟缓,收紧的时候,指腹贴她脚踝转过去。那手的温度隔着丝袜渗进温梨的皮肤。酥酥麻麻地忽然就把气氛弄得有些暧昧。温梨发现他眼睛有些不老实起来,从她的脚踝渐渐往上,扫着丝袜包着的这一小截白嫩小腿。温梨脑子有点乱,苏晚的小脚被人捧在手里的镜头是不是就撞进她眼前。
  他偷瞄着这双堪称完美的腿,灰色薄丝袜,织纹一层一层变浅,衬出皮肤的晶莹白皙。他惊讶的是这个举手投足优雅委婉的女士,双腿居然没有完全并拢,漏了点点缝隙,让他的目光能够勉强挤进去,偷见一抹神秘的裙底风光。遗憾的是也就那么一秒半秒。温梨把腿合上了,压住裙边,白皙大腿稍纵即逝。
  他停在那儿,大概两秒,心想完了完了,被她发现我偷瞄了。
  他紧张得都开始结巴起来「这,这,这双,您满意吗?」
  她倒是似乎并没有愠怒:「穿上没我想象的好看,嗯…… 要不,您给我推荐一双?」
  「好,我给您换个款式」营业员定了定神,缓解了一下心跳,理了理混乱的大脑。他精心挑选了一双香槟色的浅口鞋,高跟,窄身,鱼嘴漏一点点脚趾。
  「您脚瘦,穿这个款式肯定好看,这鞋子好多顾客都特别喜欢,但是都穿不出效果,您试试看,我觉得肯定适合您。」
  那鞋款式确实讨人喜欢,温梨确实看得上眼。她偷瞄一眼苏晚,只见她依然低头专心发著消息,心无旁骛。温梨心想,小妮子不知道又跟谁打情骂俏呢。
  营业员小伙蹲跪下来:「我帮你换上。」他不由分说,竟然主动托住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将旧鞋从她脚上脱下来,把她的小脚整只抓进掌心里。她倒是以为他只是帮她换鞋,也就没躲闪,谁想到他的手也不老实,暗暗使力捏了捏她的脚丫。她的脚长得秀气柔嫩,透着丝袜滑腻、温热,他只觉得手里像缎子一样柔滑,忍不住捏了好几捏才真的替她穿好新鞋。温梨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软了。
  他又替她穿另一只脚,这次她也不老实起来,脚趾调皮地扭动,仿佛他挠到了痒痒,仿佛他手里有一条饥渴的鱼。
  穿上新鞋她把脚落在地面。浅浅的鞋口露出她皮肤细腻的脚背,细高的鞋跟凸显她足弓圆润的曲线。微微漏出一点点小巧的指头,性感而俏皮。确实是非常好看的一双高跟鞋。她又扫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苏晚,确信她看不见自己的小动作。
  她忽然坐直了些,装作微微伸展了下腰。裙摆便随着她的动作提高了几分。她说:「麻烦帮我系上带子啊。」
  他依她所言,他把绕踝的那根带子拉过来,穿过金属扣。依然忍不住要偷瞄这迷人双腿,这次却发现了不得了的大事。她把膝盖朝外松开了去——先是一指,再是两指,直到宽得能让光照进裙底。他一眼望进裙底,浅灰色的薄丝袜撑得几乎完全透明,只见到两条雪白大腿,浮着温润荧光。尽头是她白色内裤,内裤边那一圈很细的蕾丝勒在大腿根上密不透风。
  她能望见斜前方墙上那面穿衣镜。镜子里一个坐着的女人长发束在脑后,腰背挺拔,脖颈修长,气质娴雅,她在试一双漂亮的新鞋,一切再平常不过。只是她膝盖张开,很不雅地让一个年轻男人窥视着。她自然知道他在偷看,心里觉得好羞耻。少女时被鲁莽的男生偷窥时的羞臊感觉,多年后似乎变成一根撩人的鹅毛,轻轻从脚趾顺着足踝、腿弯,撩拨着她每一寸敏感的肌肤,一路往上。她感觉他的目光犹如加温的热水,一寸寸侵袭而来,逐渐变得热烈滚烫。内里却感觉越来越空洞,只期盼有什么可以填满。
  她忽而站起来,装作照着镜子审视新鞋,转了个圈子,只觉得一阵眩晕。她说:「挺好看的,就要这双吧,请帮我包起来。」说着她自己换回旧鞋,把新鞋递给他,让他去装盒。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能让他再多看一眼了,那种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感觉,让自己已经湿了一片,只觉得要没法做人了。
  温梨站在柜台前,双手攥得很紧,手心里全是汗,戒指在指根勒出一道浅印。他装盒、系缎带、刷卡,动作利索。提过购物袋,她招呼苏晚:「晚晚,买好了,走吧。」
  苏晚从手机上抬起头来:「这么快啊,姐,你买的哪双啊,我还没看呢,你试我看看。」
  温梨急匆匆地说:「就刚刚那双呗,挺晚了,我得回家做饭。快走。」她拉着苏晚逃出了鞋店。
  陆则言常常是晚归的。温梨到家,匆匆张罗几样简单饭菜,洗了热水澡换完衣服一看时间也才八点。屋子里只有她等着丈夫吃饭,多少有些冷清。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灯火,不由地心猿意马起来。她忽然想不起来上一次丈夫跟自己温存是什么时候,越是想就越是模糊,想着想着不由皱起眉头来。尽管她皱着眉的样子也是美的。她觉得苏晚有的话说的没错,自己是该主动些的。想着,她换掉了舒服的居家服,穿上更舒服的真丝睡裙,她买来没舍得穿过几次,怕油盐酱醋地弄脏了不好清洗。
  门锁响了,陆则言推门进屋,解开领带。一如既往的略显疲惫。温梨接过他公文包,摆上饭菜,一如无数个熟悉的傍晚。夫妻俩都不是话多的性格,陆则言边吃边翻着手机新闻,偶尔看到有趣事情便聊上几句。饭后一个收拾碗碟,一个刷碗擦桌。洗刷停当,家中便又安静下来。按习惯,陆则言这便会去洗漱,然后伏案工作或者看书休息。
  温梨说:「则言,今天我跟晚晚去逛街了,买了双新鞋。」
  陆停下脚步:「哦,什么样式的新鞋,我看看。」
  温梨笑着拆开包装,穿起新鞋优雅迈步,轻盈转圈:「怎么样,好看么?」
  陆则言这才注意到,妻子全不是平日居家打扮,一身白色真丝睡裙,脚踩高跟鞋,还配着浅灰色丝袜。身材尽显,长发微湿,当真宛如仙子下凡。看得他一怔。心道该死该死,自己怎么一顿饭吃下来视而不见。又暗自奇怪,这不年不节的,难道是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日子。
  正愣神间,温梨嗔道:「不好看吗?老夫老妻,你嫌弃我了?」
  「好看,太好看了,我都忘了说话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陆则言嘴上赶忙回答。心里却一阵洪流,「老公,你莫不是嫌弃我了」这话好生熟悉,一下勾起他这几天抹不去的一段回忆。
  「没啥大日子,就是买了新鞋子,想让你好好看看我。」温梨语气有些含羞带娇。
  陆则言走过来搂住她腰,望着她脸,忽然长叹一声:「苏晚说的真对,老天爷是真偏心,你看看你,结婚这么多年,你一点皱纹都没有,跟当年一点没变。我却已经有白头发了,走出去人家都要说我们老夫少妻。」
  温梨勾住丈夫的脖子,瞥见他两鬓少许白发,心念他这些年为了家庭事业操劳,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动情地往他唇上吻去。虽说夫妻多年,热情已经褪去,可是毕竟温梨身段容貌全都无可挑剔,这略一主动起来,陆则言立刻情欲萌动,拦腰抱起娇妻奔卧室而去。
  他坐在床边,依然横抱着她吻个不停。她有点气喘,许久未有的激情让她有些眩晕,她挣脱他怀抱反按住他胸膛将他推倒。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等会儿等会儿,我去洗澡。」急匆匆蹦起来往卫生间冲去。
  温梨只能等着他,她侧卧着,像一只猫儿一样蜷缩着。他永远是这么一丝不苟地,无可挑剔地。他温柔,他细心,彬彬有礼,这么多年他每次亲热必定先沐浴更衣,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然后小心翼翼。有时候温梨觉得他的神情甚至有一点点虔诚,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乐出来,却又忽而有些生气。其实她不嫌弃,他身上有一点点阳光照过被褥的气味,一点点淡淡的汗味,一点点古龙水的后调,有时抑或有一丝丝酒味。比起沐浴露清爽的气息,她反而觉得他身上本来的味道更挠得她心里酥麻。
  陆则言洗得很快,他也很急。他的手暖暖地伸进她睡衣时还带着浴室里的潮湿雾气,将那两团凝脂托住。一道弧从胸口横过去,白的肉被托得高出来,那沟变得越发深,沟里落着灯影。
  她肩膀浑圆,粉颈修长,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他一寸寸吻过去,每一寸都爱不释手。难怪他总是眼里含着虔诚,在他看来这女人完美到了神圣的地步。她手臂抬起来,任凭他将睡裙推上去,蚕丝衣料柔滑轻盈,顺着她更加柔滑的皮肤掠过去,飘到一边。顿时一具宛如白玉塑像的完美肉体在灯光下轻轻喘息。
  更美更诱惑的是她的腿。裹在浅灰丝袜里,皮肤的颜色被那层薄纱滤过一遍,成为另一种更静的灰白;到膝上的丝袜稍微被撑开一点,绷出很细的纹路;小腿往下,袜面贴着肌肉,一路收到脚踝,束缚着她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跟腱,再包过脚背,包到脚趾。
  他亲吻着她耳根敏感处,这些地方他是熟悉的。一手轻轻在她后背抚摸,大片光滑的柔嫩肌肤让他的手掌贪婪滑动。另一只手则摸上她的双腿。尽管他从来没说过,他其实也是迷恋着她的丝袜的。他喜欢那薄雾一样的朦胧透明罩在她秀美的曲线上,也喜欢那种丝滑、略带摩擦的触感。陆则言多少有点得意,这女人是他的,这腿也是他的。他毫不客气地上下其手,当他摸到丝袜根部,忍不住搓揉她的那处软肉,白色内裤毫无廉耻地迅速洇湿了。
  温梨眼神含满春意,她慢慢把脚抬起来。用脚背贴上了他的小臂,轻轻蹭着。她又往上挪了半寸,脚背贴上他的肘弯;再往上,脚心搭在他的小臂内侧。另一只脚顺着他的小臂一路往上,到了他的胸口,脚趾摩挲着他的肌肤。她期盼他捧起她脚亲吻上去,她期盼他用舌头舔,用嘴吃,从脚背吃到脚趾,吃到那双脚自己发抖。她其实好想问苏晚,被人合住脚趾是种什么神仙感觉。她怎么好意思问,她好期待陆则言也来一次。
  陆则言确实捧起她的玉足,他的掌心很稳,很暖,他抓着她好看的脚踝,他甚至贴得很近地细细欣赏着。他却终究只是就势把她的双脚放在床榻上,然后仔细去脱她的丝袜。他动作轻柔,像是小心地剥一颗嫩葱。卷完丝袜又轻轻地去揭开她的白色内裤。她有点气苦,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每次都到了这种关头,他也耐得住性子。她们不都说男人都是坏东西,精虫上脑了就喜欢撕烂女人的裤袜,扯开内裤就乱往里捣。她年轻时听着心扑扑跳,可是结婚这么多年了,他总是按部就班地轻轻弄。温梨觉得她们都是骗人的臭小鬼。
  现在她赤裸裸仰面躺着了,连丝袜内裤也叫他脱了去。他继续吻她,吻她鲜红的唇瓣,吻她长长的睫毛,吻她耳后最敏感的一块,往下是吻她粉雕玉琢的脖子和凝脂微颤的美丽乳房。
  她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很低的哼鸣。她有一点点满意,毕竟丈夫不是榆木脑袋,她喜欢他玩弄自己乳房的感觉。它们不是最大,形状却生得极好,饱满酥软,从锁骨下面一路滚出一道很圆的弧,慢慢向上收成小小的乳尖。乳间粉粉嫩嫩两朵极小的晕,晕中央是小巧的乳头。极为少见的粉嫩红色,若是被人揉一揉或者含一含,却顿时殷红宛如红豆。
  他托着掂弄着,捧着亲吻着,握着搓揉着,忘乎所以的把脸孔都埋入两团软凝之间。她整个人从胸口那里往上弓了半寸。「嗯……」他舌头绕着那颗转了一圈,两圈,然后用唇裹住,轻轻吸。那豆豆乖巧地涨成了殷红。
  温梨的脚趾在被单上蜷起来。手攥紧了床单。她仰面卧,被他半压在身下。她想要,那天更衣室里的镜头一帧一帧撞进她脑海。她不敢讲,她只盼着他碰巧能懂。她其实就想他赶紧一路往下,舔到自己下体,舔进自己肉缝。温梨把腿分开,围住他腰,她甚至用手推着他肩膀往下用力,个笨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懂。她又不敢太明显,太用力,更不敢讲出来。她好急,她急得扭动腰肢让自己湿淋淋的地方往他身上摩擦过去。哎呀,个笨男人,你倒是会不会啊。
  陆则言自然不笨,他自然懂,她这是发情了,他自己也发情了。这种时候就算白痴也知道应该做什么。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髋,覆到她上面。他一面低下头,吻她的眼眸,吻她的红唇,吻她的耳后,一面探寻着双腿间汩汩流淌着的泉眼,那根肉棒极为熟悉地找到目标,缓缓深入进去。
  温梨的脑子空白了,那些撞进脑海的画面终于被挤了出去。男人终究还是实实在在填了进去,胀得很满,他总是很温柔,跟她少年时候想象的完美恋人一模一样。柔情蜜意的前戏,沉稳坚决地插入,从头到尾没有一点疼——里面早湿透了,热得发烫,那根东西进去的时候像插进一池温水,连一丝阻力都没有。
  温梨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展得哼出声来:「啊——」那尾音拖得又长又糯。他不紧不慢地一下下耸动着,安静的夜色里肉体撞击噗噗作响。她的快感一如既往地一层层累积,这种感觉熟悉而又强烈。一种舒爽是从最里面往外渗的,像被一床刚晒过的被子从头到脚包住,暖得她想哭。她咬着嘴唇闭上眼睛,腿环着他的腰,脚跟压在他结实的臀上,勾着他往自己深处撞击。她美丽的酥胸跟着节奏一下下晃动。他望见她脖颈和脸颊都泛起红潮来。这是她快要接近高潮的预兆,于是更加努力地耸动起来,顶得她娇喘连连。
  她只是轻轻地娇喘哼吟,却说不出话来。她其实想好了几句词想喊的,就像苏晚喊的那样。可是这会儿被他顶得脑子一片空白,只会哼哼唧唧了。她似乎在脑子里给自己画好的剧本,一个镜头都没用上,不过不重要了,这会儿实实在在的快感一波波涌来,别的顾不上了。她直到自己要开始抖了,还差一点点,她憋住气,连哼都不哼了,她要等着白光一闪的瞬间,这种瞬间她不是每次都会有,她特别喜欢。
  他忽然咬紧牙关低沉哼了一声,然后一阵阵激灵起来,大腿和臀部的肌肉一阵阵收缩。这个年龄的男人,还有一点肌肉的线条算是很可贵了。他低低地出了一口气,又送了几下,才慢慢停下来。她还抿着嘴唇紧紧勾住他腰不让他退出去。他熟练地把手伸往她肉缝,准确找到她已经充血突出的阴蒂,手法轻柔而迅速地拂动,这正是她这会儿想要的,她感觉到他在腔道里一点点软下去,没来得及失望,一阵酥麻接过她的渴望,只差一点点了,她整个人都收紧起来,小腹、大腿、脚踝的肌肉都显出优美的线条来。他驾轻就熟地快速扫拨,只又弄得几下就带着她翻上山巅。
  一股热流从腰腹那里开始发散出去,一路烫到大腿,再往下一路送到脚趾。她两条腿猛地收拢,身体蜷缩起来。这一波一波的快意就像电流传过周身的每个毛孔。她觉得满足,好舒服。她完事后总是懒得动,像被午后阳光晒软了的猫咪。
  陆则言翻身起来,去拿纸巾,贴心地替她细细清理,给她掖好被角,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温梨羞羞地想:其实他挺棒的,匀称的身材并没有中年发福,身体也是好的,一下一下顶得自己有点受不住,还很贴心,知道补那几下让自己舒服。说不定苏晚的前夫要是有则言这样,她就不离婚了。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又懊恼自己胡思乱想起来。
  两人精疲力尽,逐渐沉沉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温梨比闹钟先醒。
  窗帘缝里透着光。陆则言还睡着,手松松搭在她这一侧。她轻轻挪开他的手,下了床。新鞋踢在床边还没来得及收拾。温梨细细端详,依然觉得好看,忍不住又穿起来美一美,心里总觉得甜滋滋的,忍不住还跳了几个优雅的舞步,美得像回到了少女时代。
  陆则言被她哒哒的脚步吵醒,眯着眼看她。见她脚跟被新鞋磨得有些发红。
  「新鞋是不是有点硌脚?」
  「嗯,是有一点点,右边脚跟稍微有点疼。」
  「要是不舒服就退了呗,你也没真穿过。」
  「不退吧,挺好看的,我喜欢,舍不得退。」
  「好,喜欢那咱就不退,回头我给你找个防磨贴贴上。」
  「嗯,新鞋嘛总难免有点点不合脚,穿穿就跟脚了。」

  第七章 不必复诊

  那一夜过后,温梨接连几天心情都很好。心里变得安定——原来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失去,她只要肯主动一点,便能重新找回来。
  唯一的问题是,总有些尴尬的画面会毫无征兆地冒出来。扣紧长凳边缘的手、绷紧的双腿、忽闪的睫毛、后仰的脖颈……
  某个失眠的晚上,温梨摸过手机,点开与苏晚的聊天框,输入:「那天在更衣室……」
  手指停了很久,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看着重新变空的聊天框,忽然有些不确定: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会有些怀念指尖在脚踝处的触碰?温梨按灭屏幕,没有再往下想。
  周日下午,市游泳馆刚结束一场校队测训。馆内的广播已经关了,水花声仍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温梨坐在看台靠外的位置,等最后一批学生从更衣室出来。陆星野出来得有些晚。他个子已经蹿得很高,肩膀初初长开,湿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衬得眉眼愈发清朗。运动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黑色训练包斜挎着,是个挺拔帅气、还没完全褪去少年气的大男孩。
  「走吧。」温梨起身,「去隔壁商场里给你买泳镜。」
  「旧的还能用。」
  「你上星期不是说漏水么,买个新的。」
  商场就隔着一条辅路。两人刚走出侧门,外面忽然下起急雨。雨点砸在玻璃顶棚上噼啪作响。
  温梨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针织长裙,薄风衣敞着,盘起长发露出好看的脖颈,一对黑珍珠耳坠在耳垂下晃荡。脚上正是前些日子新买的那双香槟色鱼嘴鞋。出门时天气尚好,她也没料到会下雨。
  星野撑开伞,大半却歪向母亲头顶。两人沿着停车场入口往商场方向走,雨水顺着斜坡淌下来,路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到了转角,一辆送餐电动车突然冲出来。骑手慌忙刹车,雨天轮胎抓不住地面,车轮顿时打滑,眼看着朝温梨撞过来。星野反应最快,挺身护在她身前,伸手将车把往侧面一推,堪堪避过,暗叫一声好险。温梨惊得朝旁边避了半步,鞋跟恰好踩在排水槽边缘,右脚猛地一折,整个人失去平衡,斜着倒下去。又是星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事发突然,这一手却好巧不巧,正落在温梨胸前。
  温梨尖叫一声:「呀……」
  「妈,你没事吧。」
  温梨只觉一阵酥麻,人便要软下去。她勉强站稳,右脚踝一吃力,又是一阵剧痛。她抽着凉气,把重心挪至左脚,才稳住身形。
  「没事,崴了一下,让我缓缓。」温梨说。
  星野忙蹲下查看,只见温梨右脚虚点,显然是疼得不能着力。
  星野说:「别动,崴了以后越乱动越糟。」说着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找最近的医院。
  温梨看着他:「你晚上还要回学校。」
  「来得及。」
  他叫好了车,提上包,架着温梨上车坐好。体育中心附近有一家私立运动医学中心,星野先下车,从门诊大厅推来轮椅,再扶温梨坐下。挂号、缴费、联系影像室都是他在跑。温梨坐在候诊区,看着他拿着单据在几个窗口之间来回走,忽然有些不习惯。她想起星野还是个娃娃的时候,坐在自己腿上,妈妈妈妈叫个不停。一转眼……已经长得腿长肩宽,比丈夫都高出一大截,一只胳膊就能把自己轻松抱起。忽而,她仿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泳池消毒水气息。心猿意马间,一声呼喊响起。
  「妈,去拍片子,我推你。」
  星野推着她拍好X光,找到外科门诊候着。她右脚不敢着地,这会儿脚踝似乎微微肿起,星野见状,心下颇为焦急。
  片子很快传到诊室。
  接诊医生姓周,名叫周叙,三十三四岁的样子。白大褂扣得整齐,里面是一件浅灰色衬衫。眉宇间透着精明干练,神色又有些不容置疑。
  周叙将片子逐一放大,细细查看了片刻。
  「没有骨折。」
  周叙转过椅子,询问受伤经过。星野把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遍。
  周叙看向温梨右脚:「骨头没事,需要再检查一下周围软组织,我先触诊,有必要的话再进一步查。」
  他一边戴医用手套,一边让温梨试着活动脚踝,她疼得直吸气。
  周叙戴好手套,指着临时检查床说:「袜子要脱掉。坐在床沿上,伤腿别着地,悬空。」
  温梨转头看向儿子:「星野,你去外面等我。」
  星野应道:「好的,我就在门口,有事叫我。」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温梨拉起半边帘子,心下有些为难。穿着连裤袜,真不方便。但是进了医院由不得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褪下连裤袜,团成一团捏在手心。医生倒是目不斜视,她只觉得自己羞臊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蹲下身,一手托住她的伤腿,另一只手轻轻按触她脚踝附近,检查她的跟腱、韧带和周围组织。
  温梨觉得他的手指稳定而冰凉,在自己脚面、脚跟、脚踝处点点按按,每次点中皮肤,竟然都有一种被点中穴道般的麻痒,甚至盖过了伤处的胀痛。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仿佛卖鞋小哥的目光在灼烧;但又很陌生,那手指是冰的,像北方晶莹的冰棱。她忽然紧张得小腿肌肉都收缩起来,五颗圆嘟嘟的脚趾也蜷缩起来。每一下触碰都像过电一样。她非常不安,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一种仿佛被掏空、想要吞下些什么的空虚感?
  周叙低声说:「你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直绷着,对扭伤不利。」说着轻轻抚摸、揉捏她的脚面,想帮她放松下来。
  温梨只觉得干燥冷冽的手掌滑过皮肤,带起一阵说不出的酥麻。脑海里,苏晚被男人舔舐秀足的画面又乍现出来。她愈加紧张了。
  周叙只道是有的人脚部天生怕痒,无奈地摇摇头。该查的都查了,只是普通扭伤,没有大碍。他站起身来。
  回到电脑前,他一边敲打着诊断报告,一边说:「轻度拉伤,没有大问题。24小时内冰敷,48小时后每天可以热敷,帮助消肿。少活动,少走路。」周叙又望了一眼她的高跟鞋:「高跟鞋就别穿了。」
  温梨仍坐在诊床边。一只脚光着,手里还攥着脱下的裤袜,不知道该穿还是不穿。周叙照例给她开药、写医嘱。一双手噼噼啪啪地敲打着键盘,灵活又稳定。这是一双外科医生特有的大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短而光滑。温梨有些不快,她觉得这也看得太快了些,点点按按就算检查了,难道不是有些潦草?她踌躇着,是不是应该再把伤情问得更细一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走,脚也不知道往哪儿搁,更不知道该往何处放的,是那颗咚咚跳个不停的心。
  医生做完手里的工作,照例应该看下一个病人了。他抬头见温梨依然坐着,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温梨被他看得无措,说:「感觉……感觉小腿也有点疼,脚踝上面一点。」声音有些含混不清。
  周叙疑惑地想了想,又重新点了几下鼠标,找到X光片仔细看了片刻。他神情专注,微微皱眉,似有疑惑。随后,他重新走回她面前,蹲下来托起她的伤脚。这一次明显要更认真一些。他仔细看了看脚踝,确实略有红肿,但也确实没什么严重的。不过,这女人的脚确实生得很美,骨肉匀称,皮肤细腻,白里透着红润,一颗颗脚趾圆润可爱,指甲粉嫩嫩的。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莫不是也染上了恋足癖。这些心思自然不能在脸上露出分毫。他指着脚踝处说:「你刚扭伤,有些疼痛,之后可能还会出现局部肿胀,都是正常的。我仔细看过片子了,不算严重。」
  「不是那里,是腿也有些疼。」
  「这里?」他按的位置靠近脚踝跟腱上缘。
  「嗯,疼,好像还要上面一点。」她回答。
  他又往小腿肌肉处轻轻按压,「是这里?」
  「哦,轻点……对,疼,酸疼。」她有些吃痛,好看的眉头都皱在了一处。
  「你这应该不是扭伤。今天伤的是脚踝,跟这里没关系。你应该是肌肉疲劳了,摸起来确实有些紧。经常穿高跟鞋,会导致小腿肌肉长期处于紧张状态,也会引起酸痛不适。你可以试试按摩或者理疗,应该会舒服一些。」说着,他示范起手法,用手掌力度适中地替她按揉小腿肌肉。
  温梨只觉得一只干冷的手掌覆盖上来,那股宽厚雄健的力量握紧自己纤细的小腿,顿时腰都酸软了。她莫名希望这只陌生的手别那么快停下,仿佛越是陌生的触碰,越是让她如遭电击。那种心悸的慌乱感让她欲罢不能。
  「还有上面也疼,膝盖周围也有点。」
  「膝盖?」医生有些疑惑。他试探着揉捏了一下女人的膝盖。她不易察觉地略略抬起腿,好让他的手可以绕到腿弯处。她的气息有些粗重,像是更加不舒服起来。医生有些慌张,忙抬头观察她的神色,只见她的眼神都有些涣散了。她的声音也更低了:「还往上一些。」说着,她竟然把裙子拉了上去。那是一条杏色针织裙,被她将裙摆拉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大截白嫩的肌肤。
  谁能拒绝一个美女就这么撩起裙子的风情呢?医生肯定不能。他的手掌覆上她的皮肤,仍然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是这里痛?」
  温梨哼道:「嗯,痛,能帮我揉揉么?」那声音仿佛呓语。医生的心跳也快了起来,手掌轻轻摩挲着。
  温梨眯着眼睛看向医生,觉得他的容貌似乎都不再清晰。她仿佛喝醉了一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把手套脱了,有点磨。」医生利索地摘掉医用手套,掷在地板上。这一次,他掌下细腻温热的皮肤变得更加真实。
  她舒服得仰起脖子,文雅的坐姿也保持不住了,双腿也分开了一些。她轻轻哼唧:「轻点,轻点,痒。」
  他越是往上抚摸,她就越是喘;越是往大腿内侧滑去,她就越是抖。她有些脑子不好用了,似乎这个时候思考任何问题都变得不合时宜。比如自己是怎么了?比如为什么自己已经湿了?比如……
  诊室里的气氛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暧昧而催情。她垂下头,无力地抵在他胸口。她不敢睁开眼,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的一只手探进自己裙子里面。那画面让她觉得好羞耻,可越是羞耻,她似乎越不想停下来。那种刺激感让她不争气地流了好多水。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搂住她柔软的腰,一手探索着往她两腿间最神秘的地方而去。他灵活地挑起蕾丝花边,柔嫩花蕊近在咫尺。她被他一触,失声叫了出来:「啊。」
  「妈,你怎么了?」门外不远处传来星野略显焦急的声音。
  她顿时捂住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转瞬又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格外平静:「没事,检查的时候按著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你别走开。」
  她瞬间冷却下来,来不及自责或者内疚。她想把他的手推开,想理一理衣裙,赶紧离开。医生却哪里肯依。搂着她腰的手一路往上,抄住她的后背,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她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有力气,那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将她整个人固定住。她的脸被压在他胸膛上,丝毫动弹不得。温梨只听见隆隆心跳,仿佛重锤。她完全推不开,就像被按在崖壁上的一只小鸟,毫无挣扎之力。她不敢大声喊叫,儿子就在几米开外,只隔着一扇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她只能低声哀鸣:「不要,不要,我不要了,快停。」一边说,一边夹紧膝盖,想护住自己的私密处,免受侵犯。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攻城略地的怪手早已占领要点。她双腿夹住那只手,却完全阻止不了他的侵犯。他的手指冰凉灵活,轻易就挑开她内裤的缝隙;她双腿夹紧,也阻止不了他的指尖在蜜缝处撩拨。她更阻止不了自己的渴望如海啸般一阵阵袭来。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能流水,就像被凿漏了的泉眼。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夹紧的腿缝里渗出来,缓缓往下流。他冰冷地拨弄着她两片嫩肉,酸麻感伴随着羞耻带来的刺激,一阵阵沿着脊柱爬上她的后脑。她的抵抗根本无足轻重,就像已经被焚烧殆尽的城门,略一触碰便灰飞烟灭。她低低骂了一句:「操。」他便长驱直入,一根骨节粗大的指头轻易顶过肉缝,一路滑进她阴道深处。他听见她喉咙里深深的回音,仿佛这一指将她从下到上捅了个对穿。她完全抵挡不住,因为已经太湿滑了。他就像泡进了热水潭里。
  她身子软了,反正也推不动他分毫。她扭了扭腰,头靠在他的肩窝,口鼻埋在他颈项间。她解了发簪,让长发覆盖下来,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脸。她只觉得那手指依然冰凉,插在自己暖热的阴道里,感觉格外明显。它四处探索,在各处柔软的皱褶间反复揉搓、捻捏。每搅动一下,她就像被冰凉的闪电从下到上击中,浑身一激灵。她甚至觉得,被人用尖刀从阴道捅穿,大抵也就是这种感觉。她呼呼喘息着,一阵阵热气吹进他的领口。他甚至弯曲起手指,抠弄她的内壁。抠到某处时,她感觉一个开关被按了下去,大脑瞬间蓝屏,脑仁里泛起一阵仿佛被电击的酥麻。那感觉转瞬即逝,她还要。还要。她在他耳边呢喃:「不够,两根。」
  她曲起膝盖,脚后跟踩上诊床的边缘,双膝打开,把粉嫩的阴唇以最耻辱的姿势送到他面前。他并起两根手指,好似两根粗豪虬结的竹枝,短暂停了停,狠狠朝着她柔嫩湿滑的缝隙捅到最底。
  她瞬间就到了。他的两根手指捅入她的第一下,她便到了高潮。一种被粗暴侵犯的猛烈刺激瞬间淹没了她。她全身绷紧,脚趾抠紧床沿,嘴张成O形,喉咙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温热的软肉用力裹紧他冰冷的手指。
  等重新恢复理智,她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裙,简单地重新盘起头发。丝袜还捏在手心,她用丝袜胡乱擦干净腿间的一片湿滑。她对着镜子查看了一下,感觉并看不出什么异常。
  医生把处方和医嘱都开好了,又摸过一张名片,掏出钢笔,在背面的空白处写下一串号码。
  「今晚只能冷敷。明天开始,药膏外用,涂上去就可以了。如果疼得太厉害,可以吃止痛药,我给你开了。假如肿胀加剧,打这个电话。」
  温梨接过来,没再看医生,一瘸一拐地推门出去了。
  星野进来,赶紧扶住母亲。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轻度软组织扭伤,不碍事的。」
  护士替温梨固定脚踝,让她在处置室坐十分钟。
  星野拿着缴费单去服务台。回来时,正好看见周叙从阅片室出来。
  「周医生。」
  周叙停下脚步。
  「我妈还要过来复查吗?」
  「不用特意来。三天后消肿了,走路也不疼,就算恢复了。要是一直疼,再挂我的号。」
  星野点点头:「谢谢。」
  回去的车上,他把自己的运动外套折起来,垫在温梨脚下,随后低头给父亲发消息。
  温梨靠在座椅里,没有再说话。
  车窗上不断有雨水滑过。她闭上眼,诊室里的那几分钟反而变得更加清楚。
  她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儿子。星野正在手机上确认返校时间,神情专注,没有察觉母亲的目光。
  「会不会赶不上晚点名?」她问。
  「不会。」
  「先回家吃点东西。」
  「嗯,看时间来不来得及吧。」
  他回答得简短,仍旧低头看着手机。
  到家后,星野先把母亲扶进卧室,又从冰箱里找来冰袋。他将医院带回来的药和处置单放到床头,替她把右脚垫高。
  陆则言很快到家了。外套还搭在手臂上,领带也没有解。他先看了一眼温梨固定好的右脚,才在床边坐下。
  「怎么弄的?」
  「下雨地滑,有辆电动车差点撞上来,躲的时候就崴脚了。」
  陆则言托住她的脚后跟,看了看肿起的位置。
  「疼吗?」
  「不动就不疼。片子拍过了,骨头没事。」
  陆则言把她的脚轻轻放回靠垫上,又试了试冰袋的温度。
  「今晚别下地,好好躺着。」
  温梨点了点头。
  星野已经收拾好返校的行李。陆则言替他拎起较重的一只包,父子俩一起下楼。
  陆则言问:
  「医生有没有说啥时候要去医院换药什么的?」
  「不用。」星野说,「周医生说消肿以后不疼,就不用复诊了。」
  陆则言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神情轻松不少。
  网约车已经停在楼下。他把行李放进后备厢,替儿子关上车门。
  「到学校发消息。」
  「知道。」
  远远看着车开出小区后,陆则言才转身回去。
  陆则言拎着一只便利店的袋子进来,把一大袋冰块塞进冰箱,然后蹲在床边,轻轻解开固定绷带,替她换冰袋,手指小心避开肿起的伤处。
  温梨看着丈夫温柔的眼神,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没事儿,你累一天,别忙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他不说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头发,一脸宠溺。
  温梨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仰起头吻他。夫妻二人拥吻缠绵,心跳与呼吸都急促起来。他多少觉得有些奇怪,本来已经是十几年的老夫老妻,最近却仿佛又有些新婚燕尔的感觉。对于她的变化,他自然是开心的,但也难免有些疑惑。
  陆则言被撩起了兴致,动作难免稍大了些,却不巧碰到她的伤脚。她「嘶」地一声抽了口凉气,吓得陆则言顿时停手,不敢再乱动。
  「碰疼你了?」
  「没事,还好。」她很想叫他别停,继续下去,却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你今天还是好好躺着,别折腾了。」陆则言心疼老婆,定了定心神,重新固定好她的伤处,给她盖好薄被,甚至不忘在她的床头柜上放一杯温水。
  「明天别去上班了,你多睡会儿,我早起给你们学校领导打电话。」
  「嗯。」
  「在家多休息,别做饭了。我明天早点回来。」
  「好。」
  房门合上。
  温梨躺着没动,听了三秒。客厅里先传来倒水声,随后,另一扇门也合上了。她伸手,从枕头下面把手机摸出来。屏幕亮了,什么消息也没有。温梨握着手机,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脚踝被冰袋敷得发木。她本该困了,脑子却清醒得很。手袋挂在梳妆台旁的椅背上,离床不过两步。她掀开薄被,左脚先落地,扶着床沿慢慢挪过去,从夹层里翻出那张名片。白底黑字,正面是周叙的姓名、科室和职称。背面那串号码是后来用钢笔添上去的。温梨看了片刻,把号码输进通讯录。
  微信随即弹出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张灰蓝色的海面,看不见人,名字只有一个「叙」字。
  她点开添加好友,验证栏里自动带出了自己的姓名。温梨没有改,直接发了过去。
  申请几乎立刻通过。
  对话框空着。温梨没有发消息。她把手机扣在腿上,外面传来冰箱启动的低响。过了一会儿,她伸手关掉床头灯,重新躺好。房间暗下来,手机却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她准备把它放回枕边时,周叙发来了第一条消息。
  「还没睡?」
  「没有。」
  「现在方便说话?」
  温梨看了一眼房门,回了个「方便」。
  「家里还有人?」
  她盯着那行字,过了片刻才回:「有。」
  「谁?」
  「我丈夫。」
  「他知道你加了我吗?」
  「不知道。」
  「你会告诉他?」
  「不会。」
  周叙隔了几秒才发来下一句:「他在你旁边吗?」
  「没有。我们分房睡。」
  这句话发出去,温梨自己先愣了一下。她原本只需要回答「不在」。
  「多久了?」
  「有几年了。」
  「感情不好?」
  「不是。」
  「那为什么分房?」
  「一开始是作息不一样。后来就习惯了。」
  对面停了一会儿。
  「平时还会亲近吗?」
  温梨的脸慢慢热起来。
  「会。」
  「最近一次呢?」
  她把「前几天」打进输入框,又觉得太含糊,重新改掉。
  「上礼拜。」
  「你先主动的?」
  「我。」
  「怎么开始的?」
  温梨没有动。
  屏幕静了很久。周叙始终没有再发消息。最后,还是她先把手指放回输入框。
  「那天我穿了好看的睡衣和新鞋,他抱了我。」
  周叙回得很快:「后来呢?」
  「把我抱到床上。」
  她停在这里。周叙又问:「那晚到这里就结束了?」
  温梨停了许久,才把后面的话发出去。
  「然后就脱衣服,就做爱。」
  「那一次,你满足了吗?」
  她迟疑了一下。
  「到了。」
  「平时和他在一起,也能满足?」
  「能。」
  「那你加我,不是因为他满足不了你。」
  「不是。」
  「你们感情也没有问题?」
  「没有。我们感情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在等我问下去?」
  温梨看着这一行,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个删掉。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温梨迅速按灭手机,把它塞回枕下。房门很快被推开,陆则言手里还拿着医院开的止痛药进来。
  「差点忘了,药还没吃。」
  他坐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处方上的剂量,把药片递给她。
  温梨接过来,仰头咽下。陆则言顺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脸怎么这么热?」
  「被子盖厚了。」
  陆则言看了一眼只盖到她腰间的薄被,没有拆穿,只替她把床头的冰袋重新摆正。
  「脚还疼?」
  「有一点。」
  「那就别乱走。要拿什么叫我。」
  温梨嗯了一声。陆则言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关了灯,出去了。
  房门合上。走廊那头,另一扇门轻轻响了一声。枕下的手机震了一下,隔着枕套贴着她的耳朵。温梨停了几秒,才把手机抽出来。
  周叙问:「刚才有人来了?」
  「我丈夫。」
  「他发现了?」
  「没有。」
  「你刚才突然不回,我猜你把手机藏起来了。」
  温梨没有回答。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亮了一下,又消失了。再亮起时,周叙发来一句:
  「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的腿很美。」
  温梨盯着屏幕。那句话太直白,又来得毫无铺垫,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周医生,我们并不熟。」
  「我知道。你的脚也很美。」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不熟,才说得出口。」
  温梨不知道怎么接话。
  「那天的事,我们都别再提了。」她发过去。
  「可以。」
  周叙答得很快,没有再提诊室。温梨刚松下一口气,隔了一会儿,下一条消息又到了。
  「你的脚是不是很敏感?」
  她的手指停住。
  「我怕痒。」
  「怕痒也是敏感。」
  温梨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算是吧。」
  「算是,还是就是?」
  她看着这句话,脸上慢慢热起来,才回:「很敏感。」
  「你丈夫知道吗?」
  「知道一点。」
  「他碰过?」
  「碰过。」
  「舔过?」
  温梨没有回复。
  周叙也没有催。屏幕安静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又发来一句:
  「你自己想过,是不是?」
  「没有。」
  「那就算了。」
  温梨本该趁这里停住。可「算了」两个字落在屏幕上,反而像把决定推回了她手里。
  「想过。」
  「想让人怎么做?」
  「我不想说。」
  「可你加我,不是为了问脚伤。」
  「你别说得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问。」
  温梨咬着唇。对面没有哄她,也没有再退一步。她若不回答,这段对话就真的会停在这里。
  「用嘴。」
  「亲?」
  「不是。」
  「那是什么?」
  她停了很久,才打出一个字:
  「舔。」
  发出去以后,温梨立刻把手机扣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她还是翻了回来。
  「从哪里开始?」周叙问。
  「脚趾。」
  「然后呢?」
  「指缝,脚踝,腿……」
  发出去以后,温梨盯着自己打下的几个词,耳根慢慢热了。
  周叙没有评价,只把问题继续往下推。
  「你丈夫这样做过吗?」
  「没有。」
  「你跟他说过?」
  「没有。」
  「为什么不说?」
  「说不出口。」
  「今晚却说出来了。」
  温梨被这一句堵住。她想了很久,终于回道:
  「因为你不认识我。」
  「对。」
  只有这一个字。
  温梨心里那层羞耻反而松了一点。对面的人不知道她在学院里是什么样,不知道她怎样做妻子,也不会出现在她明天的生活里。
  周叙过了一会儿才回:「你想说完就当没发生过?」
  「嗯。」
  「那你现在怎么还在跟我说?」
  温梨的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你到底想问什么?」
  「除了脚,你还想过别的吗?」
  温梨没有回答。
  「周医生」三个字已经打进输入框,又被她删了。今晚她找的本来也不是医生。
  「下面。」她终于回。
  「想怎么碰?」
  「我不知道。」
  「你慢慢打,我等着。」
  「想被舔。」温梨忍不住还是回复了。发出去以后,房间仿佛更静了。她听见空调送风的轻响,也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丈夫做过吗?」
  「没有。」
  「你没有要求过?」
  「没有。」
  「所以这些事,你还没跟他说过。」
  温梨盯着这一句,连着发了两条:
  「他对我很好。」
  「我们的夫妻生活也正常。」
  周叙回:「我没说他不好。我问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些。」
  温梨把手机压在胸口,心里忽然有些恼。她重新拿起来,又发:
  「不是他的原因,也不是他满足不了我。」
  「我知道。那是什么?」
  她过了很久才回答。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要一些不一样的。」
  「比如舔你的脚,给你口交?」
  「嗯。」
  「还有别的吗?你想过,却没跟他说过的。」
  「没有了。」
  「我问的是你想过什么,不是你做过什么。」
  温梨盯着屏幕。
  「你一定要问得这么直接?」
  「都说到这里了,你还想绕开?」
  她没有回。周叙也没有接着猜。屏幕安静下来,像是只剩她自己面对那个问题。
  过了很久,她才打出一句:
  「我想过,有个人跪在我面前。」
  发出这一句后,她的手指停了很久。
  「然后呢?」周叙问。
  温梨本想回「你知道」,打出来又删掉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把答案推给他。
  「舔我。舔我的脚趾,抚摸我的腿……」
  「接着呢,只有腿么?」周叙问。
  「还有下面。」
  周叙没有马上追问。几秒后,他只发来一句:
  「你想说的是哪里?」
  温梨把脸埋进枕头。她知道他在等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只要关掉手机,这场对话就可以停下。可她没有。
  她重新抬起头,打出那个平时绝不会写出口的字。
  「逼。」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有像前面那样立刻把手机扣住。屏幕还亮着,她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去。
  「我想让人分开我的腿,舔我的逼,舔我的阴道。」
  接着是第二句:
  「一直舔,深进去舔。」
  第三句几乎没有停顿:
  「舔到我说不出话。」
  三条消息并排留在屏幕上。温梨看着它们,呼吸一点点乱了。她忽然意识到,后面两句周叙根本没有问,是她自己说的。她忽然有一种释放的快感,也有一种羞耻的刺激。
  可她仍不停地说下去:「还要有人弄我。谁都行。不问我要不要,不管我叫什么。就弄我,按住我。」
  三句话一条接一条跳上去。周叙始终没有插话。直到最后一句停在屏幕上,温梨才像突然惊醒,手指僵在半空。
  她本可以撤回。可过了很久,她反而又往下打了一句:
  「我幻想过被人强奸。」
  这句话跳上屏幕以后,温梨自己也愣住了。
  她从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很少允许自己把这个念头想完整。那个词太难听,也太重,和她平日的生活毫无关系。可它确实存在过。
  周叙隔了一会儿才问:
  「你说的是幻想,对吧?」
  「是。」
  「这个念头吓着你了?」
  「嗯。」
  「可还是会想?」
  「会。」
  「为什么?」
  「我不知道。」
  这一次她没有找理由。她确实不知道。那种幻想里混着恐惧、粗暴和彻底失去体面的羞耻,任何一样单独拿出来都只会令她排斥;可它们纠缠在一起,却会在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点燃她。
  「越觉得不该想,越忘不掉。」她回。
  「想到的时候,会觉得羞耻?」
  「会。」
  「那会让你停下来吗?」
  温梨迟迟没有回答。
  「不会。」
  「反而更强?」
  她盯着这一句,手指僵了很久。
  「嗯。」
  这个字发出去,像是比前面所有露骨的话都更难堪。她不是在承认一种做法,而是在承认:负罪感本身,也会成为欲望的一部分。
  「幻想里的人,你认识吗?」周叙问。
  「不认识。」
  「还想过别的吗?」
  「我也想过,自己跟一个陌生人走。」
  「明知道他可能会很粗暴?」
  「嗯。」
  「然后呢?」
  「会让他对我做那些事。」
  「再然后?」
  「会被他弄得一点分寸都没有。」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温梨停了片刻,又自己补上一句:
  「可我不想认识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认识我。」
  「以后呢?」
  「以后也不用认识。」
  「你不想跟他有感情。」
  「不要。」
  这两个字答得比前面任何一句都快。
  「只要欲望?」
  温梨看着屏幕,缓慢地回了一个字:
  「是。」
  周叙没有对这个答案作任何评价。隔了片刻,他又问:
  「如果你丈夫知道呢?」
  她本能地打出「不会」,看了两秒,又全部删掉。
  「我想过让他知道。」
  「怎么知道?」
  温梨没有回复。
  「看见,还是听见?」
  她猛地把手机扣住。那句话越过屏幕,直直落进她身体里。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拿起来。
  「听见,也可能看见吧。」
  「听见什么?」
  「听见我跟别人在一起。」
  「只是这样?」
  温梨咬住下唇,没有等周叙继续问,连着发出三条消息:
  「听见我出声。」
  「听见我没有让那个人停。」
  「听见我明明有丈夫,还是想要。」
  最后一句发出去,她自己也怔住了。
  前面那些欲望还可以推给身体,推给幻想,唯独这一句像是她亲手在自己身上揭开了一块东西。她想撤回,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周叙问:「真让他听见,你会害怕吗?」
  「会。」
  「那还想让他听见?」
  「说不清。」
  温梨真的说不清。她只知道,在幻想里,丈夫离得越近,那件事便越不该发生;越不该发生,身体里的刺激便越强。害怕、负罪和欲望缠在一起,根本分不出哪一样先起。
  「是因为羞耻?」周叙问。
  「是。」
  温梨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很想否认,却又想起自己刚才打下的那句话——明明有丈夫,还是想要。
  她又发了一条:「我也觉得很奇怪。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的我。」
  这回周叙没有回复。温梨盯着屏幕,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把那样的念头告诉他。
  屏幕上方的时间往前跳了一分钟。她忽然又发出一行:
  「我还想让那个陌生人知道,我有丈夫。」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知道我明明有丈夫,还是会自己跟他走。」
  发完以后,温梨的手一下松开。手机陷进柔软的被面,她望着黑暗,胸口急促起伏。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周叙在从她嘴里套出什么,而是那些被她藏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拿起手机。
  「我刚才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是。」
  温梨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你就不能说没有吗?」
  「说了你也不信。」
  她看着前面那一长串消息,忽然很想把它们全部抹掉。
  「我有点后悔了。」
  「那就停。」
  周叙果然没有再发消息。
  温梨等了一会儿,手指重新落到键盘上。
  「可我又不想停。」
  「那你还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急着说。」
  温梨沉默片刻,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我又不了解你,怎么评价?」
  屏幕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温梨先忍不住:
  「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发,我就不问。」
  她看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过了一会儿,她只发了一句:
  「这些话不要告诉别人。」
  「不会。」
  「以后也别拿出来说。」
  「好。」
  温梨下决心把手机关了。黑暗重新把那间屋子填满。她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两腿间已经湿了一片。她翻了个身,把手臂压在身下,窸窸窣窣地轻轻动着。脚踝上那袋冰已经化成了水,从一个角渗出来,沿着床单洇开一小块。身上的热一寸也没有退。
  第二天醒来,温梨的脚踝果然比昨晚肿了一些,但疼痛已经轻了。陆则言替她向学院请了假,临走前做好早餐,又把午饭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中午热一下就行。别逞强,少下地。」
  温梨靠在卧室门边,看着他换鞋。
  「知道了。」
  陆则言抬头看她:「手机放身边,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说完便走了。
  门锁轻轻扣上,屋里只剩下温梨一个人。
  她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昨晚的对话还在,周叙没有再发新的消息。温梨没有删,也没有继续说话。
  周一整天,手机安安静静。
  周二,脚踝的肿消下去大半。她已经可以踩着拖鞋慢慢走动,只在转动脚腕时还有一点牵扯感。医生说得没有错。她恢复得很好,根本没有复诊的必要。周叙依然没有联系她。
  温梨总会无意识地点开那个灰蓝色头像。每次进去,对话都停在同一个地方。周叙再没说话,也没有给她一个可以顺势接话的由头。
  晚上,陆则言回来得早。他半蹲在她面前,替她重新看了看脚踝。
  「明天应该能正常走了。」
  「差不多。」
  「再休息一天,别急着去学校。」
  温梨看着丈夫低垂的眉眼,忽然很想把那张名片和手机里的对话都告诉他。
  陆则言替她放下裤脚,抬头问: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最近挺会照顾人的。」
  「以前不会?」
  「以前也会。」
  陆则言捏了捏她的手,起身去厨房盛汤。
  温梨独自坐在沙发上,手机就压在身旁的靠垫下面。只要删掉聊天,这件事就还来得及停在这里。她没有删。
  夜里,夫妻仍然各自回房。
  温梨躺到床上,再次点开那个灰蓝色头像。
  她先输入「睡了吗」,删掉。接着输入「周医生」,仍然删掉。第三次她打了三个字——「你在么」——看了两秒,也删了。
  对话框重新空下来。良久之后,她打出一行字:
  「明天下午你在吗?」她迅速发出这句话,没有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这一次,周叙没有立即回复。
  温梨等了将近两分钟。她把手机压在胸口,不敢看,直到它轻轻震了一下。
  「在。」
  「几点下班?」
  「六点。」
  她停了片刻,慢慢输入:
  「六点以后,我去找你。」
  周叙问:
  「想清楚了?」
  「没有。」
  「那就别来。」
  温梨看着这三个字,心里那点犹豫反而忽然安静下来。
  「我会去。」
  隔了几秒,对面只回了一个字:
  「好。」
  再隔了几秒又打过来一行:「别到医院,约个地方吧,回头我发消息给你时间地点。」
  她把手机放回床头,却很久没有睡着。

              第八章 醉眼

  下午三点多,周叙发来一个定位,是沿江路的一家酒吧。
  「六点半。你先过去,我下班就来。」
  温梨点开定位,看了下,很快回了个「好」。
  陆则言接到温梨的电话时恰好不忙,正翻着一本案卷,喝着茶。挂了电话,陆则言心头忽然一沉,不对啊,那天送儿子下楼,儿子明明说是消肿了就不用复诊了呀。自己看得很清楚啊,妻子的脚,已经消肿了,恢复得很好啊。他一下担心起来,难道伤势有反复?
  他拿起手机,就要打过去。又转念想,看起来不是太严重的扭伤,拍了片子没事,怎么可能消肿了还会反复呢?忽然联想起这些天似乎妻子总是看了手机又扣下,多年夫妻,她似乎往日并没有这样的习惯啊。再联想起来,前几日那次亲热,现下想起来妻子似乎也有些不同于往常,她似乎之前没那么主动的。难道……陆则言有点不敢再想。
  他又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要不我早点回来,陪你去吧。」
  温梨很快回复:「不用,你忙你的,别耽误工作,我自己就行,医院排队,不一定几点呢。你自己吃饭。」
  陆则言放下手机,但是心却总是吊着放不下来。五点刚过,他坐不住了,把卷宗收进抽屉,快步离开律所。他没给温梨发消息。直接叫了辆车,拍出几张钞票来,只说按吩咐开。司机按要求把车远远抛在路边,能看见小区出口,地方却不显眼。
  不到六点,陆则言一眼看见温梨,薄外套,白衬衣和深灰色长裙,颇为平常朴素的打扮。一路走着一路抬手看手机,显然是叫好了网约车,她步履如常,丝毫也看不出伤痛。陆则言实在不明白,她不是个常常说谎的女人啊,为什么呢?
  网约车很快刹停在小区门口,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拉开后门坐进去。陆则言用肘捅了捅司机:「跟上前面那车,别太近了,也别跟丢。」那司机一见这架势来了精神:「哎哟,老板,抓奸呢这是?」陆则言冷冷横了他一眼,随手又掏出一张钞票:「闭上嘴,开车。」司机果然收声不语,专心开车。
  驶过了两个路口,陆则言的脸色更沉了。这显然不是往医院方向的路。她究竟去哪儿?他仔细回想这些年,以温梨的长相身材,冒冒失失的觊觎者一直都有。吃舞蹈这口饭的女孩,容貌身段气质,每个都是千里万里挑一,追求者众多一点不奇怪。从市舞团到舞蹈学院,规规矩矩没一点点绯闻的女孩子不多,温梨恰恰就是为数不多的女孩子之一。谁能信温梨出轨了呢?陆还是感觉非常奇怪。
  司机不远不近隔着一两部车跟着,很快就拐进了沿江路,这一带是江边的酒吧餐饮一条街,滨城夜生活的重心。此时华灯初上,街边霓虹开始闪烁,年轻的人们陆续聚集,音乐忽远忽近。温梨坐的车缓缓停下,陆则言的心越发沉下去。
  她进了一家有着厚重玻璃门的酒吧,玻璃门是冰裂纹理,看不见内里,只有鲜艳的色彩随着音乐变换。最后一点点的希望也破灭了,她就是在撒谎,根本不是什么复诊。完完全全的撒谎。
  陆则言没有走正门进入,这一带的酒吧都会有侧门或者后门,有的通往侧街,有的连着滨江步道。陆走侧门,有意贴着墙角的黑暗处走。酒吧里比外面看着宽敞许多。深色木墙,黄铜壁灯,一小块舞池夹在吧台和乐队之间。音乐并不很吵,靠江的几张桌子隔着玻璃,灯影浮在水面上。陆则言觅到一个角落暗影处的座位,目光却可以扫见大部分的舞池和吧台,服务生递上来酒水单,陆则言看也不看,只要了一杯威士忌。
  陆则言远远看着温梨半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背影纤瘦,面前只有一杯凉水。酒单翻了又翻。她确实不常去酒吧玩,她自然也不知道该点什么。陆则言心里充满了疑惑,她怎么会突然跑来酒吧呢?还要跟自己说谎,事情完全超出了想象。陆则言端起服务员递过的酒杯抿了一口,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人家说的中年夫妻过于无聊的生活让她来寻求刺激?陆忽然有点紧张起来,是了,这似乎说得通。他忽而又想起来前些日子的那一晚,心里又紧了几分,自己老了?不能满足她了?市井之徒常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莫非她……
  她是已经有了外遇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会不会要跟自己离婚?人家说女人如果心里出轨那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她是爱上别人了吗?陆越来越心惊。一大口酒闷下去,口感冰凉。
  只见温梨坐得似乎有些拘谨,在高脚凳上来回变换姿势,眼神不住往门口望去,有时候又点亮手机,很快又放下。她是在等人,对,她不是一个人来酒吧找乐子,她是约了人见面。陆这么想着,谁呢?苏晚,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苏晚。这显然是苏晚会常常出现的领地。可能她只是约了苏晚出来聚聚?说不通啊,约了苏晚何必瞒自己,还扯个大谎。陆两口喝完一杯,又叫一杯。一股冰凉,入喉却火辣辣的。他不是自欺欺人的傻小子。「就是出轨了,哎,别安慰自己了。面对现实吧。」他忽然忍不住想,是谁呢?多久了呀,我怎么完全没有察觉。他们睡过了?一想到这里,他只觉一个激灵。不不,应该没有吧,应该不可能。
  温梨又点亮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脸,陆则言看得分明,一张自己熟悉的俏脸,这张脸精致又挺秀,白皙又灵动,陆忽然感慨起来,就是一张如此完美的脸,看久了也有些麻木。然而此刻她似乎又格外别样艳丽起来。这真的很奇怪,难道是酒吧的灯光?操,她到底约了谁,她跟人家睡了?陆有点愤怒起来。凭什么啊,自己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为了她为了孩子。完了完了,都完了。陆丧气地一口口灌酒,一阵比一阵辛辣。
  酒吧有些热起来,温梨脱下外套,搭在凳背上,侧身将压住的裙摆理出来。手肘杵着吧台,手指交叉,右手无意识地捏着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一圈圈转着。她有些烦躁,这个医生,好了不起么,等这么久。她几乎有点想一走了之。一走了之,那自己就什么也没做错,什么也没发生。她心跳得好慌,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坏女人了。她记得小时候,她在礼品店里偷过一串手链,那串手链真的漂亮,她抵挡不住那种诱惑。她悄悄偷了下来,没命地跑,没命地跑,她不敢跑回家,不敢跑回学校,她就没命地往前跑,跑到心跳得几乎要死掉。上一次她做一个坏人好像就是那时候。哦,不对,那天在医院,那天在鞋店,还有再往前,那天在健身中心。她忽然觉得没关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是个坏女人了。
  温梨从包里摸出唇彩,对着手机屏幕细细补了一点。玫瑰红。她以前嫌这种颜色太艳,试过一次,还问他是不是不适合自己。他怎么回答的?竟想不起了。
  她抿了抿唇,收好唇彩,理了理耳边的头发。微弱的灯光下,那红唇一点,湿润又娇艳。她的皮肤是那么白,微光下就笼着一层暖玉的柔光,被那红唇一点,尤其落在黑暗的背景里,看得人只想吻上去。陆则言看得痴了,他不知道她用这个颜色的唇彩这么漂亮。他感觉自己好蠢,仙子般的老婆,自己每天进出家门居然熟视无睹。自己蠢得应了那句俗气无比的所谓哲理,人只有要失去时才会珍惜。他似乎已经开始借酒浇愁了。靡靡的音乐仿佛是在唱:「美酒加咖啡,一杯又一杯……」
  酒吧人逐渐多起来,温梨这样的美女自然引来不少男士搭讪,陆则言看见她一一拒绝,遇到有脸皮厚的,她抱着胳膊的样子显得警惕又局促。陆几乎忍不住要去解围,他有点酒意,周遭景物有些许晃动。不过理智依然还在,酒吧这地方尽管红男绿女暧昧调情,公然骚扰应该是不至于的。自己这个时候现身,什么真相都看不到了,只会惹出来一场尴尬的风波。
  又等了片刻,只见大门进来一人,四处张望一番径直朝温梨方向走去。陆握着酒杯,杯中冰块喀拉喀拉碎裂开来。只见来人中等身材,看不太清容貌,步态动作颇为利落干练。来人走到温梨身边拉过高脚凳坐下,不知说些什么。温梨显然是跟他已经认识,并不像刚才对搭讪客一般推拒,但看得出来依然紧张,左手在身后撑住凳子边缘,拇指还在拨弄戒指。陆则言看见男人很快点下两杯调制的酒水上桌,两人之间还保持着一些距离,不时交谈着什么。温梨白色衬衣束进长裙里,腰肢显得格外纤柔。陆这会儿酒意渐渐上头,灯光明灭幻化之间,多年来熟悉无比的背影也变得妖娆起来。他撑着自己发沉的脑袋,开始理不清自己的思路,是愤怒么?是失落么?是嫉妒么?是悔恨么?他不知道,似乎都不是,似乎又都是。
  酒吧里人越来越多,音乐逐渐热烈,灯光随着音乐跳动旋转闪烁,空气中弥散着各种酒精、香水的气息,人们大声说话也盖不住劲爆的鼓点,男男女女都开始要靠近对方讲话,荷尔蒙带着热气吹拂过彼此耳根,脸庞上开始映上各色变化的光影,或是神秘的紫金,或是暧昧的绯红。
  冰镇的威士忌入口冰凉顺滑,后劲却足。陆则言不知道喝了几杯,眼前人影早已随着节拍晃动不停,旋转的射灯,迷幻的霓虹,扭曲的人影,仿佛暗夜里一幅梵高的星空。他眯着眼睛努力聚焦,两人也已经如旁人般交头接耳地讲话,肩膀靠着肩膀,或许膝盖也碰着膝盖。温梨杯中的鸡尾酒似乎是一种诡异的幽兰色,起着摇曳的白雾,让人联想到玄幻电影里女巫配制的秘药,此刻已经喝了大半,残着一个杯底。她举起来一饮而尽,魔幻一样的酒液就顺着她皓月一样的净白颈项流到不晓得何处去了。酒精让她放松下来,音乐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蛊惑,让她像所有人一样跟着节奏轻轻摇晃着香肩,微微扭摆着腰肢。美人微醺,说不出的诱惑就藏在素白的简单衬衣之下。本来这都该只属于他的,陆则言想,这样想一想就愈加心酸起来。他感觉自己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酒精的充血还是悲伤,他又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悲伤。
  男人邀她去舞池跳舞。陆似乎看到她摇了摇头,也似乎没有看到,陆眼中恍惚的人影们似乎都在摇头。他当然知道酒吧这种神奇的地方,所有女人的拒绝最终也只会变得半推半就。DJ不断把音乐推向高潮,一曲又一曲,舞池里挤满了踩着节奏忘我的男男女女。她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轻轻摇摆,她被男人拉着手,挤在人群的外围,她跟着节拍轻轻踩着鼓点,腰肢轻摇,小巧好看的翘臀就灵动起来,晃着双肩,精致圆润的酥胸就诱惑起来。没有花儿能拒绝春天,同样,没有舞者能拒绝音乐。她是天生的舞者,音乐的律动就仿佛刻在她躯体的每一个角落里,纤细骨感的脚踝,修长圆润的美腿,曲线有致的翘臀,盈盈可握的细腰,丰润挺翘的酥胸,她整个人动起来本身就是音乐。
  酒吧的舞是人人会跳的,跟着节奏舞动,舞池里有肌肉健硕的小伙,有衣着性感的女郎,DJ一声喊麦,热裤,短裙,黑丝,吊带,都跟着扭动摇摆。而温梨闭着眼,略歪着头,她似乎无力地半靠着医生的胸膛,医生松松扶着她腰胯,就只是个背景。她双手用一种曼妙纠缠的姿势举过头顶,慵懒而魅惑地摇摆着,无来由的魅惑感从她身体的每一寸晕染满整个舞池。周遭所有性感辣妹的风骚全都被忽视,男人们都把视线投向了她。
  有人开始对她吹口哨,有人往她的方向举杯,有人摇晃着走过去被她身边的男人推开。她闭着眼睛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一切,自顾自忘我轻摇。她本来只是藏在暗中羞答答开着的花朵,陆每天从她身边往来路过,恰如一切本该如此。然而她意想不到地忽然盛放了,她的魅力就像点燃的暗香催情了一屋子男人或者甚至还有女人。陆的眼神已经迷离,他透过酒杯去看他们,忽而两个人影,忽而合二为一。陆想到合二为一胸中就一阵翻腾,但是温梨真的太好看了,他发现即使在别的男人怀里,她似乎今晚愈加地明艳不可方物。这种魅惑似乎自己从来没有感觉到过,为什么呢,自己是她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啊。陆的思绪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起来,脑子里像坏掉的幻灯机,飞快地闪过生活中她的影像,她优雅,她端庄,她美丽,她羞怯,然而他播不出眼前的影子,她柔媚旖旎,妖冶欲滴。
  DJ把音乐节奏压慢,曲子分外暧昧起来,灯光也暗淡下来。气氛到了最暧昧催情的浓情时分。求偶失败的男人们在黑暗的掩护下悄然退场,舞池里只剩下一对对性激素上头的潮热男女。就像那香水的前调过了,残留下龙涎香粘腻的质感与体味混杂成催情的毒药。全黑当然也是不行的,关灯盖被是中年夫妻的生活,酒吧的情欲必须有偶尔扫过的光斑爬上女人被男人胸膛压扁的乳房。陆则言仔细在人群中寻找,温梨白色的衬衣在黑暗中成了他的航标,一抹光扫过,他见到他们拥在一处踩着简单的舞步轻摇。陆看不清,一切都跟着灯光的飘荡,一会儿幻化成型,一会儿弥散成烟。忽而见她贴上他前胸,陆几乎要感觉到她熟悉的两团丰盈。忽而散去。又一抹光扫过,这次陆看得真实,男人的手掌从她后腰一直扫到她臀便再也不肯离开,贪婪抚摸。他口干舌燥,一口酒下去干得更加厉害。他不想再看了,可是DJ偏生要跟他作对,几处弱光微微亮起,半个舞池影影绰绰。女人下巴仰着,迷离着眼睛,男人鼻尖触碰着她耳垂,气息洒进她衣领,手抚弄着她臀部曲线,一手消失在胸前。两人越贴越紧,她的手绕到他背后,指尖插入他发丛中抓住。曲子越来越慢越来越暧昧。人们似乎也都不是在跳舞,只是跟着音乐相互揉搓。他们贴近到了探戈那种两人腿要打架的距离,她仿佛很自然地让他膝盖微微抵进双腿间,裤子和她的长裙摩擦着,又跟她丝袜摩擦着。她身体越来越柔软,肩膀跟着贝斯一起一落,他的手也按在她屁股上跟着一起一落。她先前还有些拘谨,每次蹭到他腿一触即离,一下一下触碰着摩擦着,她感觉到他硬起来,随着膝盖一起往自己身上顶。她的脚趾在鞋里蜷起来,蜷到脚背发酸。丝袜也似乎慢慢磨着往下滑。他的鼻息更加粗重地吹进她衣领里,甚至扫过她敏感的乳头一阵阵发麻。他半抬起腿来,抓住屁股把她往自己大腿上带,让她酥痒的下体隔着裙子和裤子在自己腿上摩擦揉弄。她的大腿夹紧,脚跟离了地,只剩鞋尖一个角撑着,露出来脚弓一弯好看的弧线。
  陆则言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她从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端庄优雅的陆太太,为人师表的陆老师,贤妻良母温梨就这么和别的男人贴身暧昧,迷离着双眼,微曲起膝盖,把别的男人大腿贴在胯间摩擦。他更被自己不由自主兴奋起来的冲动惊到了,一定是疯了疯了。他挣扎摇晃着站起来,跌跌撞撞推开桌子往舞池里闯。他得用酒瓶子拍碎这男人的头。
  「哎,这不是陆律师吗?」陆则言被人半路截住,昏暗中只见是个清瘦男子,醉意翻涌头脑昏沉,想不起来是谁。陆不想纠缠,胡乱嗯着,想绕过去。那男子倒不见外:「陆律师不记得了,我程年啊,真巧啊,陆律师也来夜店嗨皮啊。」
  陆则言倒也没有醉得丢了神智,这便想起来此人就是出手帮苏晚打了一架的程年。此刻只想尽快含糊敷衍过去:「嗯,真巧,我应,应酬几个客户。」
  程年道:「陆律师没少喝啊,一起过来坐?」
  「不,不了,改日改日。」
  这一打岔,陆则言再待抬头,昏暗中已找不见温梨,他丢下原地愣神的程年,摇摇晃晃围着舞池找了半圈,一无所获,暗骂程年误事。忽觉眼前一花,两个背影搂着从舞池一角晃过了转角,那女的背影正是件白色上衣,不是温梨是谁?他立刻急匆匆追上去,步子踉跄,险些跌倒,撞翻了别人的酒杯也完全顾不得。
  尾随而去便是一条走廊,尽头是卫生间,人影早已不见。谁都知道酒吧厕所的隔断里要么是软瘫的醉鬼,要么是野合的男女。陆胸口一阵烦闷,顾不得斯文体面,今天非要问个明白,究竟自己有什么不是,她要不顾廉耻地出来偷人。
  这夜店的卫生间倒是收拾得干净,灯光也不似外面的昏暗暧昧,陆则言只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脑袋一阵阵胀痛,那男女不见踪影,只见隔间的门板是半截的,下方空出一段,其中一间果然露出一双脚,显是背对着门板蹲着,只有脚掌着力,脚跟却从平底鞋里悬空起来露着,浅肉色透明的薄丝袜若有若无,醉眼中看来更是蒙着一层柔光,朦胧又暧昧。隔间里有衣物摩擦的声响,男人低沉的喘息,还有女人仿佛被人堵住了嘴,发出含糊的呜咽。
  陆则言天旋地转,终究到了这最后关头,他只要一脚踢开隔间,就能揭开谎言,也就亲手撕毁两人经营多年的家庭。他会看见什么?会看见温梨蹲在别的男人脚边,嘴里含着陌生的阳具,被按着后脑吞吐舔舐。他做了她老公这么多年,都没让她口交过。她一直是自己宠爱着的高贵公主,这种念头从来都是转瞬即逝,他想象着自己的鸡巴被她粉嫩嫩的舌尖舔过,顿时一阵悸动。不可思议的是,强烈的冲动瞬间吞没了他的愤怒,妈的自己是个变态么,为什么强烈的屈辱感纠缠着性欲变成了一颗催情炸弹,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兴奋感让他受到了惊吓。强烈的自我怀疑迅速引起了陆则言一阵反胃,他冲进隔壁一间,对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隔壁听到动静短暂的停了下来,紧接着那双脚悄悄调换了方向,女人这次面对着隔间门,背对着男人,又是一阵衣料摩擦的沙沙作响,女人细细的鼻音若有若无地哼唧,忽然她随着裤袜扯破的短促撕裂声也轻呼出声,但明显是自己捂住了嘴巴,硬生生压住。又是一阵压抑的喘息。陆已经吐空了胃,扶着膝盖弯着腰站立。依然天旋地转。隔壁短暂喘息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女人短暂的一声闷哼,那声音从她胸腔里发出,似是只到喉咙便被堵住,发不出来。一阵阵皮肉撞击的声响接踵而至。陆认命似的打消了撞门的念头,细细听着,脑海中满是温梨被抽插的表情,一张眼神迷乱,红唇微张的潮红俏脸无比清晰。隔壁女人已经忍不住娇哼连连,旖旎又淫荡,陆则言浑身燥热,下面早已经坚硬如铁,顶着裤子生疼。妻子在酒吧厕所里被人操得忘乎所以,那阳具不是自己的,是别人陌生的鸡巴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凿进她湿滑的嫩穴。陆则言想起来了,这种感觉他似曾相识,他想起念奴被三个男人轮奸那晚,对着他喊老公时,就是这种感觉,他似乎懂了,他可能跟别人,不一样。隔壁奸夫一阵猛冲,哆嗦着射了,女人露出鞋子的脚面缩紧,发出的低吟如同叹息又像抽泣。接着是一阵收拾衣服的动静,咔哒一声插销打开,脚步声往外而去。
  陆则言打起精神,紧追了上去。脚步依然还是飘浮踉跄,他扶着墙才能勉强不摔倒。一直追到走廊尽头,两个背影几乎就要再次没入酒吧的昏黄中,陆则言抓住女人的肩膀,喊道:「温……」话却硬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见转过来一张陌生的脸,表情充满惊惧。旁边男人转过来当胸就是一掌,把醉醺醺的陆则言推得倒退两步坐倒在地。不是温梨,认错了。那男人怎肯罢休,冲上来举拳就要打。被一个身影架住了胳膊:「哎哎哎,大哥大哥,别,别上火,我朋友喝大了,我给您赔不是,一会儿您的消费结在我的账上,您消消气,消消气。」 那男人停下手,打量了一下程年,嘟嘟囔囔带着女人走开了。
  程年扶起陆则言:「陆大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没事儿吧?」
  陆则言含糊地回答:「谢谢你。」
  「谢什么啊,不是,你这不能再喝了,走走,我送你回吧,你要不要给你朋友打个招呼。」
  「不用送,我没事,谢谢你。」
  程年不是愚钝之人,见这情形,心里便猜了个七七八八,自然知道自己不该寻根问底。
  「陆大哥,你真没事儿?那我给你叫个车吧。」
  「谢谢,不用不用,我走走,醒醒酒,这会儿坐车,胃不舒服。」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儿电话喊我哈。」
  「谢谢。」
  别过程年,陆则言也知道今天是再难找到温梨二人了。蹒跚着推门出了酒吧,也真的没有打车,迎着夜风一个人慢慢走着,这酒有点多,他想一路醒醒酒,也找找路怎么走。
  话说温梨和医生那边,先前两人在舞池里黑灯贴身,正情浓上头着。应该是温梨实在过于风情撩人,竟有借酒装疯的醉汉贴过来乱摸,惊得温梨顿时醒过神来。这种事情在酒吧里属于稀松平常的情况,医生把人赶走就算了事。但是两人兴致却被扫了。温梨平常不惯喝酒,一杯调制的酒水也感觉有点上头,加上被醉汉一吓,头有些疼起来。
  「周叙,我们走吧。」
  「走啊。」医生爽快答应,两人从后门出了酒吧,后门通着江边步道,温梨走到江边驻足看着江水发呆,他便也站住不动,温梨一路没有讲话,他便也静静不语。温梨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一种负罪感,似乎也不全是。反正跟自己想象中偷情的刺激不一样。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带自己去哪儿。他会邀请她去家里坐坐?还是会说开个房间休息?温梨在想,我要答应么?那就真的是出轨了。又想,就算不答应,自己还算没有出轨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有什么话题。气氛沉默得有点尴尬,医生始终只是默默陪她站着,惜字如金。既没有要走,也没有要留。
  温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些生气:「挺晚了,我想回家了。」
  医生看了她一会儿,说:「那,走吧,我取车,送你回去。」
  「你喝酒了。」
  「我喝了一点点,不影响开车。」
  「酒驾是违法的。」
  医生忽然看着她的眼睛,说:「偶尔违法一下,还挺解压的。」
  医生的车开得挺稳,车窗摇下来,夜风扑在温梨绯红的脸颊上,卷起发丝飞舞着。医生时不时用余光扫她,他不是不动心,这女人他实在有点怕,他忽而觉得她似一朵雪莲,冷冽傲绝不容触碰,忽而又觉她是一支罂粟,妖冶魅惑销魂蚀骨。
  「开慢一点。」她说。
  医生放缓车速:「难受?因为喝酒?」
  「没有。」她慵懒地靠着,脸颊的红晕像是晚霞未退。
  「后悔来了?」
  「我没这么说。」
  熟悉的场景逐渐浮现,路牌,小区,门岗,花园,车库。温梨有一种从异世界被载回现实的奇妙错觉。她盘算着回家以后怎样换鞋、换衣服,如果被闻到身上的酒气怎么解释。一种曲终人散的疲惫感油然而生。车停稳,周叙很绅士地绕过车身替她开门,扶她下车,关上车门。地库里空气有一些浑浊,她略有些眩晕。电梯就在不远处,告别,走进去,便是谢幕。医生静静站在车旁边等着与她告别,一双眼睛平静如水。她望向他,一句再见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猛地扑进他怀里,撞上他胸膛。医生冷不防被温梨一推,靠在了车门上。猝不及防地暗香汹涌,湿润的两片唇便吻上来。湿滑的舌尖放肆地撬开医生牙关,缠绵悱恻起来。这是一个天长地久都不够久的湿吻,医生恨不得就此窒息而死。温梨的动作没有一点点犹豫和扭捏,她抱着医生的手摸到车门把手,拉开后车门,把医生塞进后座,然后面对着医生也钻进后座,跨过医生的膝盖,骑坐在他大腿上,裙子被带着掀起来,一直掀到大腿根,堆在那儿没有落下去。医生有点神志恍惚,不知道该做什么,还是温梨自己带上车门。
  一只鞋掉在地垫上,响了一声。鞋帮歪过去,扣在地上。另一只还挂在脚上——鞋口早松了,只剩脚尖挑着一点,随着她跪下去的姿势往上翘了翘。
  她把膝盖往两边分开的时候,丝袜在大腿上的圈口绷得发亮,肉色从纱底下透出来,比别处浅。一层叠一层,把那道边勒进肉里,勒出一小圈凸出来的肉。她今天下午出门前特意换掉了平常的连裤袜,穿着长筒的丝袜出来。小腿上那层料子在门岗那点光里泛着一点冷白,从脚踝一直顺到膝弯,中间那一段薄得几乎看不出纱,只有脚骨两侧才留下两道浅影。车库顶上只亮半边灯,她把脸往暗里偏了偏。
  她跪坐上去,两个膝盖压进他两侧的坐垫,皮子被压出两个坑,坑沿上的褶子往中间挤。她这么一跪,人就比坐着高出去一截,裙摆从腰上滑下来,垂在两个人中间,遮住了底下那一片。隔着裙子隔着裤子,男人已经坚硬起来的地方恰好藏在她腿根中间,顶住她要害。顶着的那一小块布很快洇出一团深色——她是自己先湿的,隔着两层料子都觉出来了。
  她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低头看他。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挂在颊边,跟着呼吸一飘一飘。肩膀在抖,手在抖。他动了一下,想撑起来主动一点。被她又按下去。正按在他胸口中央,把他按回椅背。他换一只胳膊来够她,也被她按住那只手腕,她竟然力气不小,压得他手腕上一道白痕。
  她松开按着他胸膛的手,往他裤裆里伸去。她没解扣子,先隔着那裤子捏住他男根,一下,再一下。按得他从喉咙里喘出粗气来。
  她指头顺着缝摸到拉链,往下拉,拉了一半卡住。她低头看了一眼,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就摸回去,捏住卡住那处硬扯,扯开了。底下还有一层,手从边缘伸进去。
  碰到的那一下,她整个人打了个颤,手缩回来半寸,又伸回去。热的,比她的手热得多,一只手合不过来。她扶着往上捋了一把才握住——指头一收,掌心里那根跟着跳了一下,那股热从掌心一路烧到腕子上,烧得她自己手心也出了汗。
  她的膝盖在坐垫上收紧,两个坑又深了一分。他伸手要帮她。她抬肘把那只手按回去,压住。不用他帮。她腾出一只手,往自己裙子底下勾住内裤那条窄裆,扯到一边,卡进腿根那道沟里。布扯开的那一下,底下那点已经湿透,凉气扑上来,她腰眼一缩。勾完就再没管它。
  她掌根上、指头上,全是自己带出来的潮。腿根那道沟里早湿透了,湿得顺着往下走,把丝袜口那一小圈纱泡成深色。
  她膝盖往两边打开。左边那只脚从坐垫上挪下去又抬回来——鞋早就掉了,脚在袜子里,脚趾勾了勾,把脚掌踩进坐垫边缘那块皮子上,踩实。半边屁股悬着,重心全落在另半边膝盖和那只脚上。她抓住他阳具往下坐。第一次没对上。从腿根上滑过去,顶在前头那道沟上,蹭得那里一激,疼得她自己嘶了一声,腰弹起半寸。
  她也不停手。手重新扶住,这回对上了。穴口那圈肉先是被顶得往里凹,凹到不能再凹,才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把他吞进去一点。吞进去的那一圈立刻绞上来,一圈一圈地收,收得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要往里含,还是要往外推。
  她猛地往下坐到底,感觉她的腰像被抽掉一截——背绷成一张弓,肩胛骨在衬衫底下顶出两块;气卡在喉咙里,卡了好几秒,才从鼻子里漏出一线;五根指头掐在他胸口上,掐出四道白印。
  里面那圈肉道被撑开,胀得发麻;穴口那两片被他撑得往外翻,翻出来的边缘绷得发红,红得发亮,中间那道缝从头到尾把他咬着,一点缝都不留。随后一股又酸又热的劲从最深处往腰上爬,爬到后腰就赖着不走。
  她呼出来的气打在他领口上,一下比一下重。起头几下她有点不适应,腰抬得很浅,落回去也不敢落实,每挪半寸,穴肉就一圈圈咬上来,咬得她自己先受不住,里面酥痒得她非要狠狠捣进去才能痛快。她咬着牙根把腰直接落到底,砸得两个人都闷了一拍。
  那一下之后,再没有停过。
  她撑在他身上,腰一下一下往下砸。膝盖在坐垫里压出更深的坑,皮子在她腿底下响,跟她自己的节奏错着半拍,砸得整辆车都在轻轻晃。吊在脚尖上那只鞋跟着晃,一下,一下,每次都像要掉,每次都没掉。
  她把他整个人圈在身底下使。他两只手抬起来,被她一只手扫开;她一巴掌按住他肩膀往下压,指甲抠进布料,抠到指头都发酸。每落到底,穴口那圈肉就往外挤一下,挤得那两片整个翻过来,露出里面一层更嫩更红的肉,一进一出之间那层肉跟着卷进卷出;坐到最上头的时候,他整根又被吞回去,吞得她脚趾在袜子里全勾死,脚背上那道筋一根根冒出来,袜面绷得发亮。
  那根东西贴着她的肉,中间什么也没隔。每一下都磨在同一条线上,磨进去的时候把里头那道软肉从里往外推,退出来的时候又带得它往外翻一点,翻出来的时候能看见上面亮晶晶的一层。磨到后来她自己也摸出规矩来了:有一处一撞上就得停,不用她去找,它自己会喊——撞上去那一下从腰眼里直穿过去,穿得她指尖都发软——可每一次她还是往那儿去。
  她这一辈子还没这样骑过谁。
  膝盖跪麻了,她就换那只踩着坐垫的脚发力,脚掌往下一压,整个人往上抬半寸,再落下来——落下来的时候比靠腰更沉,沉得她自己的小腹都跟着一抽。两只脚轮着来,鞋掉在地上的那一只空着,另一只在脚尖上晃着。
  他两只手从坐垫上翻过来,扣住她的臀,十根指头掐进那层薄料里。满手先是光着的肉,往下滑半寸,才碰到袜口那道边,再往下就是那一层薄纱。他把她往下按,按得又深又死,臀肉从他指缝里鼓出来。
  她被按了两下,腰软了一瞬。她拿手肘撞开他的手腕,两只手一起扣住他的小臂,反手按在他身后的椅面上,把他整个人摁回椅背,然后自己重新支起来,坐下去——坐得比刚才更深。里面那一处被顶得往上一跳,酸意顺着小腹往上走,走到腰眼散了。
  他两只手被压在椅面上,动不了。她按着他,一下一下把他直挺挺的阴茎坐进体内,连根没入。
  她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领口敞着,胸口那好看的一对乳房随着节奏蹦跳。一只脚从坐垫上抬起来,脚背贴着他的小腿外侧往上蹭,一路蹭到膝弯,袜子在他裤料上擦出极轻的一声。蹭完她放下,脚趾勾了勾,又摊平。他腾出一只手去够她的脚踝,指头扣住,隔着丝袜揉捏着她。脚踝那道骨头一下被捏出形状。她整个人往上抽了半寸,喉咙里冒出一个音,被她自己咬断。她没让他拿开,也没让他再往上。她只是动得更快,坐得更用力。两片阴唇早已肿了,边缘翻在外头,硬硬的一圈,每一趟都被他贴着刮过去,刮得她两条腿从里往外发抖。里头撑开又合上,合上又被撑开,来回几百下,热得她自己都能觉出里头在往外渗。
  忽然一道白光从侧窗扫进来,横过整个后座,把她的影子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滑走。有辆车从过道上慢慢开过,轮胎碾着减速带,一记一记地数过去。
  她心口一紧,整个人扑下去,压在他胸口,脸埋进他脖子里。不能动。有车,有人。
  那辆车停在斜对面的车位上。车门开了,有人下车,脚步声,后备箱「砰」的一声,塑料袋窸窸窣窣。那人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隔着两扇玻璃飘进来,字听不清,调子听得清——在笑。
  她不敢动,可她里面却在动。
  那根鸡巴还整根埋在她腔道里,她这么压下去,反倒又深进去一点。撑开的那一圈肉贴着他,一缩,一缩,像有自己的主意,一下含紧,一下松开——不是她让它做的。她把呼吸放到最轻,下面反而更清楚:最深处那一点被顶着,胀得发酸,热到能觉出自己的脉;被磨了一路的那层软肉肿起来,每收一次就从里头汲出一小股水,顺着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往下淌,淌过穴口下面那点,淌到腿根,把袜口那道边浸透了。阴唇夹着他那一截,夹得发酸,酸里又痒,痒得她想把腰往下再压半寸,压死那里。
  她把汗津津的额头抵在他脖子的凹处,数外头那人的脚步。一、二、三……那人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声音慢慢小掉。电梯那边「叮」一声,门合上。
  世界又只剩他们两个。她抬起头。再动起来的时候,她比刚才狠,狠得像要把断掉的那几拍一口气全补回来。腰落下去的声音在车里有了回响,皮面被砸得闷响连成一片。膝盖那两处坑已经压得发亮,一只脚踩着坐垫,脚掌下滑了半寸,她重新踩实,再往下砸。
  这一次她不守在哪一处,一路撞到底,撞得自己从喉咙里往外冒气——气全从鼻子里走,鼻子不够走,就堵在喉咙口,堵成一团硬的东西。
  一只手撑到他肩后的椅面上,五指分开按实;另一只按在自己小腹上,掌根往下压,压着确认自己被顶到了哪儿。顶到最深的时候,她的手跟着往下压一压,那半个音又冒出来,又被她堵在喉咙里。汗从后颈往下走,顺着脊背中间那道沟一直走到裙腰里。头发散下来一半,甩在颊边,她甩不动,就让它挂着。
  他闷哼起来。她就低头拿嘴唇把那声音按回去,她不许他出声,她要堵住所有出口,她渴望爆发的释放。她也想喊,但她都使劲咽回去了,空气里只有潮湿的肉体碰撞的闷响,她似乎舍不得一点点欲望随着呼吸泄露出来,全要憋住了释放在滑腻肿胀的阴道皱褶里。咽回去的那点力气全落在手上:指甲抠进他肩膀,胸膛的皮肤里,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她越动越快,里面那根鸡巴跳得开始不听话了。每坐一下,那根就顶她一下;顶得她自己得往上抽半寸,抽起来又舍不得,再坐下去坐到底。她抖得摁不住坐垫,脚趾在袜子里抓来抓去,抓得袜尖都湿了。肉穴里那层软肉被磨得又红又烫,每一次滑过去都从里头带出一小股水,水和汗一起,把两个人连着的地方弄得黏糊糊的,一动就有粘嗒嗒的水声。她知道他快要到顶峰了。
  她伏下去,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
  「要射了对吧,不许射我里面。」
  她黏糊糊的气息喷进他耳朵时,他整条身子都绷紧起来,牙关咬得格格响。她感觉到那根东西在她里面猛地跳了两下,跳得又急又浅,硬得发涨,顶得她那一处也跟着发酸。
  她不知道哪儿来的果断,手撑着他小腹把自己抬起来,一边穴口那圈肉被带得往外翻,一边她伸手下去圈住他那根硬物——像拔一件卡住的东西一样果断拔出来。然后她把他阳具按偏在腿间,任凭他射在自己胯间湿淋淋的皮肤上,有的落在内裤边那条被扯开的布上,有的落在大腿根里侧,有几滴落到裙摆上,落下去就渗开。他自己在她手底下抽动,一下,一下,抽了很久。她掌心里那根一跳一跳,跳一下,她的手指就收紧一下。她眼睛还钉在他脸上,看着他恍惚的双眼。
  她没到高潮。就差一点点,硬生生停在那儿。那口气从最深的地方提上来,提到腰眼就散了——散成一股没处去的劲,冲上她的头皮,冲得她后颈的汗一下凉透。小腹还在自己一抽一抽,像还在等最后关头的几下;穴口那两片合拢了又张开,张开又合拢,里面那圈肉一收一收,收得空,收得发酸,每一次收就从里头渗出一小股水,没有别的去处,只能顺着腿根往下淌。
  等他射干净,她一屁股坐在他胯上,喘着气。她还想再磨一下,可他已经软了,被她坐在下面,歪在一边。只剩两个人的喘息声。
  玻璃上那层雾气在侧光里泛着白。她把手抬起来看了一眼,指尖上那些东西拉出一条丝。她没找纸,捏着裙摆胡乱蹭了两下,蹭完把裙摆放下。然后她把内裤那条布拨回原处。布已经湿了一片,贴上来的触感冰凉粘腻。
  她低头看自己的腿。丝袜已经从大腿滑到了膝弯。有些地方皱成一圈,深一圈浅一圈地压在腿上。她仔细伸手把丝袜撸平拉好,一条腿整理完又整理另一条,借机慢慢喘匀了呼吸。她撑起身,从他身上下来。裙子从腰上滑下去,落回膝盖边。
  她低头找鞋。一只在后座底下,摸出来的时候鞋底朝上;另一只一直在脚上,她干脆没脱,直接把地垫上那只套上。两只鞋都没穿正。她坐在那儿套鞋的时候,他伸手,落在她脚踝上。她整个人又抖了一下。他把丝袜在脚踝处的细微皱褶抹平。袜子很薄,脚踝那处还带着一点潮湿。他的指头在那里停了一下,从上往下按了按,像是要把最后一道褶子也抹掉。她没有躲他手,但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手把头发拢到脑后,用手腕上的皮筋草草扎起来。
  推开车门,凉风扑进来,她下车,低头拉了一下裙摆,又蹲下去,把两只鞋跟踩实拉好。起身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再见。
  陆则言更早到家,酒喝多了头疼,便关着客厅的灯,坐在沙发里发呆。江风吹散了几分酒意,衣服和呼吸里的威士忌味却还很重。那杯水在手里握到不再冰凉,始终也没有喝过一口。
  门外先响起钥匙碰到锁孔的轻响,随后安静了几秒。陆则言抬起头。
  温梨这才开门。起初她以为家里没人,冷不丁瞥见暗处的人影,惊了一跳,却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换鞋。
  她故作平静地问:「你回来了?怎么灯也不开,吓我一跳。」
  「刚到。喝多了头疼,暗点能舒服点。」
  她不敢靠他太近,离着老远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怎么喝了这么多?」
  「临时有个应酬。」
  温梨轻轻哦了一声。紧张的心,像是随着这一身酒气略松了些。她把外套拢了拢,仍提着包,没有像平常那样随手放在玄关柜上。
  陆则言问:「医院人多吗?」
  「好多人,排队很长,等得有点久。」
  她说话时看着他,语气很稳。
  陆则言也看着她。他亲眼见她在吧台边确实等了很久。
  「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挺好,医生说算是全好了,不用再去看了。」
  「那就好。」
  温梨笑了一下。心里又轻松几分。她很快移开目光,说身上黏得难受,要先洗澡,便匆匆拿了换洗衣物进浴室去了。浴室门关上,响起水池放水的声音。
  温梨把衣服浸进冷水,低头一遍遍揉洗。洗衣液的气味很快盖过残余的酒气和其他味道。她明知道门已经锁好,仍几次停下来听外面的动静。她本该松一口气。可水漫过手背时,藏在紧张下面的另一种感觉也跟着浮了上来。她越想把今晚收拾干净,记忆反而越清楚。心虚与兴奋纠缠在一起,令她胸口发紧,脸上却慢慢重新热了起来。
  客厅里,陆则言一直听着她的动静,平时温梨会把洗澡换下的衣服放进衣篮,第二天再分开清洗。她不会深夜把包带回卧室,也不会一进浴室先急着泡洗衣服。他没有亲眼看见酒吧之后发生的事。可她在舞池里贴近那个男人,跟着他一起消失,回来后又平静地编着谎话。现在,她正急着把今晚从身上洗掉。做了十几年夫妻,有些事又何必定要亲眼瞧见才明白。
  陆则言握紧水杯。心跳砰砰地撞击着胸膛,他却分不清是愤怒还是兴奋。酒吧洗手间外那阵曾令他惊慌的燥热,又重新钻了出来。如今心里越是确定,那股不该有的兴奋便越清楚。这比温梨的背叛更让他措手不及。
  浴室门打开时,温梨已经换了睡衣,头发湿着,身上只剩沐浴露的淡香。她先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眼那杯几乎没动过的水。
  「胃里难不难受?我给你泡一壶热茶吧。」
  「不用,喝多了,想睡。」
  「那早点休息。」
  她说得和平日一样温柔。陆则言点头,没有再问。
  温梨转身时,心里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醉得比她厉害,没有闻出什么,也没有察觉什么。她以为自己瞒过去了。紧张退下去以后,那点隐秘的兴奋反而在身体里变得更加鲜明,仿佛今夜并没有结束,只是被她独自藏了起来。
  「晚安。」她说。
  「晚安。」
  两人照旧各自回房。
  陆则言关上门,没有开灯。他躺下来,听见隔壁吹风机响了一阵,随后归于安静。愤怒仍堵在胸口,那阵不合时宜的兴奋也迟迟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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