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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 凤落为奴:东瀛女妓的支配(1)【字数:41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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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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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11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545384790 于 2026-10-22 02:02 编辑

开一篇新的系列文,当然还是执诡最喜欢的女女下克上啦,喜欢的兄弟们不要忘了点赞关注评论哦,想了好久的开头,最后还是借用了百年孤独的经典开头,大家一起期待一下我们往日傲视万物的女帝红姬凤凰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毁灭、东瀛女妓如何同时折断两位帝国凤凰的脊梁吧。

----------正文------------

多年以后,当雾岛纱夜将整条小臂连根没入这位红姬凤凰子宫最深处、五指在腹腔内攥成拳头撑开她整副骨盆的时候,秦白燕会想起那个春日的朝堂——彼时她被废掉的修为早已在纱夜的烟管里烧成一缕蓝烟,她的骚屄被辣椒水洗过千百遍从里到外翻出一层艳红的新肉,连阴道壁上每一道褶皱都学会了如何在异物入侵时主动撑开,子宫被熔化的铅液灌满又冷却成一坨沉重的金属疙瘩沉甸甸地坠在小腹里、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金色丹凤被强迫要求睁到最大,眼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曾经的东瀛女妓用体内便秘许久的排泄物玷污,但那时候她还不明白:这一切早在那个凤都的春日就注定了,当她的国师跪在瀛洲的榻榻米上主动张开嘴含住纱夜递来的那管烟的时候,红姬王朝的国运就已经被那缕淡蓝色的烟雾一口一口地抽进了纱夜的肺里。


瀛洲之邀·三年前就被玩坏匆忙逃回的红姬女国师再次踏上东瀛之旅

瀛洲的夜与凤都的夜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黑。凤都的夜是铺在琉璃瓦上的一层锦缎,月光落在上面会泛起鳞片一样的银光,巡夜的禁军举着火把走过长街时那光便碎成千万片,在石板路上跳一跳又聚回来;瀛洲的夜却是从海底漫上来的,墨蓝色的,带着盐粒和鱼腥,从港口开始一寸一寸地淹过青石板巷子,淹过木结构宅邸的基石,淹过庭院里铺满落樱的苔藓,一直淹到那间临海的宅邸深处——雾岛纱夜的书房里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油灯,灯芯是昨天刚换的,烧得很稳,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粒芝麻大的火星,那火星飞不过三寸就灭了,在潮湿的海风里连一瞬都不肯多活。

纱夜跪坐在书案前,左手夹着那支细长的烟管,铜碗里的烟丝已经烧了三分之二,淡蓝色的烟雾像被抽散了的丝线在灯罩上方盘成一团小小的云,她把烟管从嘴里取出来,食指轻轻一磕,一截灰白色的烟灰便无声地落在案角那只粗陶烟灰碟里——碟子是她在码头杂货铺花三个铜板买的,坯体粗糙,釉面不均匀地挂着一层灰青色,但碟沿上搁烟管的那道凹槽是她亲手用砂石磨出来的,弧度刚好能托住金属管身,不长不短,不深不浅,像给她这支烟管量身定制的床榻,她每次把烟管放进去的时候都会看到那道凹槽,然后嘴角就会浮起一个极淡的笑——那个笑里没有得意也没有狂妄,只是一种手艺人对自己的作品感到满意时的、轻微的、近乎谦逊的愉悦。



桌上摊着一份墨迹未干的文书,是写给红姬王朝女帝秦白燕的国书,用的是上好的楮皮纸,纸质柔韧,吸墨均匀,写字时笔锋不会洇开但也不会涩纸,她写坏了两稿,这是第三稿,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悬腕写成的小楷,字体纤秀端正,比宫里专门抄经的书手还要规矩三分,字里行间全是对红姬的恭顺与敬仰——“恭请圣安“前面空了两个字的抬头,“贵国“一律改成“圣朝“,“东瀛“前面一律加上“区区“二字——她把能拉低的姿态全都拉到了底,连落款处的印章都用的是最素最简的那枚,没有金粉没有朱砂,只是一方普通的黑印泥盖了一个极小的私章,章文是“纱夜谨呈“,四个字挤在一个指甲盖大的方框里小得像四粒缩在墙角发抖的米粒,任何读到这份国书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生出一个印象:这位雾岛纱夜不是个外交大臣,简直是个战战兢兢的小媳妇,生怕说错一个字就惹了红姬那位女帝大人的不高兴。

但这个印象是假的,从头到尾每一个标点都是假的。纱夜把烟管从凹槽里重新拿起来含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口腔里翻卷了一圈从鼻孔缓缓喷出两道细长的蓝柱,她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那椅子不是东瀛式的地几,是她专门请木匠打的一把红木高背椅,有扶手有靠背,坐在上面的时候可以双腿交叠可以把胳膊肘搁在扶手上可以把下巴支在拳背上,不用正襟危坐不用双膝并拢不用小腿压在大腿下面压到发麻,这把椅子是整个瀛洲唯一一把高背椅,也是纱夜整个宅邸里最不合规矩的一件家具,但她偏要留着,每天都要在上面坐一个时辰,因为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她不用跪任何人。

“红姬圣朝。“纱夜把烟管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慵懒而拖沓,像是在念一个笑话的开头,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着楮纸的障子窗,海风便裹着盐味和远方的浪声灌进书房,吹得灯焰猛地矮了半寸又弹回来,影子在她身后的墙上剧烈地晃了一下,映出她今天穿的这件居家着物——半旧的深蓝色棉布,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半截肩头,肩上披着一件同色的羽织,羽织太大了不是她的尺码,袖子长出一截盖住了手背只露出那支夹在指间的烟管,这件羽织是她三年前从红姬使臣房间里顺手牵回来的,使臣走得太急落下了,她便一直穿到现在,每次穿上这件羽织她都会想起那个女人——红姬国师魏仇武,重天中期修为了不起的女修士,在朝堂上威严凛然让满朝文武大气不敢出的那位大人,跪在她面前的时候却连亵裤都湿透了,嘴唇发抖睫毛乱颤,像一只被暴风雨淋透了的雏雀拼命往她掌心里钻,纱夜记得那天夜里魏仇武身上每一个细节——她左乳下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她高潮的时候脚趾会不由自主地蜷起来再慢慢展开,她在最后关头拼命咬住自己的手背想压住呻吟但压不住,那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的时候闷闷的湿湿的,像春天的泥土被第一场雨浇透之后发出的那种饱含水分的、软绵绵的气息,纱夜当时只是看着她的脸——高潮之后那张脸还挂着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印,但眼睛里却亮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知道的光,那种光纱夜太熟悉了,每一个被她碰过的女人在那一刻都会露出这种光,那是一种“原来我一直在等这个“的、迟到了很多年的恍然大悟。

“三年前你在我床上签不了的字,三年后坐在谈判桌前,还不是一样要签——只是这一次,可不止签你自己的名字了,国师大人。“纱夜对着窗外的海面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说给风听的,但她知道风不会听,风只会把这句话吹到海上去,然后在东海的浪花里碎成泡沫——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她等了三年才从官妓爬到外交大臣的位置,再多等几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她在这个位置上一封一封地给红姬递国书,每一封都比上一封更恭顺更卑微,因为她很清楚一件事:秦白燕那种女人,高傲、强大、从骨子里看不起东瀛,你越是在她面前硬她越会踩你,但你要是软到让她觉得你连踩的价值都没有,她反而会懒得提防你,而一个人一旦懒得提防,她身边的每一道门都会悄悄敞开一条缝,纱夜要的就是这一条缝——从魏仇武开始,那是她的第一把钥匙。

她把烟管里最后一撮烟丝抽完,铜碗里只剩下灰白色的灰烬和几粒暗红色的残渣,海风从窗外灌进来把那些灰烬从铜碗里吹起来在空气中散成一小片灰雾,纱夜没有关窗,她转身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巧的漆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刻着红鸾凤纹的玉佩——魏仇武的玉佩,三年前落在她床上的,她收着、戴着、每天睡前都要拿出来看两眼,不是睹物思人,是在心里默默算一笔账:魏仇武的修为是重天中期,在红姬朝堂上排名前三;魏仇武跟秦白燕的关系是知己,女帝对她几乎不设防;魏仇武掌管红姬的政务体系,军备、粮草、边关布防全经她的手;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彻底倒向自己,那就等于红姬王朝的半个心脏捏在了自己手里,剩下那半个——秦白燕的心脏——慢慢来,不急,先用药物和机器把魏仇武的脑子洗干净,让她签下第一份不平等契约,然后让她回凤都,让她继续当她的国师,让她在秦白燕面前继续做那个忠诚可靠的知己,同时每隔十天半月通过暗线送一份情报回来,等时机成熟了再请秦白燕亲自访瀛——到时候,纱夜的宅邸里那台新调好的机器会开到最大功率,地下的药窖里存着的十几罐浓缩精液药剂会全部调成最佳配比,而那间特意空出来的、壁龛里只挂了一幅“一期一会“字轴的茶室,会被重新布置成一间谁都认不出来的、专门用来接收红姬女帝的调教室。

纱夜把玉佩贴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那玉是暖的,因为她在掌心里攥了很久,她把玉佩放回漆盒盖好盖子,然后拉开门走到廊下,木屐在木质走廊上敲出嗒嗒嗒的声响,那声音在深夜的宅邸里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极慢极均匀的节奏敲一只空心木鱼,她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前拉开那扇隐藏在天花板暗格里的翻板门,沿着梯子爬下去的时候烟管的铜碗还在她指尖微微发烫,地下室里那台新调好的潜意识操控机器正安静地蹲在墙角,青铜外壳上刷了一层哑光的黑漆,三个铜管整齐地排列在正面,像三根沉默的手指对准了楼上那间为魏仇武布置好的客房的方向,纱夜走到机器前屈起手指在铜管上弹了一下,那声音闷闷的没太多振动,说明机器内部的气压稳定,共振腔没有漏气,她用抹布把铜管表面的灰尘擦干净,然后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小的琉璃瓶,对着油灯的微光晃了晃——瓶子里是第一次调试时从机器冷凝器中提取出来的测试液,淡粉色的,浓度刚好,她用滴管吸了一滴滴在自己的手腕内侧,等了片刻之后那块皮肤上便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没有起疹没有刺痛,说明配比安全无毒副作用。

“可以了。“纱夜把琉璃瓶放回架子上的时候嘴角那个浅笑终于变成了一个可以在没有旁人的地下室里尽情绽放出来的、大大的笑脸,那笑脸里有一点点孩子气的得意——就像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玩具时那种藏不住也不打算藏的开心——她在机器旁边的木凳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右手把烟管重新填满烟丝点着火,左手从袖子里抽出那本薄薄的实验记录册翻到最新一页,用炭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一行字:“魏仇武,实验编号001,预计三日后抵港,初始剂量待定。“写完这行字之后她停下来,笔杆子抵在下巴上想了片刻,然后在那行字下面又补了一行更小的字:“若成功,将以此为模板,应用于秦白燕及其他红姬高层。“

与此同时,凤都的御书房里还亮着灯。秦白燕不喜欢熬夜——她觉得女人熬夜伤气血,皮肤会暗、眼白会黄、脾气会暴躁——但今天积压的折子实在太多了,兵部的、户部的、礼部的,还有一份东瀛新递上来的国书被礼部夹在一堆无关紧要的文书中间差点被她一把翻过去了,她是在翻到倒数第三本折子的时候才看到那封盖着“纱夜谨呈“印戳的国书,封皮的楮皮纸摸上去手感跟红姬用的宣纸完全不同,更韧更粗,带着一点点海风的咸腥味,她把封皮拆开的时候沐月正好端着一碗银耳汤推门进来——沐月今晚没有穿军装,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暗纹便袍,领口束得很紧,腰带也系得规矩,长发没有束起而是罕见地散在肩后,显然刚从寝居过来,她看到秦白燕手里那封国书的时候眉头便是一跳。





“又是东瀛?“沐月把银耳汤放在书案的一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她站在书案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便袍的袖子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她结实而线条流畅的前臂——那两条手臂不像一般武将那么肌肉虬结,但每一寸线条都透着力量,是长年握刀挽弓练出来的,“上个月不是刚递过一封?这个月又来,隔三差五地递,比请安折子还勤快。“

秦白燕没有抬头,只是用指尖在国书的落款处轻轻点了一下:“这次换人了,上个月署的是东瀛旧派外务大臣的章,这封署的是雾岛纱夜。“她把“雾岛纱夜“四个字念得很慢很稳,像是在品一道没见过的茶,拆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尝味道,“字写得倒是不错,比朕宫里那几个抄书的女官强——你看这个‘谨’字,言字旁那一点故意往回收了半寸,右边的堇字底部那一横又比上边收窄了两分,整个字看起来像是在鞠躬,这个写字的习惯叫‘谦体’,在东瀛只有身份极低的人给身份极高的人写信时才会用,她在告诉朕——她在朕面前是跪着的。“

“跪着的不一定就是臣服的,也可能是准备好咬人的。“沐月冷冷地接了一句,她并不懂书法的门道,但她懂兵法和人心,她走到秦白燕身后越过女帝的肩膀看那封国书,目光在那些端庄秀丽的小楷上扫了一遍,扫到“区区东瀛““恭请圣安““圣朝在上“这些词语的时候鼻孔里哼了一声,“嘴越甜,牙越尖,瀛洲那帮女人什么德性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前朝末年瀛洲的海盗船截过我们三条商船,货物抢光人也卖了,转头派使者来凤都跪着赔罪说‘区区岛民不知礼数’,结果第二年又截了一条,这帮人下跪比吃饭还勤快,但从来不耽误她们抢东西。“

“朕知道。“秦白燕把国书合上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凤袍便在她伸懒腰的动作里被绷出了一个极好看的身形——她今晚批折子批得久了凤袍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一条缝,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腻的皮肤和那条深深的乳沟的上半截,沐月站在她身后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条沟,但她只是扫了一眼就飞快地把目光移到了天花板上,耳根微微发红,清咳了一声说“陛下,领子“,秦白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不慌不忙地拢了拢衣襟,嘴上却轻飘飘地甩出了一句话:“沐月你来评评理,朕这凤袍是不是该换一件了——这件领子太紧,每次坐久了胸口就闷得慌,你说朕要是换一件领子开低两分的,朝堂上那帮老臣会不会又上折子说朕有失体统?“

沐月面无表情地接道:“那帮老臣上折子从来不耽误偷看,陛下不必给她们换眼珠子。“她说完这句之后顿了一顿,又把话题拉回正事,“陛下看这封国书觉得如何?雾岛纱夜这个人,臣总觉得不简单——前阵子臣派人去查她的履历,发现这个女人三年前还是瀛洲的官妓,短短三年从一个官妓爬到了外交大臣的位置,中间没有任何军功没有任何家世背景,这种跃升速度在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正常,除非她手上攥着什么连瀛洲上层都忌惮的筹码。“

秦白燕沉默了片刻,右手搁在扶手上食指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标志性的小动作,朝堂上熟悉她的人只要看到她敲手指就知道女帝正在脑子里把一件事翻来覆去地称量——她称量的不是纱夜的履历,那封国书里密密麻麻的小楷她从头看到尾,每个字都看得很仔细,她看出来了,那些恭顺得近乎卑微的措辞不是发自内心的臣服,而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在刻意做低伏小,但她同时也看出了另一件事:雾岛纱夜既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就说明她至少现阶段是真的不想跟红姬起冲突,既然不想起冲突,那就一定另有所求。

“她想做生意。“秦白燕停下敲击的手指,抬头看着沐月,“这封国书写了洋洋洒洒八页纸,表面上是恭请圣安表达臣服之心,但朕仔细看了一遍,她在第六页的末尾夹了一句话,说瀛洲最近研制出了一种新的农具铸造技术,希望能用这项技术换取与红姬通商的权利——你猜她想要什么通商权?“

沐月想了想:“粮食?瀛洲岛小地薄,粮食产量一直是短板。“

“不止。她还想要铁矿的采购权。“秦白燕站起来走到挂在墙上的大汉全图前,用指尖在瀛洲的位置上点了一下,“农具铸造需要铁,瀛洲岛上铁矿贫瘠,她想从红姬买铁——而红姬的铁矿大半集中在北境,北境铁矿石的品质是整个大汉最好的,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但从前瀛洲从来不敢开这个口,因为她们知道开口要铁矿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扩军备战,现在纱夜换了个说法叫‘农具铸造’,其实就是把刀包在锄头外面递过来——朕若答应,瀛洲的铁器产量在三年内就可以翻三倍;朕若不答应,她就继续递国书,递到满朝文武都觉得朕是在欺负一个恭顺得不能再恭顺的小国,然后朕在对瀛关系上就会越来越被动。“

沐月听完这番话后背便是一凉——不是因为纱夜的计谋有多复杂,恰恰是因为这个计谋太简单了,简单到几乎算不上计谋,没有阴谋没有陷阱没有暗杀没有下毒,只是一封措辞恭顺的国书和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的通商请求,但秦白燕把它拆解开来的每一个字都让沐月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因为这封国书做到了在红姬朝堂上能站住脚的所有条件:它把瀛洲的姿态放到了最低,让任何针对瀛洲的强硬措施看起来都像是以大欺小;它在恭顺的外壳里塞了一颗利益的糖——农具铸造技术,这个技术如果真的存在,对红姬的农业发展确实有益,拒绝就等于把好处拱手让给别国;它隐晦地提出了一个合理的通商请求,铁矿开采权,而铁矿恰恰是红姬目前最不紧缺的资源,卖给瀛洲对红姬短期内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这个叫雾岛纱夜的女人,在八页国书里没有撒一句谎,但每一句真话都像是一块精心切割过的拼图,单独看每一块都无害,拼在一起却是一幅完整的大汉全图,图上用朱砂笔圈出了红姬所有的战略资源分布,而圈这些位置的不是别人,正是纱夜本人。

“陛下打算怎么回?“沐月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怒气已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雾岛纱夜产生的不自觉的忌惮。

“先不回。“秦白燕从墙上收回手指,转过身看着窗外凤都的夜色,窗外的宫灯把她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鼻梁的线条在灯光里被拉得很直很挺,像刀背上那道最后打磨时留下的极细极锐的亮线,“朕让礼部派人去打探这个雾岛纱夜的底细了,等探子回来再说。另外——“她忽然停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与铁矿和国书都无关的问题,“国师那边最近可有动向?“

沐月顿了一下,如实答道:“国师这几日闭门不出,说在整理出使东瀛的路线图。“

“出使东瀛?“秦白燕眉头皱了一下,她没有说过要派使臣去东瀛,这本该是需要经过她批准的事,但她没有发作也没有追问,只是沉默了片刻之后轻轻摆了摆手,“知道了,你退下吧。“沐月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御书房,在关上门的瞬间她看到秦白燕重新坐回书案前拿起了那封国书,女帝的拇指在“纱夜谨呈“那枚小小的私章上反复摩挲,眉头微蹙,嘴唇紧抿——那是一个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带着几分不悦和几分烦躁的小动作,沐月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回廊上她对着夜空深吸了一口冷风,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不能再等了,天一亮就动身去瀛洲。

而在凤都城东的国师府里,魏仇武正独自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门锁了三道,窗关了严严实实,桌上只点了一支烛,烛光摇曳之间能看到她的膝盖上摊着一只打开了的锦盒——那是半个月前东瀛商队随贡品一起“夹带“进来的一箱珍奇中的一件,箱子里有香料、锦缎、东瀛茶具,还有这只锦盒,盒里躺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和一枚玉佩,同样的红鸾凤纹的玉佩她从锦盒里拿起来贴在掌心的时候手就开始发抖,信上的内容只有一行字——“国师大人,纱夜已备好你最爱的茶“,笔迹纤秀到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认出了那支笔,认出了那页纸,认出了写信人和她落笔时拇指压住纸角的习惯,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心口被人塞进了一面鼓,每读一遍那行字心里的鼓槌就砸得更用力一分。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此次出使,纱夜会亲自接待,国师大人务必争取。“她在看到“亲自接待“四个字的时候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塌了,那堵她垒了三年、用政务压着用朝堂礼仪裹着用君臣大义压着的墙,被这四个字一撞就碎成了一地渣,她在那堵墙的废墟里看到了三年前瀛洲那个夜晚——纱夜的手指在她体内勾了一下,她便在她掌心绽成了一朵被揉碎了的樱花,花瓣上全是她自己的露水。

然后她开始写奏折,主动请缨出使东瀛,用词滴水不漏,将理由包装得冠冕堂皇到连秦白燕都挑不出毛病——不是深得帝心的臣子,绝对写不出这样的折子;而正是因为在秦白燕身边待了太多年,了解女帝所有的喜恶与习惯,才会比任何人都清楚怎样撬开女帝的心防,怎样从最信任她的人手里拿到通往瀛洲的门票。纱夜当初之所以偏偏选中魏仇武,看中的就是这份默契——一个在朝堂上待了太多年、把一切都压在心里、表面端庄内心却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里渴望着重新跪回纱夜脚边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多高超的计谋去策反,只需要在某个人最寂寞的时刻写一封简到不能再简的信,她就会用自己的腿走完剩下所有的路,用自己的嘴吃掉路上所有的诱饵,然后感激涕零地对递信的人说谢谢。

魏仇武写完折子的最后一笔时已是深夜,窗外忽然下起了雨,凤都的春雨落在国师府后院里那棵她亲手种下的梅花树上,满树刚谢的残瓣被雨打落,铺在青石地面上又被雨水冲成一道道淡红色的水痕,风吹进来扑灭了半截烛火,书房陷入短暂的黑暗,她在黑暗里把玉佩贴在嘴唇上用力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静静等待天亮,她知道天亮之后当她站在金銮殿上面对秦白燕的时候,她必须继续做那个忠诚、端庄、冷静的红姬国师——但此刻,在这扇门锁了三道的书房里,在这间没有人能看见她也不会有人来打扰她的闺阁里,她只是一个想着明天就能见到纱夜的、等了三年已经等到快发疯的女人。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封被她妥善收在锦盒里的回信,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抄了一份副本,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纱夜书案抽屉里——不是通过飞鸽传书,也不是通过间谍暗探,而是东瀛商队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在红姬境内经营了五年的眼线亲手抄的,用的是特制墨汁,写在看似普通的账本背面,随下一批商船一并运回了瀛洲。纱夜在接到副本的当天晚上对着字迹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抽出她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关于魏仇武所有信息的厚厚一叠档案,在第一页右上角用胭脂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圆圈,圈中间写了两个字:就绪。



红姬王朝的新都凤都,巍峨的宫殿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淡金。大殿之上,秦白燕高坐龙椅,凤袍裹着她丰腴饱满的身躯,领口处微微敞开,露出深邃的乳沟。她凤目微垂,听着朝臣奏报,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慵懒而威严。

魏仇武立在阶下,蟒袍下的身体微微绷紧。她看着龙椅上那抹威仪的身影,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昨夜东瀛商队送来的一箱珍奇还藏在府邸密室,其中最令她心颤的——是那只东瀛特制的玉势,通体剔透,中空注满浓稠的药液。她派去瀛洲的探子回报,说是那边新崛起了一位叫雾岛纱夜的女外交官,手腕极辣,专管邦交事务。

“国师似乎心不在焉?“秦白燕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魏仇武陡然回神,拱手低头:“臣只是在想,东瀛那边新递的国书措辞恭敬,与前朝倨傲之态大不相同,许是换了主事之人。“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秦白燕挑了挑眉。她对东瀛素无好感,那岛国风气淫靡,以调教女子为乐,简直不可理喻。但魏仇武所言不虚,近来确实有几封言辞卑顺的文书,说是新上任的邦交大臣雾岛纱夜亲笔,字迹纤秀,透着股温顺臣服之意。

“两国邦交,重在礼数。“秦白燕淡淡道,“若东瀛果真有诚意,朕也不介意赏他们一次朝贡的机会。“

魏仇武的心猛地跳了一拍。她低头掩饰眼中的光芒,声音尽量平稳:“臣愿亲往瀛洲一探虚实,为陛下分忧。“

秦白燕看她一眼,总觉得这个素来沉静的国师最近有些异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嗯了一声,挥挥衣袖:“准了。“

魏仇武退出大殿的那一刻,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她的脑海里闪过昨夜那个梦——她跪在瀛洲的榻榻米上,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雪白的脚趾从木屐中露出,她虔诚地俯身去吻,那女人便用指尖勾起她的下巴,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她记得那张脸,眉眼细长,姿容风流,是那种看一眼就让人骨头酥麻的美。

雾岛纱夜。她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心脏砰砰地跳。

那道身影是真实的,不是梦。三年前的瀛洲之行,她作为使臣前往议和,在一间暗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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