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会议室的空气冷得像凝结成冰。
长达三十米的黑檀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星际各大势力的首脑人物。他们每
一个在外界都是呼风唤雨的存在,此刻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因为那个男人坐在主位上。
楚漠寒懒懒地靠在那张定制的黑色真皮扶手椅中,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捻着一串深紫色的佛珠。那佛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隐隐泛着
幽暗的光泽,每一颗都打磨得圆润光滑,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一颗一颗地缓缓转动。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肌肉线条分明
的前臂。衬衫的领口敞开两颗钮扣,隐约可见锁骨下方那片健壮的胸膛。外罩一
件深炭灰色的西装外套,剪裁极度合身,将他肩宽腰窄的倒三角身形勾勒得淋漓
尽致。西装的面料带着极低调的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光泽,矜贵得
无声无息。
他的裤子是同样颜色的西装长裤,笔直的裤线延伸到脚踝,踩着一双黑色的
手工皮鞋。没有多余的装饰,连袖扣都是低调的暗黑色金属,却浑身上下散发着
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那张脸,俊美到不像人类能够拥有的。
眉骨高而锋利,眼窝深邃,鼻梁如同山脊般挺直,薄唇微微抿着,唇形极好
看,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下颔线条干净利落,像是用刀锋削出来的。他
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却不是病态的白,而是像上好的羊脂玉,温润中透着冷冽。
但他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才是真正让所有人恐惧的来源。
瞳孔是竖直的,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凝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慵懒的、
漫不经心的神情,可当他的视线扫过谁的时候,那个人就像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
上了一样,脊背发凉,汗毛倒竖,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他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已经低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不敢看他,却又不得不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此刻,他的右手正抱着一个人。
楚娇姝蜷缩在他的怀里,像一只被小心翼翼捧着的幼猫。
她睡得很沉,整个人被他的大衣裹着。那是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内里
是柔软的灰色绒毛,他出门前特意用体温捂热了才把她裹进去的。大衣太大了,
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和一小截毛茸茸的黑色卷发。
她的脸靠在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吸均匀而轻柔。大概是梦到了
什么,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小巧的鼻子在他胸口蹭了蹭,整个身体不自觉地
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原本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那只手无声无息地落到她身上,隔着大衣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极轻极柔,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低低
地「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出现的温柔和宠溺。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会议桌旁的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从温柔变成了冰冷的审视。
「继续。」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随意,但在场所有人同时绷紧了神经。
站在投影幕前汇报的是星际军火部门的总负责人,一个在整个星际恶名昭彰
的男人,手上沾过的血不知道有多少。但此刻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声音
压得极低极稳,生怕任何一个音节出了差错。
「——第三十七号军工行星的生产线已经全面升级完毕,新型离子炮的量产
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预计下季度可以——」
「停。」
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个字。
汇报的人却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楚漠寒甚至没有看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低垂着,落在怀中人的睡颜上。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眉
心,将她梦中蹙起的眉头一点一点抚平。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对待整个宇宙中
最珍贵的存在。
「第三页,第四行。」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像是在哄人入睡的低语。
「数据错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恐怖的寂静。
汇报的人猛地翻回第三页,目光飞快地扫过第四行的那串数字,然后他的脸
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九、九爷,这个数据是——」
「我说了,数据错了。」
楚漠寒终于抬起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直直地看着他,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连情绪都看不出
一丝波动。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要恐怖。就像一把无声无息的刀,已经架
在了脖子上,而你甚至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你怀疑我?」
三个字。
汇报的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凉的地面上。
「不敢!九爷,我不敢!是——是我的失误,是下面的人报上来的数据我没
有复核——」
「你的意思是,你连自己手下报上来的数据都不会核实?」
楚漠寒微微偏了偏头,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他的手指依然在轻轻拍着
怀中人的背,节奏不紧不慢,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那你这个位置,是不是也该让别人来坐?」
跪在地上的人浑身都在发抖,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知道,在楚漠寒面前,求饶是没有用的。
整个星际都知道。
九爷的规矩,从来没有人能破。
「左手。」
楚漠寒的声音很平静。
跪着的人闭上了眼睛,颤抖着将左手伸了出来。
会议室角落站着的两个黑衣保镖无声无息地走上前,其中一个从腰间抽出了
一根黑色的金属棍。那根棍子细长而坚硬,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第一下。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小指的关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了。
第二下。
无名指。
第三下。
中指。
第四下。
食指。
第五下。
拇指。
五根手指,五下。
每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会议室里回荡。在场所有
人都不敢动,不敢看,甚至不敢呼吸。有些人脸色发白,有些人额角冒汗,但没
有一个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跪着的人已经痛得浑身痉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但他死死咬
着牙,没有叫出来。因为他知道,叫出来只会让事情更糟。
楚漠寒至始至终都没有看那个方向。
他的注意力全在怀里的人身上。
因为刚才那第一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楚娇姝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
下,眉头又蹙了起来,发出一声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嘤咛。
他立刻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再吻了吻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一连三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没事,乖,睡吧。」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温柔得像融化的糖浆。
她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那种让人安心的、沉静的香。她的眉头慢
慢舒展开来,小脸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胸膛,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
位置,重新沉沉睡去。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的一个弧度。但那双金
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
然后他抬起头。
笑容消失了。
「损失多少?」
他问的是跪在地上的人身后站着的财务总监。财务总监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
人,在星际金融市场呼风唤雨了三十年,此刻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
「报告九爷,因为数据错误导致生产线调整延误,预计损失……八百二十万
星际币。」
楚漠寒没有说话。
他只是又低下头,看了看怀中人的睡颜。
八百二十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一百八十万。
跪在地上的人瘫软在地,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的左手已经不
成形状了,但他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因为损失没有超过一千万,所以他只需
要付出五根手指。
如果超过了。
那就不只是手指了。
肋骨碎裂的声音,比手指要响得多。
「把数据全部重新核算,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正确的版本。」
楚漠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如果再错——」
他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那省略号代表什么。
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动。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头顶中央空调极轻微的
运转声。
楚漠寒似乎对这种寂静很满意。他调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一些。他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臀部,另一只手从她背后环过去,将她整个人固定在
怀里。她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负担。
她的体重只有四十一公斤。
一百六十公分的身高,四十一公斤。
他每次抱她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默计算这个数字,然后眉头就会微微皱一下。
太瘦了,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总觉得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他的手很大,一只手
就能完全环住她的腰,她的腰细到让他每一次触碰都心惊,怕自己稍微用力就会
折断她。
骨架纤细得不像话,肩胛骨突出,锁骨明显,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他每天都在想办法把她养胖。
厨师换了一个又一个,食谱改了无数版,她爱吃的东西他让人研究出了几百
种做法,但她每次就吃那么一点点,像小鸟啄食一样,然后就摇头说吃不下了。
他舍不得逼她。
但他会在每一次她多吃了一口的时候,在心里记下来,然后让厨房照着那个
口味反复调整。
他低下头,鼻尖埋进她蓬松的黑色卷发里。
墨色的发丝带着天然的卷度,柔软得像最上等的丝绸,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
气。那是她自带的体香,不是任何洗发水或香水能够复制的。清幽、馥郁,像是
深山幽谷中盛开的兰花,风一吹,香气就弥漫开来。
她整个人都是香的。
抱起来香香软软的,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棉花糖。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丝,闭上了眼睛。
只有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才会闭上眼睛。
只有她身上的兰花香,能盖过他骨子里的血腥味。
「继续。」
他睁开眼,金色的竖瞳扫过全场。
「下一个。」
会议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又发生了两次数据错误。第一次的负责人失去了五根手指,第二次的负
责人损失超过了一千万,所以他不仅失去了五根手指,还失去了三根肋骨。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两次。
每一次,楚漠寒都会低头亲吻怀中人的额头,用最温柔的声音哄她继续睡。
他不会让任何声音惊扰到她。
如果有人敢发出太大的声响,那就不只是手指和肋骨的问题了。
所以在场所有人都在用命压制自己的呼吸和动作,连翻文件的声音都轻到几
乎听不见。
最后一个议题结束的时候,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在
等楚漠寒说「散会」,然后他们就可以出去,大口大口地呼吸,庆幸自己又活过
了一天。
但楚漠寒没有说散会。
他微微偏头,看向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一个人。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头都不敢抬。他缩在自己的座位里,试
图把自己变得越小越好。
「张总。」
楚漠寒叫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被点名的人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九、九爷!」
「上个月,你负责的第四十二号行星的运输线,丢了一批货。」
楚漠寒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但那笑意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
比哭还恐怖。
「你报告说,是遇到了星际海盗。」
张总的嘴唇在发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是、是的九爷,我们遇到了星际
海盗,他们——」
「哪一伙海盗?」
「是、是血骷髅团——」
「血骷髅团。」
楚漠寒重复了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好看得不像话,也恐怖得不像话。
「我怎么不知道,血骷髅团的团长,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小舅子了?」
此话一出,张总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九爷!九爷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那批货是我小舅子拿走的,
他说只是借一段时间,会还回来的——」
「借?」
楚漠寒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沉,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他拿走了我价值八千万的军火,你跟我说是借?」
他的语气依然很温柔。
温柔得不像是在审判一个人的生死。
「而且,你觉得我会在乎那八千万?」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熟睡的楚娇姝,金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她。他的手指
轻轻梳理着她微卷的发丝,一圈一圈地绕着,动作温柔而专注。
「你让我的时间被浪费了。」
他抬起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本来可以早一个小时抱着她回家。」
这句话说完,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身
上,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是龙威,纯种龙族的血脉压制,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
因为他情绪有了波动,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威压。
张总已经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查清楚他所有的产业,全部收回。」
楚漠寒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他和他小舅子——」
他顿了顿,看向角落里的黑衣保镖。
「老规矩。」
老规矩。
三个字,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
没有人敢问老规矩是什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九爷的老规矩,比死还要恐
怖一百倍。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人动了。
楚娇姝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瞳孔是七彩的,像是将整个银河的光都揉碎了镶嵌在
里面。在灯光下流转着变幻莫测的色彩,一会儿是琉璃般的紫,一会儿是深海般
的蓝,一会儿又是朝霞般的粉。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不同的颜色,美得不真实,
美得像一场幻梦。
她的睫毛很长很翘,像是两把小扇子,此刻正微微颤动着,慢慢睁开。
睡眼惺忪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她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衬衫,闻到了熟悉的檀木香
气,意识到自己正被紧紧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仰起头。
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从大衣里露了出来。
她的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薄得像一层蝉翼,能隐约看到底下细细的血管和浅
浅的青色脉络。但那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极致的、脆弱的美,像是世界上最珍贵
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五官精致到了极点,眉眼间自带一股天然的媚态,不是刻意为之,而是骨子
里散发出来的那种风情。她的嘴唇是天然的粉红色,饱满而柔软,上唇的唇峰弧
度完美,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苞。
黑色的卷发蓬松地散在大衣外面,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透明。
她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水雾,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点
鼻音。
「爸爸……」
楚漠寒的金色眼睛瞬间变得柔软。
那种柔软,是在场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如果他们不是亲眼所见,绝对不会相
信那个杀人不眨眼、让整个星际都闻风丧胆的九爷,会有这样的眼神。
「醒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在哄婴儿,同时低下头,薄唇贴上她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然后是鼻尖。
然后是嘴唇。
三个吻,一气呵成,自然得像呼吸。
她被他吻得又迷糊了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那双手臂细得像
柳枝,白皙到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和——更底层的,缓缓流动的、
带着七彩光泽的液体。
那是她的血。
也是她的毒。
世界上最致命的毒。
一滴,就能杀死一头蓝鲸。
但此刻那些七彩的毒液在她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缓缓流淌着,美丽得不可思议,
像是活生生的宝石,又像是极光在冰层下流动。
她搂住他的脖子之后,小脸就埋进了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
贪婪地闻着他身上檀木的香气。
「还想睡……」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他的唇角上扬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不是对
任何人展示的那种虚假的、带着威胁的笑意,而是只属于她的温柔。
「那就再睡一会儿。」
他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从肩膀一路抚到腰际,再从腰际回到肩膀,一下
一下,节奏缓慢而温柔。
「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嗯……」
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但过了几秒,她又睁开了眼,因为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不是檀木香,不是兰花香。
是——
她皱了皱鼻子,七彩的瞳孔微微转动,终于注意到了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
那些人全都低着头,没有人敢看她。
但她还是被吓到了。
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搂着他脖子的手臂收紧了,整个人往他怀里缩了缩,
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本能地往安全的地方躲。
他立刻感觉到了她的变化,金色的眼睛瞬间变得警觉。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有……有人……」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明显的害怕和委屈。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七彩
的瞳孔里开始泛起水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她怕生。
因为她几乎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