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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帽淫妻] 我真没想重生啊NTR同人(1)【字数:37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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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峰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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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8-21 14:40:38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第一篇 夜色扮演
  夜色扮演·萧容鱼
  上部:错误的开场
  周五傍晚六点半,建邺财经大学校外那栋灰白色外墙的LOFT公寓里,陈汉升正弯腰把客厅茶几上散落的啤酒罐和外卖盒一股脑扫进垃圾袋。九月的建邺还裹着一层溽热的尾巴,空调的压缩机在阳台外墙上嗡嗡闷响,冷气从出风口斜斜地吹下来,把茶几上那盏落地灯的米色灯罩吹得微微晃动。灯光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摇摇晃晃的光斑,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这间LOFT是他大三开学时租的。楼下是客厅、开放式厨房和一间小卫生间,楼上是卧室和浴室,从卧室的落地窗出去是一个窄长的阳台,阳台底下连着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五米见方的露天泳池——当初房东把这泳池当作最大的卖点,陈汉升也多付了不少租金。泳池边上铺着防腐木地板,摆了两张白色塑料躺椅和一把遮阳伞。这个季节入夜之后水温已经偏凉,他游过几次就没再用过。躺椅上的坐垫被前几天的雨淋湿了,到现在还泛着一层深灰色的水渍。
  陈汉升把垃圾袋扎紧拎到门口,回头扫了一眼客厅:深灰色布艺沙发靠墙摆着,对面是挂着五十五寸电视的白墙,电视柜旁边堆着几箱没拆封的快递——是他前几天从网上批发的零食和饮料,打算国庆带回港城给爸妈的。沙发前面铺着一块两米见方的深灰色短毛地毯,是他上个月才买的。买的时候萧容鱼跟他一起逛宜家,嫌弃原来的地板太凉,光脚踩上去不舒服。她蹲在宜家的展示区里把七八块地毯挨个摸了一遍,最后挑中了这块,理由是“绒毛短一点的比较好打理,你这种懒人不可能隔三差五拿去干洗”。陈汉升当时站在旁边看她蹲在那里,马尾从肩头垂下来,发尾扫在地毯样品上,几根碎发贴着她白皙的后颈,心里想的是——行吧,你说买就买。
  他把地毯边角踩平,又把沙发上几个靠枕拍松摆正。今晚是周五,按照惯例萧容鱼会从江宁那边的东海大学坐地铁过来。四十分钟地铁,她一般会在路上给他发微信,抱怨某某老师布置的案例分析太长,或者室友蒋雪又拉着她去尝了哪家新开的奶茶店。但是今天她没有发。因为今天是他们提前一周就商量好的——“角色扮演之夜”。
  这个主意最开始是萧容鱼提的。准确地说,是她在某个周三晚上在宿舍刷手机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情感博主那里看到了“情侣角色扮演增进新鲜感”这种帖子,然后截了个图发给他,后面跟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陈汉升看着那个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打什么主意了。萧容鱼这个人,外表看着骄傲清高,法学院那帮男生背地里都叫她“冰山美人”、“建邺第一白月光”,但实际上她对一切未知的、带点危险性的事情都有着浓重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在她二十二年循规蹈矩的人生里一直被压着——她爸萧宏伟是港城刑侦大队大队长,她妈吕玉清在供电局坐办公室,从小到大她走的每一步都是被规划好的,重点小学、重点初中、重点高中、985法学院,连谈恋爱这种事,她妈都在电话里叮嘱过不知道多少回——“小鱼儿,女孩子要矜持,谈恋爱可以,但要有分寸”。
  分寸。萧容鱼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就在心里冷笑。她当然知道分寸是什么意思。但她更想知道分寸之外是什么。
  所以当她提议“角色扮演”的时候,陈汉升第一反应是觉得好笑,第二反应才是——她来真的?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商量了一整个周末下午,最终敲定了一个剧本:周五晚上,萧容鱼扮演一个“上门服务的应召女郎”,陈汉升扮演一个“孤独寂寞的客人”。她说这个设定的时候脸颊已经红了,但语气还是很认真的,甚至还打开备忘录列了几个“角色设定要点”——“语气要职业化但不能太夸张”、“进门先换鞋”、“谈价格的时候要有来有往”。陈汉升看着那几行字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萧容鱼踹了他一脚,说你到底玩不玩。
  他当然是玩的。重生之前他活到三十五岁,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重生之后他发誓不再错过重要的人,萧容鱼就是他名单上的第一个。这个女孩骄傲、聪明、漂亮得不像话,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在嘴角若隐若现,让人想把命都给她。她愿意跟他玩这种游戏,说明她信任他。这种信任比什么都珍贵。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私心。萧容鱼跟他在一起大半年了,两个人最多就是亲吻、抚摸。不是他不想要,是萧容鱼每次都踩了刹车。她不是没有感觉——他亲她脖子的时候,她的呼吸明显会变急,手会抓紧他的衣服,腿会不自觉地夹紧。但是每次他的手探到她腰以下,她就会突然清醒过来,把他的手按住,说一句“下次吧”。他不知道这个“下次”是什么时候。也许这次的角色扮演就是她的试探——在一个虚构的情境里,她可以暂时放下那个“萧家女儿”、“法学系花”、“白月光”的身份包袱,让自己的身体做一回主。
  所以陈汉升今天下午特意把公寓打扫了一遍。扔垃圾、擦茶几、换了新床单、把浴室里的浴巾叠整齐了。他甚至还在床头柜里放了一盒还没拆封的避孕套——趁萧容鱼不在的时候在楼下的便利店买的,收银员是个烫着大妈卷的中年妇女,看他买这个的时候眼皮都没抬,让他多少有点挫败感。另外他还从抽屉里翻出半板安眠药,是他之前和金洋明他们通宵打游戏之后用来调整作息用的。他把药片抠出来装在裤兜里,想着万一今晚用得上——不是对萧容鱼用的,是给自己备着的。有时候他失眠,第二天又有早课,磕半颗就能睡到闹钟响。
  一切准备就绪。他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觉得差不多了。然后手机响了。
  萧容鱼发来的微信:“到地铁站了,十分钟到。”
  陈汉升回了个“OK”,然后把客厅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太亮没有氛围,太暗又显得刻意。他反复调了三回,最后选定了一个暖黄色的中档亮度,落地灯的灯光从米色灯罩里漫出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了一层蜂蜜色的柔光。他看着这个光线,突然有点想笑——两世为人,居然为了一个角色扮演的游戏这么紧张,说出去谁信。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门铃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才过了五分钟,萧容鱼不可能这么快。他走过去开门,心里还在想是不是外卖送错了地址。
  门开了。门外站着的不是萧容鱼。
  是他表叔,陈卫国。
  陈汉升愣了两秒钟。这两秒钟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表叔?他怎么在这儿?没提前打电话啊?他什么时候来建邺的?
  “汉升!”陈卫国咧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酒泡了三十年的黄牙。他穿着深蓝色POLO衫,领子没翻好,一截窝在脖子里,下半身是灰色西裤配棕色皮鞋,皮鞋面上落了一层灰,鞋底边缘磨得发白。右手拎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尼龙行李袋,左手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他站在门口,身上的烟味混着火车硬座车厢特有的那股泡面味和汗酸气,一股脑地涌进玄关。
  “表叔?你怎么……”
  “怎么,不欢迎啊?”陈卫国把烟叼在嘴里,腾出手来拍了拍侄子的肩膀。那只手又厚又重,拍在肩上跟一块砖头似的,陈汉升的肩膀往下塌了半寸。“我明天后天在建邺有个建材展,就国际博览中心那个,公司让我来看看。我想着你小子在这儿租了房,就来蹭一宿。怎么着,不方便?”
  他说着,人已经侧身挤了进来。陈汉升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想把门关小一点,但陈卫国的行李袋已经搁在了玄关鞋柜上。黑色尼龙袋的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揉成一团的毛巾和一只不锈钢保温杯。
  “不不不,方便方便。”陈汉升赶紧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我就是没想到您来,也没提前打个电话,我这儿什么都没准备……”
  “准备啥?”陈卫国弯下腰换鞋,两只皮鞋踢在鞋柜底下,光脚套上一双陈汉升的拖鞋。他的脚掌宽厚,脚趾粗短,大脚趾的指甲有一块因为挤压变了形,泛着灰黄色。他直起身,视线越过陈汉升的肩膀扫了一眼客厅,“哎呦,不错啊这房子。比我上次住的那个如家强多了。楼上楼下,还带院子?你小子,混得可以。”
  陈汉升心里已经在骂娘了。表叔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是今晚。他跟萧容鱼约好的时间马上就到了,要是两个人撞上了——他几乎不敢想象那个画面。陈卫国这个人,在港城老家的亲戚圈里是出了名的嘴碎。喝了二两酒能把邻居家儿媳妇偷人的事从村头讲到村尾,添油加醋能力一流。要是让他知道陈汉升和萧容鱼在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不出三天,老陈家上上下下、连带着他爸陈兆军的工友和他妈梁美娟的广场舞搭子,全都会知道“陈汉升的女朋友不正经”。
  那后果不堪设想。不光是他自己的脸面,关键是萧容鱼。她父母要是听到这种风声,以她爸那个刑侦大队长的脾气,怕是要亲自来建邺审他。他妈吕玉清更不用说了——那个在供电局坐办公室的女人对“家风”两个字有着近乎宗教信仰般的执着。萧容鱼是她一手培养出来的骄傲,要是知道女儿在外面被人传这种闲话,她能把整个老陈家翻过来。
  陈汉升脑子转得飞快,想找个理由把表叔支开。但陈卫国已经大步走进了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往靠背上一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哎——舒服。”他左右扭了扭腰,让后背陷进靠垫里,“这沙发比我家那个强。我家那个是前年从旧货市场拉回来的,弹簧都崩了两根,坐上去硌得屁股疼。”他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根快燃到过滤嘴的烟,在茶几上找烟灰缸。陈汉升赶紧把茶几底下的玻璃烟灰缸抽出来推过去。陈卫国弹了弹烟灰,眯起那双小眼睛打量了一圈客厅,“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五。”陈汉升站在沙发旁边,手心里已经开始冒汗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萧容鱼随时会到。他必须在她按门铃之前把这件事处理好。
  “三千五?”陈卫国吹了声口哨,摇着头,“建邺这地方,什么都贵。我在老家那套三室一厅才租两千八。”他把烟屁股按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手,“对了,你上次说你谈了女朋友?那个港城的,叫什么来着?萧家那个?”
  “萧容鱼。”陈汉升咽了口唾沫。
  “对对对,萧容鱼。”陈卫国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咬字很重,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嚼一遍,“老萧家的闺女。你爸在电话里跟我提过,说长得特别标致,老萧家两口子都是体制内的,家境好。你妈也喜欢得不行,说人家姑娘又漂亮又有文化,是法学院的高材生。”他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成几道褶子,“哪天带来给表叔看看啊。”
  陈汉升还没来得及回答,门铃响了。
  客厅里两个人都转头看向门口。门铃声在安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清脆,那个单音节的“叮咚”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陈汉升心口敲了一下。他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哟,有客人?”陈卫国坐直了身子,那只粗短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搓了搓,“你去开门啊。”
  陈汉升的脚钉在地板上。他的脑子里在零点几秒之内闪过了无数个方案——让萧容鱼先回去?不行,她大老远从江宁坐地铁过来,到了门口让她走,以她的脾气,不进门问个清楚才怪。直接跟表叔说这是女朋友?那她穿的那身衣服——按照约定好的剧本,她现在应该穿着那条他上周刚在专柜帮她买的黑色吊带短裙,高跟鞋,外面罩风衣,一进门就要用那种娇软的声线说“先生,是您叫的服务吗”——那画面,表叔看了会怎么想?他怎么解释得清?
  他硬着头皮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上,指尖冰凉。门把的金属触感像一块被冻透了的铁。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门。
  门外站着萧容鱼。
  那一瞬间,陈汉升觉得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萧容鱼今晚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他几乎忘了身后的客厅里还坐着一个烫手山芋。
  她今晚穿着一件米白色长款风衣——是那种薄款的、垂坠感很强的面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腰带,松垮地收出一道弧度。风衣的领子是翻领,露出里面黑色吊带裙细细的肩带和一大片白得晃眼的锁骨区域。那两条肩带细细窄窄的,像是两笔墨线画在她光滑的肩头上。风衣下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三指宽的位置,再往下就是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裹在一层极薄的肉色丝袜里,在楼道昏黄的声控灯光下泛着朦朦胧胧的光泽。她的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脚背绷得笔直,足弓弯出一道精巧的弧线,脚踝纤细得像是用玉石车出来的,两侧的踝骨突出两个玲珑的凸起,皮肤底下隐约透出细细的青色血管。
  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扎高马尾,而是散着的。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垂在肩后,发尾微卷,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额前几根碎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精致的瓜子脸——额头饱满,眉骨平缓过渡到高挺的鼻梁,鼻尖微微上翘,嘴唇是饱满的、线条分明的樱桃小口,涂了层极淡的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润的亮泽。她的下巴尖尖的,下颌线条流畅得像一笔画出来的,沿着脸颊两侧收上去,连接到那双明亮的、眼尾微微上挑的杏仁眼。她的睫毛又长又翘,眨眼的时候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准备进入“角色”的、努力忍住笑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两个浅浅的梨涡在嘴角两侧若隐若现,像是两滴落在雪白宣纸上的清墨。楼道灯光打在她脸上,那张本就白皙透亮的脸蛋几乎在发光——不是那种化妆品堆出来的假白,而是皮肤底子极好、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莹润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清晨荷叶上滚动的露珠。
  她看见陈汉升,张嘴就要说那句排练好的开场白——“先生,是您叫的服务吗?”
  陈汉升飞快地伸手按住了她的嘴。
  萧容鱼的眼睛瞪大了。那双明亮的杏仁眼里闪过一丝困惑和不满——按剧本走啊,你按我嘴干嘛?她的眉毛微微皱起,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但很快她就看到了陈汉升脸上的表情——那是真的紧张,不是演的。他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眼皮微微跳动着,按在她嘴上的手指冰凉。
  “有情况,”陈汉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我表叔来了,就在客厅。他不知道是你。他以为……”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我以为你是我叫的……那个。”
  萧容鱼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伸手把陈汉升的手从嘴上掰开,压低声音:“什么叫‘那个’?你表叔怎么在这儿?你没跟他解释?”
  “来不及解释。他刚坐下你就来了。”陈汉升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以为你是上门做生意的。你要是现在说是我女朋友,那他就会问——你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大晚上穿成这样来找我?我怎么说?说我们在玩游戏?”
  萧容鱼的脸色白了一瞬。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米白风衣、黑色吊带裙、细跟高跟鞋、散开的长发。这身打扮在“角色扮演”的语境里是情趣,但在一个突然到访的中年男性亲戚眼里,怎么解释都会拐到那个方向上。她想起她妈吕玉清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话——“小鱼儿,女孩子在外面要有分寸,不能让人说闲话。”如果这件事从陈汉升表叔的嘴里传到港城,传到老陈家,传到她爸妈耳朵里……她几乎能想象她妈摘下老花镜,用一种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你穿成那样去汉升家,是想干什么?”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这是她和陈汉升之间最私密的东西,像藏在枕头底下的一本日记,谁都不能翻。
  “那怎么办?”萧容鱼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攥着风衣腰带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
  “你就当是……继续演。”陈汉升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就一小会儿。我等下找个理由把他支走,或者我陪他去楼下吃个宵夜,你在家等着。别露馅就行。”
  萧容鱼咬着下唇,那颗饱满的樱桃小口被咬得微微泛红。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陈汉升松开按在她嘴上的手。他的手指上残留着她嘴唇的触感——柔软,温热,微微湿润。他看着她的脸,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美得惊人的脸上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被迫走上舞台的、骑虎难下的紧张。
  他牵着她进了门。
  玄关连着客厅,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彼此的视线里。陈卫国从沙发上抬起头,手里正端着一杯凉白开往嘴边送。他看见萧容鱼的第一眼,那杯水停在半空中,杯沿抵着下唇,没有再往上抬半分。
  那双被层层叠叠的眼皮包裹着的小眼睛,在灯光的阴影里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光——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汪清泉时的那种本能的、不加掩饰的渴。他的目光从萧容鱼的脸开始,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那张瓜子脸上精致到不真实的五官,那双明亮的、眼尾上挑的杏仁眼,那对浅浅的、随着呼吸时隐时现的梨涡,那段白皙光滑的天鹅颈项,那两条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的黑色吊带,那片裸露的、在灯光下白得发亮的锁骨和肩头。他的目光停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那双裹在肉色丝袜里的腿从风衣下摆伸出来,线条流畅,从大腿到膝盖到小腿到脚踝,每一寸都匀称得像是照着尺子长出来的。她的脚踝那么细,踝骨那么精巧,足弓弯出那么柔美的一道弧——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脚。
  “汉升,”陈卫国的声音有点发干。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底在玻璃面上磕出一声轻响,“这位是……?”
  陈汉升还没来得及开口,萧容鱼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她挺直了背,下巴微微收着,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前面,姿态端庄得体,像一个真正的大家闺秀。但她开口的时候,声线却带上了一种刻意的娇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鼻音,像被糖水泡过一样甜腻:“您好,我是小鱼儿。是……是上门来做生意的。”
  说完,她的睫毛快速抖动了两下,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绯红。那不是演出来的——她是真的紧张得脸红了。那张本就白皙透亮的脸蛋染上这层红晕,像刚剥了壳的荔枝泡进了玫瑰水里,从皮肤深处透出一层莹莹的粉。她垂下眼,不敢去看陈卫国的脸,也不敢去看陈汉升。
  陈卫国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屁股从沙发上抬起来,整个人站了起来。他比陈汉升矮了小半个头,但肩膀宽厚,肚腩微凸,往那里一站像一堵矮墙。他慢慢地走到萧容鱼面前,上下打量着,那种目光赤裸裸的,像在菜市场挑一块肉。
  “上门做生意?”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什么生意?”
  萧容鱼的耳根已经红透了。陈汉升站在她旁边,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就是……那种生意。”萧容鱼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颧骨上方投下两片半圆形的阴影。她能感觉到陈卫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得像是要把她的风衣从身上剥下来。她不由自主地把风衣的领口攥紧了,那只白嫩的小手攥在米白色的布料上,手背上隐隐显出几道淡青色的血管。
  “哪种生意?”陈卫国追问。他分明已经明白了,但他偏要她亲口说出来。他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猫玩耗子般的表情,看着她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一点一点地红透。她的鼻尖渗出了一粒细小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陪……陪客人……”萧容鱼咬着下唇,声音发颤,“陪客人过夜的。”
  陈卫国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又粗又亮,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震得吊灯上的水晶挂件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叮当响。他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整个人往靠背上一摊,翘起二郎腿,那只穿着灰袜子的脚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脚尖从拖鞋里滑出来,露出脚底板上厚厚的老茧。他拍着膝盖,笑得眼角堆满褶子:“汉升啊汉升,你这小子——有出息!比你叔我当年强!”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皱巴巴的棕色皮夹,把皮夹翻开,抽出几张红票子,在茶几上码了码,整整齐齐一叠推出去,“既然是做生意的,那表叔先来,行不行?”
  萧容鱼的目光在茶几上那叠钞票上停了半秒,然后快速地飘向陈汉升。她的眼睛里有求助,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委屈——你不是说糊弄一下就过去吗?怎么他还要来真的?
  陈汉升终于开口了。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萧容鱼和陈卫国之间,脸上硬挤出一个笑:“表叔,这个……不太合适。她……她是我先……她还有别的客人。”
  “别的客人?”陈卫国挑了挑眉毛,目光在萧容鱼身上又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那双修长的腿上。那两条腿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丝袜的质感极薄极透,几乎看不出穿了,只在膝盖弯曲的时候能看到一丝极细的褶痕。她的小腿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从膝盖向下收成一道优美的曲线,到脚踝处收得极窄,像是用最细的笔勾勒出来的。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的鞋跟细细尖尖的,把她的脚背撑出一个完美的弓形弧度,脚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血管。“姑娘,你自己的生意,自己做主。”陈卫国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钞票上敲了敲,发出“嗒嗒嗒”的声响,“汉升那边的钱,表叔替你补上。双倍。”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稠厚而压抑。空调的风还在吹,把落地灯的灯罩吹得轻轻晃动,灯光在地毯上来回摇曳,像水面的波纹。萧容鱼站在原地,手指还攥着风衣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目光又飘向陈汉升——陈汉升的脸色铁青,站在那里像一根绷紧了的弦,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着。
  “表叔,”陈汉升的声音压低了些,“要不……我给你倒杯水。”
  他没等陈卫国回答,转身就进了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之间只隔着一个半人高的吧台。陈汉升走进厨房的时候,手心里的汗已经把裤兜里那板安眠药的铝箔包装浸得发黏。他把药片抠出来的时候,手在发抖。他打开橱柜拿出两只玻璃杯,又从冰箱里拿出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的时候水洒在了台面上。他趴下去,从裤兜里掏出那半板安眠药,抠了两颗——一颗不保险,两颗应该能让他睡到明天早上。他把药片放在灶台上,用刀背碾成粉末。刀背碾下去的时候,药片在石英石台面上发出几声刺耳的嘎吱响,像踩碎了几片晒干了的蛋壳。他用刀刃把粉末拢起来,往其中一只杯子里倒。手指抖得太厉害了,一小半药粉撒在了杯沿外面,落在石英石台面上,白花花的一道。
  他没注意到厨房吧台的另一侧,陈卫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慢悠悠地溜达到吧台边上,那双小眼睛透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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